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乡间的私人小加油站,老板为了赚钱,将加油站装修了成了某石化公司加油站的模样。混乱发生时,他正和表弟开着运油车来加油站卸油,在意识到发生什么之后他立刻就关了加油机,断了电,在加油站里躲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无数的车开到了这里,然后一部分人变成了丧尸,一部分人顾不得加油跑走了,还有一小部分人留了下来。
之后的几天里,他和表弟“安顿”了这些人,并清理了堵在加油站的弃车,围绕起加油站,只留一个出入口,将这里变成了自己的小基地。他自信,只要他有油,就可以凭借着油换到任何东西。
“表哥,又有车来了。”
一列坚固的豪车从远处驶来,井然有序,一辆接着一辆,车身上做有数字标号。远远的便能够知道,这是一个车队。
“这才几天就有了车队了?”老板拿着从逃亡者那里换来的望远镜,看着越来越近豪车吹了一声口哨,只看车就知道这些人不简单了。即便是他们没有物资,他弄一两辆车下来也是好的。
“快,准备迎客。”
表弟点头走出去,叫了两个借宿在这里的幸存者,一起抬着十分沉重的顶板放到了加油站的入口处。
司屃昃的车放慢,让管叔的车上前,管叔停车,从车上走下与等在门口的老板交涉。
管叔微微回头,对司屃昃颔首,司屃昃拥着不染下车。老板挺着大肚子,笑着迎了上来,“司总你好,我可是一直能在电视报纸上看到你,青年才俊。”他伸出手,“真不愧是精英,这种时候都能弄到这么好的车。”老板眼热的看了一眼他们的车。
司屃昃揽着不染的腰无法伸手,便歉意的一笑,“刚巧幼子玩车,买了几辆罢了。”
对方有些讪讪的收回手,这才注意到脸色苍白的不染,警惕心起,“他怎么了?”被丧尸咬伤,尸变之前便是这样,脸色苍白,站不住,眩晕。来他加油站避难的好几个人都是这样,后来都被他处理掉了。
“他心脏不好,刚才被丧尸吓着了。”
对方还是有些疑虑,不过却让他们进去了加油站里的便利店。货架上空空,显然所有的物品已经被他们收了起来。
“自己顾好自己。”司屃昃微微侧身,低沉而又严肃的对身后的人道。
不离不弃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他们从角落找来纸箱,铺在地下直接席地而坐,然后管婶从背包里拿出早晨做好的馒头馅饼分给大家。
司屃昃带着一个保温壶,里面装的是浓稠的米汤。“先喝点米汤,我煮面给你吃。”
不染拿过保温壶,点了点头。他现在有点晕。
武教授过来给不染把脉,林云清在一旁打开卡式炉拿出小砂锅开始熬药。远程射击对持枪的掌控已经精神力的要求很高,加上用的是狙击枪,后坐力比手枪强了不少,一向低血糖低血压的不染应该早就不舒服了,只是强撑着。
一层的便利店大概四十平,空置的货架全部被搬到了一起,堆在角落,地下铺了一张纸纸板,十几个幸存者坐在角落。
“司总,他们是跟你们一起的吗?”加油站老板叼着烟,推开玻璃门,问司屃昃。
司屃昃看了一眼跟在老板后面的三男两女,知道他们就是跟着他们车过来的人。他扬起一个标准的微笑,客气中带着疏离,“不是。”
加油站老板呵呵一笑,对身后的人道,“我这里不是救助中心,你们要是想进来,得交东西。”
其中一个男人看了一眼司屃昃,低声道,“他们呢?他们给东西了吗?”
老板故意提高了音量,“司总那么大家业,好几辆车停在外面,我还怕他不给我吗?”
