一路跟着司家走到A市,林云清没挨过饿,所以对于末世他其实并没有太多的认识与了解。他不了解物资的短缺,也不理解饥饿与饥渴。
看着又瘦又脏,嘴唇都因为缺水而干燥起皮破裂的小孩,林云清皱起了眉头,“这里缺水?”
“A市有两个自来水厂,有完善的净化系统。原本是足够基地使用的,不过前几天有一个水厂没看好,有一个丧尸掉了进去,怕过滤净化系统被病毒污染,就暂时停用了。”本心道。两个水厂一起净化供水,勉强够基地所有人使用,一个水厂便只能开始限水了。他们住的地方还好,住在外围贫民窟的人一天只被允许接1L的水。
林云清见小孩可怜,便反手从背包中将自己的水抽了出来,一瓶全给了小孩。他们有便携式净化器,用水更为方便。
本心有些不赞同,眉头微皱,却也没说什么。林云清站起身,不嫌脏的摸了摸小孩油乎乎满是汗味的头发,“走吧。”
“拿回去,你想害死他吗?”
严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云清愣了一下,并没有回头,反倒是本心防备似的站在他的身边。
“林云清,四年不见,你还是这么蠢。”紧接着是一个带着嘲讽的女声。
林云清从出生到现在的那些破事,司屃昃早就调查的清清楚楚,自然也知道他同这两兄妹的纠葛。不过本心并不知道。
“他们是武教授的儿女。”林云清讪讪转身,并听话的从孩子手中拿回了水。他看着小孩受伤的眼神心中难受,可在看看靠近城门的贫民窟,以及虚弱脏瘦却又虎视眈眈的人还是狠心拿了回来。
“好,好久不见。”他低垂着眼睑,不敢正视对方。
武潇看着他冷哼了一声,“看来你过的不错。”
“还行。”他飞快的抬头,看了女人一眼,“你,你们要去哪儿?”
昨天他们新注册没几天的染染小队接了一个强制性的任务,跟A市幸存者基地的驻军小队一起去市中心医院搜集药品与医用器械。司家一共来了五个人,本心、不离不弃、管叔、林云清。司家的队伍中,林云清、不离不弃最弱,他们有意让他们多锻炼,所以由管叔亲自带队出来。
在城门口集合后便被分成了几个分队,分别坐上了不同的军用卡车,向着市中心医院驶去。
“这几年都在哪儿?”武啸看着坐在对面低着头的林云清问。
“在F市,做司不染的私人医生。”
“过得好吗?”又问。
“挺好的。”确实很不错,衣食无忧,无人打扰,难得的清净。
武潇盘腿坐在车上,双手抱胸,忍不住刺道,“你一走了之倒是舒畅了,我们一家可被人指指点点好几年。”
“对不起。”
“武潇!”武啸怒喝。而后转头看向林云清,“回来吧。”
林云清还没说话,本心便道,“不行,林云清跟司家的合同还没到期。”
武潇看着本心,瞪大眼睛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什么合同都无效了。”
本心正要说些什么,他们这一车的负责人便开始说话了,无外乎是此次出来的一些分配条件。他们需要协助驻军拿到他们需要的药物、器械,一切听指挥,其他时间,如果还有空余时间,他们可以自己去搜寻物资,搜寻到的到车上后要过明路,没有基地需要的才可以归私人所有。至于基地需要什么,就看驻军自己理解了。这绝对是一趟吃力不讨好的任务,可是他们不能不接。
“你们怎么会来?”林云清问武家两兄妹。
武潇冷笑,“因为我哥是市中心医院的医生,他们就说我哥熟悉地形,一定要我们过来。”
林云清皱眉,他们俩兄妹是医生不假,可也是科研人员,按照基地的规定,科研人员不仅享受很高的待遇,还不用出任何任务,他们都是被层层保护起来的。
“是不是因为前几天的会议?”是了,一定是。他是作为老师学生的身份去参会的,又毫不给他们面子,直接揭露了一些真相。之后他一直跟着司家,司家财大气粗又有军火武器,他们不敢动,便将主意打到了武教授一家身上。
“不是,别乱想。”武啸即刻出言否定。
