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乔徽收到董晴的微信名片,让他加上孔舒。加上之后弄清楚缘由,原来孔舒知道了郑仕明车祸的事,要去医院看他,又不好意思单独去,想捎上乔徽。
乔徽就一天跑了两次医院。
后面,郑仕明头上的伤情稳定了就接回家去疗养了。
周亦行问了律师朋友怎么争取利益最大化,指导他们准备相关文件,和后续的诉讼事宜。
他的能量真的好大。乔徽能想到的律师只有李盛昀了,不过自从李盛昀上次那顿诚恳的剖白,再也不忍心去打扰他的生活。
在周亦行的指挥下,最后仕明争取到了比他本人预期还多的赔偿。
一夜之间,乔徽和周亦行恢复了过去见面的频率。两人心照不宣谁都没提,好像那一个多月的彼此冷处理像风一样散去,又好像那段记忆被剪辑掉了,杳无痕迹。相处模式也渐渐回到从前。
乔徽又骑回周亦行的电动车,他对北方冬天的威力一无所知,也不戴手套,周亦行会一边嘴上凶人“冬天不注意保暖,严重的冻伤截肢的都有知不知道?”一边给他搓手哈气,转头就丢给他一副手套。手套又保暖又灵活,还不影响用手机。
每当这个时候,乔徽总是生出一种被呵护的错觉。可他清醒地知道,错觉始终是错觉,真的在乎他的人不会让他陷入犹豫和怀疑的境地。
他一边清醒着,一边更沉溺于那温柔的网里。
带人回家留宿这种事,有一次就有二次三次无数次。第二次去,乔徽才认真观察他的家。
装修很舒服,大部分是暖色调,偶尔有点工业风点缀。客厅接近阳台的地方有架钢琴,旁边还架着电吉他。
乔徽小时候的音乐课都是被主课占的,他对这方面几乎是一窍不通。如果有机会听他弹上一曲,感觉也不错。
他家有电竞房,里面所有的设备都是两套。
如果是周亦行,心里怎么想的一定会问出来试探,是不是经常跟佳人并肩奋战。
他是乔徽,所以只会努力把不合时宜的想法从脑海中赶跑。
这间房子的格调都在他的审美点上,还有《希冀之地》里的角色手办。
周亦行说,也可以各人在自己的房间随便玩。
在家的周亦行,比外面简直判若两人,简直称得上绅士,肢体接触一律没有,社交距离留得足够。撩拨的话语更是一个字都没影。
乔徽一直不知道周亦行还有这么神奇的精分能力。
他更不知道,周亦行的家只有黄近奇、杜敏他们几个死党通宵玩的时候来住过。乔徽能来,纯属因为上次的意外。
因为家空间这种极为私密,周亦行不敢不敢有丝毫旖旎态度。
大家都能来,难免就有撞上的时候。
这天吃完晚饭,寒风烈烈,乔徽在去家教的路上,忽然想拥有个温暖的空间,像日落鸟归巢那样,尤其在冬日,似乎很温馨。就给周亦行留言问他在不在家。下课的时候,看到周亦行回复的门锁密码。
乔徽看着那一串没有规律的冷冰冰的数字,在寒冷刺骨的风里,竟然觉出一股暖意。
然而,当他把这串给他带来温暖的数字付诸实用的时候,迎接他的场景却让他很想再把门关上退回去。
开门声一响,黄近奇兴致高涨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最近迷上桌游了,重金从亚马逊买了一款大美《Titlis》,杜敏没兴趣不来,好不容易李紫菀愿意陪他们玩,江九瑜也在休息,打电话问周亦行也在家,他热情高涨都没给周亦行说话的机会,挂了通话带上对象,接上李紫菀就杀过来了。而他联系周亦行的时间恰好就在周亦行给了乔徽密码之后。
给都给了,再跟他说有人来,以乔徽的性格必定会退缩,反正早晚都得相遇,也没什么可避讳的。
桌上还摆着四只上次乔徽送的文创杯子。本来再正常不过的场景,由于乔徽毫无准备,场面一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周亦行率先开口:“他们也是临时起意来的,要不要一起加入,我们也正在学规则。”
李紫菀静静看着他们,用手机给周亦行发:『为什么他有你家密码,我没有?』
周亦行:『你要吗,要就给你。』
李紫菀:『要不起。』
江九瑜研究英语规则头疼了半天,看着大家的反应笑而不语。
只有黄近奇没空理会他们的弯弯绕绕,他只在想:“心心念念的四人满编开荒,忽然多出一个人咋搞?”