司屃昃点点头应和,“自然。”
五个人商量了一下,交了大袋真空玉米棒之后走了进来。他们走到司家旁边找了一个地方席地坐下,其中一个试着跟司屃昃搭话。
“司总你好,我是汽车改装店的员工,我叫赵远。”
司屃昃勾着唇角,“你好。”
赵远又道,“我们都是汽车改装店的,那两辆车就是我们改装的。”他指着门外停着的两辆车,是曲家的车。“当时还奇怪为什么要把地盘太高加固,现在才明白。”他看着司屃昃,“司总,你们是什么时候接到消息的?”一夜之间,天地变色。一夜之间,所有的警察、交警全部都没了。
不染探出头,“你们不上网不看论坛的吗?”他小口小口地喝着米汤,“半年前就有人说了,不过大多数人不信罢了。”他将最后一杯米汤倒出,送到司屃昃唇边,他挂着一抹笑,含着一抹恶劣,“不过普通人信也没用,既没时间也没钱做准备。”他可以当作玩一样买车改车,因为他有钱,而大多数人即便是相信,能够居安思危,最多也是多囤一些食物,加固一下门窗。
司屃昃就着他的手喝下米汤,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卡式炉上的水开之后,撕开真空包装,将面片连同里面切好的蔬菜一起倒了下去。“你睡一会儿,好了我叫你。”他偏头在不染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而后对赵远道,“要是有消息,我现在应该在A市的幸存基地,而非在这里。”
一个浓缩的高汤放入水中,不一会儿鸡汤香浓却又清爽的味道便出来了。便利店中的人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他们已经许久没吃过热食了,每天不是饼干就是面包。
不染眯了二十几分钟,依然眩晕,他先喝了药,然后等了一会儿才开始吃面。
面条装出,管婶才拿过锅,简单冲洗了一下。重新加上水,加上浓缩高汤,煮了一锅汤,每人分了一点。每辆车上都配了一套卡式炉以及便携的小锅,不过是不想太过于张扬,没拿出来罢了。
吃过饭,管婶和阿姨去刷锅洗碗,不染枕在司屃昃腿上休息。加油站的老板则是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司屃昃闲聊。
“司总,你们要去哪儿?”他问。
司屃昃理所当然道,“A市幸存者基地。”
幸存者基地!?便利店内的人全部都竖起了耳朵。
“断电之前,新闻里有说,A市、B市、C市全部都在第一时间成立了幸存者基地,基地建的很大,有军队驻守,只要是去了,就能受到庇护。”虽然网络是昨天凌晨才断,但是电早就断了,没有电,大多数人的手机、平板便无法充电,自然是看不到幸存者基地的消息。
超市中的人大多数都露出了向往的神情。司屃昃继续道,“丧尸会进化,这几天的丧尸动作已经比刚开始的时候要快了。所以我们要在丧尸的动作变得更快之前赶到A市基地。”
变快!众人刚才听到幸存者基地后的喜悦在一瞬间消失变为了沉重。
“是,他们的动作变快了。”赵远道,“我们这几天一直被困在高速上,刚开始他们动作很慢,还能够避开,后来不仅动作变快了,力气也变大了。”如果不是他们开枪打死两个围着他们车的丧尸,他们也找不到机会从车中跑出来,寻了一辆车跟着他们跑出来。
油站老板看着司屃昃,“可这条路是去G市的。”
“是啊。”司屃昃点头,手指从不染的头发中穿过,不时挑起一缕卷起又放开。“刚开始的几天大家都想要抓紧去基地,肯定会有大多数人堵在高速或是小路。”他低头笑着以指腹蹭了蹭不染的脸颊,“染染身体差,我怕遇到不必要的麻烦耽误时间,所以特地绕了远路。”
所有人都惴惴不安,在便利店里的幸存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老板则是含着一丝阴沉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间不够了,我们恐怕得在这住一晚了。”司屃昃贴着不染的耳朵小声道。路况太差,又加上绕路,天黑之前他们到不了原计划的村子。而晚上走夜路,对于他们来说是十分危险的。
不染点头,这里的汽油很多,他也想借机弄一些。
晚上,便利店的卷帘门从里面拉上,司屃昃大方的让管婶煮了一大锅的火锅。热热的辣辣的香味刺激着每个人的味蕾,拉进了距离,让他们放松了一些警惕。
“你是民警?”司屃昃一边喂蔫蔫的不染吃燕窝粥,一边看着对面的一个年轻女人。
女人点头。司屃昃又问,“我从F市出来的,我们社区原本还有人执勤,后来也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全撤离了。”
女警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我们是12月28号接到撤离通知的。”在此之前,因为城市中的“疯子”越来越多,他们被强制要求在警局值班。之后又把他们分成了几个班次,驻扎在不同的社区维持秩序。后来她在街上执勤,拦截混乱的人群,维持秩序,突然接到了撤离通知。
“撤离去哪里?”捞起锅中的面条,曲幽问。
“A市基地。”女警捧着碗喝了一口热汤,“上面通知我们,所有在职的警务人员,都要去A市基地报道。”去A市的路上,警局中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抓伤的同事变成了丧尸,咬死了车中的人。她侥幸逃了出来,跟着高速公路上的幸存者一起来到了这里。他们离开了,她留下了。
“他们去哪儿了?”