车辆一阵颠簸,几个丧尸跳上了车,变得十分锋利的指甲直接插入了铁皮中。
吼,吼……干哑如同破风箱的吼声传来,不像是声带发出的声音,倒像是从腹部发出的,带着风声。
“指甲挺好看。”本心笑着抽出刀,想要削断插入车中的手。可刀却像触碰刀铁板一样,发出了钢与钢的碰撞声,震疼了她的手。
“是进化丧尸。”林云清飞快起身,挡在了武氏兄妹的面前。
“别开枪!”见有士兵要开枪,管叔忙阻止。枪声会引来更多的丧尸。
车皮被撕开,以指甲插入车皮扒在车上的丧尸露出脸。喉咙处有一个血洞,已经干涸腐烂没有血流出了。穿着黄色的冲锋衣,十分的显眼,赫然就是被他们扔在D市小熊饼干工厂的冯媛。
“草!她不会跟着我们来的吧!”一向好脾气不说脏话的林云清在举刀堪堪挡住冯媛的一爪后忍不住怒骂。
“解决它!”不离举起装了消音的散弹枪,很快的上弹上膛,毫不犹豫的瞄准射击。子弹如同打在铁板上,只打破了一层表皮,让她的脸看起来更加的恶心恐怖,弹药散开后却没有造成什么实际伤害。
加固的军用车到底是结实,即便是铁皮被扯开,车架子也是完好的。冯媛趴在车架子上,长着大嘴呼呼的嘶吼着,伸着长长的指甲想要抓他们。
“林云清,绳子给我。”本心直接伸手,一手扣住冯媛的一只手腕,然后用力反折并交叉。
变成丧尸的冯媛力气非常的大,林云清解下扣在手腕上的铁丝,很快的拉直缠绕,直接将冯媛固定在了车上。他拉着铁丝的一端往后仰,让它尖利的指甲远离大张的嘴。
“不离不弃,快拍照。”冯媛不仅丧尸化,还产生了变异。一定要留下照片或着她的一些身体组织,用来进行病毒的研究。
不离从口袋拿出手机,很快的拍了几张照片。冯媛的牙齿已经变异,变得尖利,一层又一层。让人看着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三个多月的磨合,已经让他们的配合十分默契了。本心很快的拿出军刺,直接刺入了冯媛破损的喉咙。冯媛不停的挣扎,无声的大吼,可只有风的呼呼声以及她滴下的口水。
“切断它的脊椎。”林云清手掌被勒的生疼,已经快要拉不住了。
本心用力转动军刺,想要横劈过去,却不想冯媛又是猛地一挣,直接扯断了自己的两只手臂,喉咙带着军刺跳下了车,跑了。
“这,这是已经有了智慧了吗?”车中一个女人问。
本心抬头,“是你?”她席地而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道,“快开车吧。”
林云清捡起了两条手臂,用包里带着的塑料袋装好,直接挂在了包上。“带回去研究一下。”
几个士兵在这期间也用军刺或者是刀杀死了几个丧尸,将残肢扔下车,其中一个看着林云清。“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你们认识那个丧尸?”
女人见他们不回答,有些怯怯道,“她……刚刚那个丧尸,好像是司娆小姐的妈妈。”她是沈梅,跟着曲家以及吴妈夫妻一起从G市的村子来到了A市幸存者基地。因有着曲家在前开路,这一路上并不难走,他们很快就到了基地,并安顿了下来。只不过是日子不太好过罢了。为了生存,她加入了一个小队,今日也是小队收到了强制任务,不然她还不知道他们也到了A市。
“嗯。”本心低低的应了一声。
“她,她……怎么了?”沈梅看着几个人中看起来最好说话的林云清。
“死了。”
“怎么死的?”沈梅追问。她在司家住了几天,又跟他们同路,加之女人不多,倒是与冯媛聊的比较多。也从司家的其他人口中知道了一些她们母女的事情。司屃昃对于她们母女的冷漠与厌恶是谁都看得出来的,她不得不猜是否是她说错了什么,被他们半路扔了下来。
本心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沈梅缩了缩脖子又问,“司小姐呢?”