江九瑜又get到黄近奇的想法,说:“我可以做NPC的,这英文一边扫描一边翻译,太累了。国内咋还不代理呢。”不等黄近奇回答,就冲乔徽招手:“来来来,小弟弟,我先把我研究会的都告诉你。”
黄近奇凑过去亲了他一下:“还是瑜宝最体贴了。小弟弟,来吧,很好玩的。”
乔徽看看周亦行,被鼓励地点了点头。他就这么被拐上了桌。
郑仕明回到学校,通过乔徽邀请周亦行吃饭,报答他车祸期间的各种场外援助。乔徽和周亦行是一起过去的。
没想到跟郑仕明一起的还有一个人——孔舒。
乔徽一脸诧异地进里面入座:“不是,你们什么情况?”
郑仕明拉着孔舒放在桌子上的手:“借用你的名言,就是我们要剧终了,happy ending。”
乔徽刚坐下,按着桌子又弹了起来,看了他们半天,说:“你隐藏得够深啊!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郑仕明:“这不刚确定关系就先跟你说了嘛,寝室其他人都还不知道呢。”
孔舒看热闹不嫌事大:“我怎么品味出了那么一丢丢挫败和不甘心的感觉在里面。”
“哈哈哈”一直没说话的周亦行没忍住乐出声了。
乔徽抬了抬双手,又坐下:“不是,等等啊,上次去一起去医院看仕明,我竟然一点都没多想!一点都没察觉!”
孔舒摊手:“所以你真的有挫败感?”
乔徽无奈地笑了一下:“我是真的没想到,我天天跟他一起上课一起睡,也经常一起吃饭,我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哈哈哈哈”,孔舒笑起来,“反正你承认你失落啦,所以绯闻并不是空穴来风。那段视频就是最好的佐证!”
周亦行笑着看了半天,此时再也忍不住,插话道:“所以,输液那段视频仕明?”
乔徽问:“学长以为是谁?”
郑仕明则顿生警觉:“师兄你也看见了?没有的事啊。”
周亦行手往孔舒那边示意:“你跟我解释干吗?请你左转90度跟她解释啊。”
郑仕明求饶:“我好不容易才追到的孔舒。师兄求放过。”
周亦行老神在在:“乔徽只是你们play的一环咯?”
孔舒小手一挥:“没有啊,真的很好嗑嘛。”
要说失落,乔徽刚才是有种好兄弟渐行渐远的感觉。
而如今,让他更失落的是,世俗公认的关系是这样纯粹而坦荡,哪怕他跟郑仕明的视频小火了一下,郑仕明的伴侣也丝毫不会有疑虑。
通了暖气后,没见过雪的乔徽一直非常期待,可是这年的北京一点下雪的迹象没有,乔徽只赚了将近两个月的鼻干眼涩。
然而,就在紧张的线性代数考试期间,盼望已久的雪悄然而至。
周亦行的考试不多,早早地去乔徽的考场等他。
他知道第一次见雪的南方小孩都会格外地兴奋,乔徽第一次遇雪的模样当然不能错过。
他的反应也如周亦行的预料,又蹦又跳的。他悄悄打开录像,乔徽一点都没有发觉。
乔徽兴奋了好久,孩子气地堆雪人,挖雪团投他,天快黑时雪已经下了六七公分厚,他甚至在干草坪上的雪地打起了滚。
遗憾的是,他回家的机票已经买好了,两天后的航班不会受降雪太多影响。
周亦行见他满眼不舍,就提议开学早点来,一起去滑滑雪。
临行前一天,周亦行要去送他。乔徽感觉路远,说没必要,没扛住周亦行坚持。
临近机场的出发层。一架飞机从远处飞来落地,平原的大地是一片白茫茫的积雪,衬得放晴的天空越发湛蓝。在巨大的轰鸣声中,车停稳,乔徽解开安全带要下车,车锁却没打开。
乔徽开不开门,扭头眼神询问。
周亦行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不觉得此情此景,很适合吻别吗?”
乔徽有些恼怒,语气中也带了出来:“把车门打开。”
周亦行连忙照做,坐姿都正襟危坐了几分:“我是不是以后都不能乱开玩笑了。”
乔徽没有立即下车,心念一转,想,凭什么每次都是被动接受,有必要主动还击一次,以牙还牙。他深吸一口气:“也不是不行。”
周亦行一愣:“什么?”
“你刚说的。”乔徽一时被冲昏了头脑,仍不敢看他,“看好了啊,我只表演一次。”说完,带着黑口罩,吻了上去。
周亦行毫无准备,随着乔徽的靠近,眼睛上的睫毛越来越根根分明,上下睫毛并到一起,甚至连颤动的幅度都能清楚地捕捉,又渐渐近得模糊不清。他真的吻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