“他们说要去A市基地。”可是没有车,手机又没有电,无法用导航,光靠两条腿走要怎么走去A市。所以,她留下了。
另一个女人问,“你们明天要走吗?”
曲幽点头,“明天一早就走。”
“去哪儿里?”
曲幽扔了一片干燥蔬菜饼到锅中,“当然是去A市。”
“那……”女人抬头,看着他,“我能跟你们一起吗?”
“当然可以。”司屃昃揉了揉不染的头发,道,“不过我们的车满了,你要自己找车,自己开。”
车,高速公路上都是车。可是他们不见得敢取车。继续每辆车中都有丧尸,他们若想要车,得先处理掉车中的丧尸,才可以拿车。而他们,怕那些丧尸。怕他们腐烂残缺恐怖的面容,也怕被他们咬伤一口,抓伤。
晚饭过后,几个女人跟着管婶一起收拾残汤剩羹,洗了锅,擦干净卡式炉,将一切恢复。
司屃昃从车里拿出睡袋,铺在地下。瓷砖的地板一丝丝的冒着寒气,别说睡觉了,就是坐一会儿也觉得潮湿阴冷的难受。
“你女儿多大了?”一个中年女人见不染揉着眼等着司屃昃铺床,她上下打量了一下不染。
“十六。”摞了好几层纸板,又铺了一层防寒防潮板,他才将睡袋铺上。
“女孩子这么大了,再和爸爸这么亲近不好吧。”中年女人看着司屃昃,好心的试探道。
司屃昃摸了摸不染的发顶,笑道,“没关系。”
他先躺到睡袋中,然后不染才钻进去。超大的睡袋紧紧裹着两个人,不染枕着司屃昃的手臂,环着他的腰,闭着眼紧紧贴着司屃昃。
“爸爸。
“嗯。”
“我喜欢你。”
“嗯。”
“你就没一点回应吗?”不染不满。他一贯冷静,不是一个会沉溺在某种事中的人,他会很冷静到残酷的抽身,不让自己沾染一点,也不会让自己受到影响。可是现在,他不想抽身了。本来只是想要体验一下父爱是是什么,现在却开始沉溺在司屃昃对他的宠爱中,这种感觉,既干爽又温暖。
“宝贝儿,我爱你。”
不染满意的蹭了蹭他,“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了,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一切重新开始。”
“你要去哪儿?”他问。
回家,我要带你回家。好温暖啊,好舍不得放手啊。“你先说你愿不愿意?”
“愿意。”
寂静的空间里只能听到忽忽的风声以及丧尸不时低低的嘶吼声,还有便是他们低低的说话声。即便是两人的两人的声音很低,在这样一个寂静的夜晚,也显得十分的清晰。
冯媛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很快便睡着了,司娆缩在睡袋里,很累,却怎么都睡不着,她听着司屃昃和司不染低低的谈话声,听着她爸爸温柔宠爱的声音,握紧了拳头,眼泪如珠帘,一滴推着一滴,一颗滚着一颗滑落。
不染是被一声惨烈的尖叫声吵醒的,他猛然坐起,头止不住的眩晕。等眩晕退散,一顶黑漆漆空洞洞的枪管已经顶在了他的额头上。
“你要干嘛?”他的手撑在旁边,身边的位置已经冷了。
握枪的手发抖,枪口在他的额头上动来动去,不染不舒服的偏了偏头。“我爸爸呢?”眨了眨眼,黑暗中似乎所有人都在,又似乎少了几个。
“妈的,我表弟死了。”老板怒吼。
悉悉索索声传来,不染知道其他人也醒了,可是却无一人说话,他们都缩在角落或是将自己卷成一团,静静的等待着,安静的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仍在睡梦中。
不染眨眨眼,“怎么死的?”
老板见他没有一点孩子该有的惊恐,越加的愤怒了,“他被电死了。”
“哦。”不染笑了,黑暗中的牙齿显得特别的白。“偷我们的车,死了活该。”他们为防有人惦记他们的车,在车体之上装了高压电,另装了一个单独的油箱、太阳能蓄电,电力肯定比不上高压电,但是电死一个人够了。
“你……”
“你什么?”