“也死了。”
沈梅是一个很机灵的女人,她见司家的一行人提到冯媛母女时均是一脸的厌恶,心中已经多少有了猜测,所以她也不再问,而是继续缩了起来。
管叔看向这辆车的负责人,缓缓道,“她是在D市的工厂区死的,没想到她也来了A市。”话虽如此,他心中确已经确定了冯媛是跟着他们来的,即便是变成了丧尸,她眼中的怨毒藏不住。
D市外围的小院,即便是手榴弹的爆炸威力小了很多,也炸坏了一堵围墙,司不染躲不过,只能尽快缩到一个养睡莲的大缸后面,可即便是如此,他仍然被震的五脏六腑都疼。
小院围墙被炸破,丧尸驱音而动,缓缓向着院子聚集,而那个浑身如铁的丧尸哪怕是含了一个手榴弹,也不过是被炸掉了下颚。它惊吼一声,声音尖利,然后飞快的跑走了。
“染染!”司屃昃惊恐。
“我,我没事……”听到惊急的喊声,司不染忙出声,虚弱的声音中带着咳嗽与急促的呼吸,“丧,丧尸……”不能让丧尸围拢过来。
“需要帮助吗?”含笑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司不染仰头,而后咧嘴一笑,直接晕了过去。
司屃昃浑身都疼,在看到小院破损的样子后,在没有找到他想要找的人时,疼痛从心脏一点点的渗透身体。疼的他浑身都在抖,害怕的抖动,险险握不住手中的刀。
“别急,染染没事。”
站在残垣废墟上,他心脏剧烈的跳着,喘着粗气,甚至不敢往前走一步。他怕,怕看到没了气息的染染,从来没这么怕过。耳边响起温和的声音,如水流缓缓流过,抚平了一切不安、惊恐、害怕以及害怕之后涌起的暴虐。
他缓缓抬头,一个年轻的男人站在残破的小院边,“别担心,我认识染染,他受爆炸的波及晕过去了,你跟我过来。”
他也不知道他怎么了,竟然跟着去了。他想了一下,发现竟然想不起男人的相貌,记忆之中,只有那一双满绿无一杂色的瞳眸。
“染染,染染。”
隔壁的小院与他们住了几个月的小院格局一样,也一样有一口井,一样双开的大门。大敞着的门中,司不染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气息十分的微弱。
“别动他。”绿色瞳眸的男人见他要上前,忙阻拦,“他的肋骨应该裂了,不要动他。”男人的脸上挂着笑,“我是医生。”
多年来练就的警惕让他在危险中时哪怕昏迷都会强迫着自己醒来,他缓缓睁开眼,微微偏头,看到的就是跪在沙发边上的司屃昃。
“爸爸。”他喊。牵动着震伤的内脏与断裂的肋骨,每一下呼吸都带着钝痛。他不顾司屃昃焦急忧心的眼神,反而牵动着头往上抬了抬,“绿叔,又麻烦你了。”
A市的车队顺利进了医院的街道。军人在前打头阵,开路。他们均是训练有素的人,也知道枪支会引来更多的丧失,所以更多时间用的是刀或者是军刺。身手十分的利落,很快就打通了一条进入医院的路。
“急症在一楼,常用的器械药物都在急症室。”武啸很快道,“从后门走。”为了方便抢救,急症室有单独的检测设备,旁边就是药品仓库,以方便取用。
器械都是医疗器械公司安装的,即便是有些能移动的,他们也怕移动过程中损坏,所以才会叫上几个医生。
“一鸣医疗器械的仓库不就在基地的附近吗?为什么不直接找他们要?”本心状似无意的问道。一鸣医疗器械公司就是高鸣所创办的,创办之初因为他与司屃昃交好,司屃昃没少帮他宣传拉客户。
总负责这次任务的一个军人走在武氏兄妹的身前护着他们,闻言微微苦笑,“那些器械都进研究所了。”专供研究使用,而基地临时建立的医院确什么都没有。
司家虽然在A市才几天,但也知道有几大势力。其中最能说上话的两大势力一个主张专心研攻病毒,为保基地安全也不能什么都收,必须划分等级;一个则是主张以幸存者为主,不能划分等级,能救当救,毕竟人才是最重要的。
本心毫不掩饰面上的轻视,“高鸣竟然没死,可惜了。”当时在别墅,明明能够直接弄死高鸣的,她不明白为什么少爷要放过他,还让他走了。
总负责的军人看了她一眼,“你们认识高总?”
