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央央在民宿里睡了两天。
醒来时,沈放坐在床边,正在削苹果。他的伤口已经去医院包扎过了,因为当时自己砸的太狠,医生还以为是刑事案件,差点报了警。最后让沈放胡乱找了个借口搪塞了过去,给沈放上了药包扎好,又叮嘱了半天不要沾水、不要用劲伤口会崩开等注意事项,所以沈放削苹果也不敢用太大劲,削的很慢。
“林秋声死了,”他说,把苹果切成小块,“子弹打断了红线,他心脉断裂,当场毙命。值班的三个人救出来了,两个轻伤,一个吓傻了。警方定性为文物盗窃团伙内讧,我在现场留了匿名线索,够他们结案的。”
封央央看着自己的手腕。
咸丰钱亮了。银色的纹路在铜钱表面流转,她能感觉到,自己现在不仅能感知“过去”,还能感知“现在”的精确坐标——就像一张雷达图,以她为中心,方圆三十里内,任何带有杀意的生物,都会在她脑海中形成一个光点。
而且,她能分辨情绪了。
愤怒是红光,贪婪是绿光,恐惧是蓝光。她看向沈放,他头顶的光是……暖黄色。她愣了一下,那是她从未在影门之人身上见过的颜色。
“你在看什么?”沈放问。
“你的光,”她说,“是暖的。”
沈放怔了怔,然后笑了,酒窝深深:“射手座嘛,自带小太阳。”
他把苹果递给她,忽然认真起来:“央央,接下来去哪?”
“回兰州吧,”她说,“影门革新派的根在兰州。林秋声只是外围,他们真正要打开的‘阴河古道尽头’,在黄河底下。”
“黄河底下?”
“一座赌船,”封央央说,“我溯影时看到的画面。影门用赌船做幌子,船底有一条通道,通向光绪三年黑水沟大屠杀的万人坑。他们在收集阴髓,要复活……或者说,唤醒某种东西。”
“什么意思?”沈放不解道。
封央央指尖无意识摩挲腕上还带着灼后余痛的乌木镯,道光钱的血纹还在微微跳动。
“这不是凭空看见的画面。” 封央央的声音沉下来,一点点把几条零散的线索串到一处,“之前在戈壁俘虏的鬼眼陈,审讯时漏过半句口供,说‘门里在黄河边上盘下一处场子,要借旧地的怨气养东西’。那时候我没太懂是什么地方。”
她顿了顿,杏眼沉得像深水:“他们在源源不断收集阴髓。不是简单拿来做杀人的邪术,是想唤醒、或者说重启埋藏在万人坑地层下的某个存在。吴守道留下的笔记里也写过,革新派一直在寻找一处怨气与矿脉叠加的古遗址,用来完成金蝉二十年一次的蝉蜕仪式。现在所有线索,全部指向这艘赌船。”
沈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合作继续?”
“合作继续,”她说。
腕上的乌木镯,道光钱与咸丰钱同时亮起,一金一银,像日月同辉。
而在遥远的兰州,黄河水下的某处黑暗里,第三枚铜钱——同治钱,代表“未来”的那一枚,正在她的手腕上,发出共鸣般的震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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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