黑暗中老板的眼睛越瞪越大,喉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然后“砰”的一声倒下。
灯光大亮,一只手伸过来捂住了他的眼睛,“闭眼。”
探照灯的照射下,老板倒在地下,喉咙被割开,血液伴随着他的抽出一股一股的流出,很快,他就在抽搐中没了气息。
司屃昃弯腰捡起地下的枪,扔给旁边的女警。“还给你。”
两个人怎么能控制这么多人呢?这些人还一副惊恐状不敢反抗,要么是天生的奴性,要么就是这两个人有热武器。后来他知道这些人中有一个警察,便肯定了这两人有枪了。
“怕吗?”司屃昃拉起不染,轻轻揽住他。
不染摇头,“他不知道开枪前要先打开保险。”
“血会引来丧尸,本原,处理干净。”司屃昃揽着不染走出门,“我们今晚还是睡在车里吧。”
赵远脸色惨白的看着走出去的司屃昃。他坐在一扇小小的通风口下面,通过透进来的月光,他看着那个男人唇角噙着笑,伸出手,用一把刀割开了老板的喉咙,然后十分镇定的将刀上的血迹擦掉,收回刀鞘,身上没沾一滴血。
不染睡的浑身酸疼,车后座虽然不小,但睡觉也得蜷缩着,只能侧身躺着。爬起来坐好,等着低血糖的眩晕过去。
外面已经忙碌起来了,收拾包裹的收拾包裹,吃早饭的吃早饭。不染穿上鞋,打开车门走出去。
“爸爸。”
“醒啦。”坐在便利店门口煮东西的司屃昃见他醒了笑着道,“鱼肉粥马上好了。”
“我不吃鱼。”他走过去,看着便利店里的幸存者在女警以及赵远的组织下,将加油站的都用桶分装起来;将周围还能开的车也找了出来,加满了油;便利店里原本就有的一些食物饮水也全部都分成了几份。
司屃昃拿过一个小板凳让他坐下,不染低声问,“他们什么意思,要跟我们一起走?”
司屃昃摇头,“不知道,他们要跟着就跟着。”他将粥装出来,“先喝点温水,在保温杯里。”
不染拿着保温杯小口喝水,“人越多越吸引丧尸。”如果可以,他们的几辆车他都想要分开。他看了一眼放在一旁的鱼肉粥,“还有,我不吃鱼。”
“我知道,吴妈说了,你卡过一次鱼刺就再也不吃鱼了。”司屃昃将碗放到他手中,“是鱼泥,没有刺的。快吃,吃完我们就要走了。”
吃完早饭,洗干净锅碗,将所有东西都收好,不染拉开车门坐到驾驶座,“今天我来开车,你睡一会儿。”
“嗯。”
女警从不远处走来,眼眸微闪,带着一丝怯意看着他们,“我们可以跟着你们吗?”
不染看着一眼司屃昃,笑道,“姐姐,你都不问我们去哪儿就要跟着我们了吗?”他调整座椅,发动车子。
“你们不是去A市吗?”她微微一愣。
“姐姐,你看过末日小说吗?”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们或许会去A市吧,但不是现在。
女警不解他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不染继续道,“无论哪一本小说里都写了,不能带着废物。”他的视线扫过站在便利店门口的人,“你瞧瞧这些人,老弱病残,带着就是真的上路了。”他做了一个割脖子的动作,“找死。”若是有能力,又怎么会留在这里,怎么也想办法离开了,而不是坐以待毙。
女警看向副驾驶的司屃昃,他显然不想管,放下了座椅,直接拿下眼镜戴上了眼罩。
“林云清,快上车,要走了。”不染冲着外面喊道,他看着女警,“你要是想跟着就跟着吧,自己管好自己,我们不会帮你们的。”死活与他们无关。
不染开车,林云清端着枪警戒着,他爱干净,即便是昨晚几乎一夜没睡,今天也早早起来收拾好了自己。
“我没刷牙也没洗脸,昨晚袜子也没换。”动了动脚趾头,他想起来他好像忘记带牙刷了。
“待会儿刷。”林云清看了他一眼,“洗漱用品我装了不少。”牙刷牙膏刮胡刀什么的。他从车窗往后看,他们的车后跟着长长的车队,眉头皱起。
他跟本原出去过几次,也遇到过几波幸存者,他们或像他们求救,或是求乞他们带上他们,每一次本原都十分冷然的拒绝了。前一两次他不明白,后来他明白了。人越多,丧尸就越多。他们的动作虽然慢,但是嗅觉却很好,能够闻到“人味”,追寻的也是“人味”。一个人独自行动所散发的“人味”小,容易躲藏,却难以生存;一群人行动散发的“人味”大,却可以靠着人多力量大突围并生存下去。一个人的敌人只有丧尸,一群人的敌人还有彼此。人不可能一个人活下去,一群人也可能活不下去。如何选择,便看自己了。
“今天可以直接到G市,到了G市直接甩掉他们。”不染看着前方,直接撞飞一个丧尸。甩掉尾巴,然后他要跟司屃昃聊一下分开走的事情。
林云清专注的看着路两边,随时点射跑来的丧尸,十发里面能命中六七发,对于握枪的新手来说已经很好了。
放在口袋的手机响起,不染单手掏出,直接接听按下免提。
“天啊,老板,终于联系上你了……”
“Gabby?”不染一喜,踩着油门的脚一滑,车子滑了一个S。他压下心中的激动,忙问,“你怎么能联系上我的?”