“高总?”本心呵呵一笑,提高了音量,“何止认识,还有血海深仇。”想到他借着组建医疗团队的事情害小不染,想到他换了小不染救命的药,想到他在小不染病危后让其他人直接将小不染送去火化,她就气的心疼。
“高鸣现在在A市基地地位如何?”管叔一刀砍掉一个从旁边跳出的丧尸的头,一边平淡的问。
“他捐了两个仓库的医疗器械给研究所,自然受到重视,在基地能说上话。”他们都是属于与高鸣相对的势力,并非他们不主张专心研攻病毒,而是想着无数的人流离,其中可能还有自己的家人、亲戚、朋友便不能见死不救。
他会说这么多,其实也是因为林云清在会议上直言的那些话。现在A市基地主要掌控在两个人手中,一个是莫元帅,还有一个则是冯上将。云南的研究所是冯上将一手建立的,莫元帅在研究所成立之初便为了防他们丧心病狂进行人体实验所以特地安插了独教授,怎知他们竟然瞒着独教授做了种种研究试验,还早就做好了嫁祸独教授的准备。
混乱发生之初,莫元帅的子孙带着手下的兵从军营中逃了出来,一路上救了不少的人,也因为救人而折损了不少人,所以他们的人远远比不过冯上将,加之有不少老弱病残拖累,他们整体的战斗力都不如冯上将的人,这才让冯上将在基地建立的过程中逐渐积聚了权势,逐渐与莫元帅比肩。
武教授与莫元帅是故交,自然是站在他的队伍中,所以这些事从一开始混乱便被作为重点科研人员保护起来的武氏兄妹也是知道的。
管叔听完笑了笑,“我们也是站队莫家的。”不说别的,但说做**实验,他们都就接受不了。更何况少爷早就交代过,除了莫家,任何军队都不能信。这些弯弯绕的军权,这些掌控着军区的人中,唯有莫元帅所领导的莫家既公证、有人性又不会莽撞迂腐的帮助别人。
总负责的军人呵呵一笑,透着一股憨直。管叔瞥了一眼林云清,“以林云清跟武教授一家匪浅的关系,我们也不会支持冯上将。”
急症室的丧尸不多,也是他们的运气好,混乱发生之前,市中心医院重新装修了一下,将挂号处与急症室隔了开来。否则以中心医院每天的人流量,他们根本不敢来。
武啸去跟一个小队的军人去拆器械,其余人则是警戒的警戒,搜集物资的搜集物资。司家的人闪身进了一间中药房,林云清顺手将武潇也拉了进来。
武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云清反手塞了一个什么东西在嘴里。林云清头也不回,一边翻找着东西一边说,“这参的品质很好,大补,快吃快吃。”
说罢,又拆开一包真空压缩的鲜参,一折两半,分别塞进了不离不弃嘴里。之后又很快的拆开了即食的燕窝,两罐一起的往嘴里倒。一边喝还不忘每人分了两瓶。
“把你的人叫过来,我们要引开丧尸。”原本准备帮军人搬器械然后尽快离开的管叔在听林云清说起医院有个护士在二楼挑空的大平台种了一台子西瓜后动了心思,哪怕现在是4月,新的西瓜可能还没有结籽,也起了去看一看的冲动。便是他们的物资准备的再多再全,也半年多没吃过水果,最多是吃点水果罐头,又因为水果罐头不顶饿,又重占地方带出来的并不多。
不过是短短的时间,管叔基本上就摸清了这个前来搜集医疗器械的小队。是由两个小队组成的,主要的是莫元帅那边的人,至于另一个二十几人的队伍则是冯上将派来的。或许是为了监视,也或许是为了制衡。
小队的负责人姓齐,叫齐冰。他闻言后愣了一下,细细看了看管叔才点点头。