“……是肉老板帮的忙……”信号很差,断断续续的,不时传来电流声,“……大师兄带着嫂子回来了……情况很糟,他们把他挖出来的时候已经半丧尸化了……中和剂的效果只有25%……”
中和剂?什么中和剂?林云清一愣,看向不染,意外的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眼眸。他心中一紧,忙又架起了枪,专注于路两边的丧尸。司屃昃收回视线,微微翻了翻身体,看着不染。
“那要怎么办?”不染皱眉。
“意志力。”信号好了一些,电流声几乎没了,对面的话也不再是断断续续,“羲和做过试验了,只能靠意志力撑过去,中和剂只是辅助作用。”对面似乎叹了一口气,“大师兄现在全靠意志力在撑着不尸变。”
意志力?不染只觉得荒唐,也就说无论怎么研究,都只能稀释体内病毒,要想抗住,只能靠自身的意志力以及身体里的各种细胞?“这种病毒倒底是怎么回事?”他严肃道。
“最开始的病毒只会侵蚀控制大脑,称为I型。之后他们又进行了一次实验,人体实验,病毒就产生了变异,称为II型。他们将不同的人关进一间屋子中,给他们分别注入I、II型病毒以及I、II混合病毒,之后病毒就变异了。潜伏期更长,前期根本就检查不出来,一发病就是死。”
“……嫂子身上也有病毒……他们……做实验……”长久的电流声滋滋响起,许久之后,声音才有重新响起,“……总之你千万要小心……大师兄去救嫂子的时候偷出来一份文件,我待会儿发给你,你找个信得过学医的看看……”
不染猛踩油门,撞过两个丧尸,车子颠簸。电话里又说,“……肉老板说信息可以……对话不……行,只……能一……次……”
“还有什么事?”
“羲和研发出了新药,准备成立一个独立的医药公司研发出售,问我们要不要入股。肉老板那边要占股60%,剩下的我们分。还有仓库那批货,前几天仓库漏水,泡了一大半,最近查的紧,一直没机会出手,是继续放着还是低价兜售了……”
“草,他可真黑。”不染忍不住道,“Gabby,你帮我问一下肉肉,我这边账户上的钱可不可以转去那边。”
“……他在群组里……你自己问……禾厌也在你那里……找他……”
信号断,听着手机中传来的嘟嘟声,不染暗骂。然后就是信息发来一下下的震动声。
不染笑着转头,不意外看到了微微侧躺着,已经醒来的司屃昃。“爸爸,帮我接收一下文件,用平板。”
司屃昃点点头,坐直,拿起了司不染的平板。这个平板是特制的,全部金刚机体,十分的重。“密码?”
“九个零。”
司屃昃拿着平板看文件,遇到不懂的涉及到专业的医学词汇就标出来。全部文件都看完后直接将平板递给林云清,让他翻译。他学了七八年的医,这些词汇应该是认识的吧。
林云清一愣,他没想到他们会给他看。这些文件似乎是涉及到机密,涉及到不染身上的秘密。
“看完复述一下。”不染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林云清,“这些英文看着好烦。”比起曲默,他更信任林云清。若是不信任他,他也不会让他上了他们的车。
司屃昃信任曲默,也信任林云清。在他找回他的染染之后,就把吴妈夫妻,林云清的家事生平调查的一清二楚,他也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曲默的医术确实在林云清之上,可是他牵扯到曲女士,有些事情他还是需要瞒着他。
“生意做的挺大。”司屃昃将左腿放到右腿上,翘着腿翻看着不染的手机。密码与平板一样,也是九个零。
不染呵呵一笑,看向他,笑容中含着骄傲,“那是,你就放心跟我走吧。”
司屃昃眉角含笑,黑压压的眉毛睫毛之下,眼睛像早稻田,碧清一片。“不要看我,看路。”
“哦。”
“肉……老板说可以转,不过他要收取20%的手续费。”肉老板,卖肉的吗?
“草,真黑。”眉头一皱,不染怒从心中来,猛然按下喇叭。
“他们是丧尸,你按再久也不会避开,只会聚集的更多。”寻声而聚。“宝贝儿,谁教你说脏话的。”司屃昃扫了他一眼,目带不悦。
这算是脏话吗?不染轻哼一声,“你个人账户还有多少钱?”企业账户上的钱不能动,那是留给不离不弃的家产。
“大概20亿美金。”司屃昃拿着不染的手机打字,“几个孩子里我最爱你,所以给你10亿,剩下的10亿不离不弃分,公司和我名下的所有土地、房产不离不弃与本原、本心、管叔共同继承。”
林云清完全沉浸在文件中,不时地露出惊讶地表情,而后是眉头紧蹙,一个多小时后才看完了司屃昃标准的那份文件。
“这份文件上说丧尸分为三个类型,I型、II型、III型。I型力气变大,动作慢;II型力气大,动作快,并保有轻微生前思想;III型动作快,有智慧,并能够控制其他丧尸……”I型病毒潜伏期长,被感染了I型病毒的丧尸咬了之后感染的是I型病毒,其他两种亦然。可是若同时被几种病毒咬了,不同的病毒就会形成新的病毒,也就是III型病毒或者是更高一级的,实验室未曾见过的IV型病毒。
“病毒从哪儿来的?”司屃昃问。
“从一种动物寄生虫中提取,经过实验室的培养以及人工干预变异后又混入了寄生在植物上的一种有毒寄生虫。”林云清严肃道,“里面没有记录是从什么动物以及植物身上提取的。”这只是一份残缺的实验文件。
“第一次实验是分批注射在一群狗身上,最先接受注射的狗在某个夜里力气变大,咬断了关着它们的笼子,并开始撕咬其他狗;第二次就开始在人身上做实验了……”林云清沉着脸,眼中满是阴翳,“先是招募的即将退伍军人,后来又招募了一群普通的士兵,二十三个人,只有一人没有变异;第三次实验开始招募普通人,以试药为由招募了三十三人,加上第二次实验未变异的士兵,同时注入了I、II型病毒……这一切都是半年内发生的。”人体试验,是医学界明令禁止的,这间研究所所做的种种与当年的关东军防疫给水部本部又有什么区别。
司屃昃拿过平板,“云南这间研究所是上面牵头建立的,聚集了医学界、生物界等精英,专门研究秘密项目。”林云清看文件的同时也很细心的将翻译写在了司屃昃标准的单词旁,让他一目了然。“这应该是某个项目负责人各人私自做的,这些业界泰斗不可能允许人体实验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
“研究所副所长是我在英国留学时的导师。”司屃昃轻叹,手指点在一个名字上,“没想到她竟然被请回来了。”他的导师十分的正值公正,眼里揉不得一丁点的沙子,绝对不会接受人体实验,她若是知道,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导师?”林云清有丝疑惑,研究所的人都是医学,生物,生化界的泰斗,他不是做生意的吗?
司屃昃笑了笑,“我学的专业是生化,读博时又选修了生物学,她是我的生物学导师。”他妈妈告诉他,他不需要去管司家,也不需要管其他的人或事,只要自己开心喜欢就好,所以他违背老爷子让他学经济金融的要求,选了一个自己好奇的专业。后来染染出生,要花很多钱维持性命,老爷子便用染染威胁他,逼迫他继续参与司家的争斗。
司屃昃伸手摸了摸不染的头,“真好。”
“嗯?”
“没什么。”你能活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