“让他们找个地方躲起来,我们把丧尸引出去,然后封闭前后的门。”急症室是长方形,一条常常的走廊,门开在两边,一面是透明的玻璃,一面是一间间的诊室与药品库。“将所有要搬走的东西都放到最靠近门的房间,待会儿将车开到门口再搬。”
管叔话音未落,不离不弃就很快拿下了背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密封盒,密封盒里是人血与人肉。这些血肉都是他们路上搜集来的。躲在诊疗室中,将密封盒打开,将跑满了血的肉用钩子勾起,挂在迷你大马力的遥控飞机上,然后控制着飞机飞了出去,吸引走了大多数丧尸。
“上二楼,不离不弃开路。”管叔道。
“嗯。”一路上的配合与作战,他们已经能够第一时间明白彼此的意思。管叔这是给他们锻炼的机会。
齐冰的手下很快的将要拿走的器械、药品全部都集中堆集到靠近门的房间,然后跟齐冰一起等武啸的武潇拿出一根鲜参直接塞进了哥哥嘴里,“林云清专门给你留的。”不仅他有,在场的每个人都至少分到了半根鲜参,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塞进了嘴里。
不离不弃在前开路,二楼是各种检验科室,丧尸并不多,比较难缠的是一个孕妇。孕妇应该是临近生产前来做B超的时候感染的,她变成了丧尸,她腹中的孩子也未能幸免。一胎双生,看起来已经足月的孩子已经产下了,只是身体上长长的脐带与自母亲的下身连接在一起。母亲是深灰色的,婴儿也是。两个小小的孩子爬的很快,却会受到母体的牵引只能在母体的一米处活动。眼睛都未睁开,牙齿却长成,一排排,是十分锋利的锯齿状。
“母体是普通丧尸,两个胎儿的动作很快,应该是进化丧尸。”林云清眼中闪过亮光。为什么会这样?要是能带回去研究,一定能找到原因,或许还能探求出病毒进化的一些痕迹。
两个胎儿见到他们一群人,直接很快的爬到了母体的身上。小小的手尖利的指甲,直接插入了母体的身体。
林云清见它们的动作以及凶悍,很快放弃了活捉的念头。而是打开了别再包带上的迷你摄像机,开始全程录像。“小心,千万不要斩断脐带。”
楼梯算不上窄,但是挤了这么多人便显得拥挤了。
“哥,是师娘。”武潇走上楼,还未走近,便看到了在一楼至二楼转角的孕妇。她的眼中溢上悲伤与一抹绝望。师傅与师娘结婚将近二十年,求子十年,终于有孕,还是双胞胎,本该是大喜的事情,怎知喜事便丧事,一尸三命。而现在,他们还要被杀一次。
周成一行人走的慢,因为是从墙头直接跑过去的,又因为他们胆小,对抗丧尸的经验少,一路上有被抓伤的,还有从墙头上掉下去的。他们被困在了房顶,幸好遇到了一同前来D市搜集物资被丧尸冲散的其他人,这才险险突围。
“妈的!”用了好几个小时才清理完因爆炸聚集的丧尸,堪堪将门修好,堵了起来。周成只觉得胸口有一口恶气难出。要不是那个姓司的突然跑回来,他也不至于折损了好几个人。
他看着停在院子里受爆炸波及不大的车,眼中贪婪的光芒一闪,正要伸手,突然想起那两父子竟然能安然在这里呆了两个月,不缺吃穿,吃的又精致,想必有能力,还是在等等吧。现在丧尸多,他们也走不了,也不差这一两天。
隔壁小院,近两米身材高大的男人从围墙上跳了下来,他一手扛着一只羊,一手则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孩,背上还趴着一个,小孩巴着他的肩膀,稳稳的挂在上面。
司不染喝了绿给的花露已经好了很多,花露取自于一种特别的花,有轻微麻醉的效果,也可以滋养内脏。
“蛊叔。”司不染挣扎着坐起,恭恭敬敬道。要不是身体不行,他一定会站起来鞠躬行礼。
男人没理他,将两个孩子放进屋里后就蹲在院子里处理羊肉。
男人认识司不染,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他不认识司屃昃,所以在他身上的视线多停留了两秒。
司屃昃一惊,头皮发麻,一股控制不住的惊恐从每个毛孔中冒出,差点站不住直接跪了下去。
司不染握住了他的手,感受到手上的温度,司屃昃才停止了惊恐,稍稍放松下来,放松下来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内衫已经被冷汗湿透。他看了男人的眼睛,没有眼白,一团漆黑,如同漩涡。可再一看,却又如同常人一样,只是漆黑一片。回过神,竟然如同见到绿一样,想不起他的相貌。
“染叔叔。”小胖子走过来,跪在了沙发旁,看着司不染,“你怎么拉~”
司不染捏了捏他的小胖脸,“诺诺怎么也来这里了?”
小孩踢掉鞋,爬上了沙发,趴在不染的身上,“我跟着爷爷来的呀~”
绿在厨房忙着,看到了他的样子,轻声喊,“诺诺,染叔叔受伤了,你不要压着他。”
司不染伸手,血红眼睛的小孩怯生生的凑过来,小声的喊了一声“染叔叔”,然后乖乖的坐在沙发边。
“他是谁呀~”小胖子挪了挪,歪着头看着司屃昃。
“他是我爸爸。”
“哦~”小胖子拖着长音,看着司屃昃,喊了一声,“爷爷好~”
司屃昃眉头一抽,脑仁疼,他才三十七岁,怎么就爷爷了。
“藤藤是绿叔的儿子,诺诺是他孙子。”他伸手摸了摸红眼睛小孩的头发,“我们住的很近,都是在H区皇城附近,隔着一条马路。诺诺和藤藤常帮我遛狗。”他拉着司屃昃的手,笑着说,“我家里有一条古牧,还有一条伯恩山,特别亲人,你一定喜欢……”
司屃昃静静的听着他说,见他精神很好,总算是放下了一些心。至于心中的疑惑,这么年轻的男人怎么会做了爷爷只是一闪而过。他看的出来,遇到熟悉的人,他很安心,也很开心。他知道,有些事无需弄清楚,也弄不清楚。
“好了,别说了,刚才那杯花露只是止痛的,你如果不好好休息,我可以保证你明天话都说不出来。”绿端着一碗漆黑的汤药走了过来,上面还飘着一些不知名的碎花瓣。“你的内脏伤的不严重,比较严重的是肋骨,裂了,要养一段时间了。”
“先把药喝了,我给你熬了粥。”绿将药放在被搬到一旁的茶几上,对着司屃昃道,“你要回去收拾一下吗?楼上还有一间空房,你们可以跟我们一起住。”
司屃昃看了一眼司不染,点点头。
“叔,你怎么也来了?”
“来找些东西,顺便送宗先生和莫戗的一批手下过来锻炼。”
司屃昃看着司不染喝了药才从破损的院墙离开,他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逼着他的染染在这么小的空间用手榴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