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超市的时候，温一白推着购物车，嘴里念念有词：“薯片要买，青柠的……方便面也得买点，还有饮料……哎这个新出的口味！”
迟亦星走在她旁边，看着车里迅速堆起的“战利品”，终于忍不住开口：“温一白，知道的以为你在采购开学物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明天要去荒野求生。”
“要你管。”温一白头也不抬，又扔进去两包巧克力，“我乐意。”
“行。”迟亦星点点头，语气平淡地提醒，“不过某人是不是忘了，说好今天是她‘请客’？我要求不高，一瓶水就行。”
温一白往车里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她偷偷瞄了眼购物车里越堆越高的零食，心里快速算了笔账，顿时有点肉疼。
——说好是她请，结果这人真就一分钱不打算出啊！
她推着车往收银台走，心里那个小人已经在捶胸顿足：温一白啊温一白，你的零花钱，看来是要提前阵亡了。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报出数字，温一白表面镇定地扫码付款，心里却已经在滴血。她拎起鼓鼓囊囊的两个大袋子，感觉它们重得像装满了她的“破产通知”。
迟亦星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了其中一个比较重的袋子。
“干嘛？”温一白抬头看他。
“怕你半路累死。”他拎着袋子往外走，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明天还等着你给我拜年呢。”
温一白对着他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勾了勾塑料袋的提手，心里那点小别扭散了大半——毕竟手上确实轻松多了。她拎着剩下的袋子追上去，晚风徐徐掠过发梢，将“破产”带来的那点郁闷吹散了几分。
……
买完东西回到家，温一白把袋子往地上一放，整个人就扑进了沙发里。
“再见了，我亲爱的沙发……”她把脸埋在抱枕里，声音闷闷的，“明天开始，我就要去住‘集体宿舍’了，整整七天见不到你……”
哀悼完沙发，她又爬起来，把正在猫爬架上打盹的十一抱进怀里，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还有你，十一宝贝，我要暂时抛弃你七天了，你会不会想我？”
十一在她怀里舒服地打了个哈欠，异色的瞳孔半眯着，一副“朕知道了，退下吧”的慵懒模样。
傍晚时分，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许其清带着一身淡淡的消毒水味和疲惫回到家，看见的就是女儿正抱着猫窝在沙发里，脚边还放着两大袋零食的场景。
“这是……”她看了看袋子，又看了看女儿，“把超市搬回来了？”
温一白抬起头，露出一个混合着心虚和讨好的笑容：“妈妈，我这叫……未雨绸缪！”
许其清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带着纵容的笑意。她换好鞋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行，未雨绸缪。不过明天就要开学了，今晚记得早点睡。”
温一白抱着十一从沙发上起来，眼睛亮亮地问：“知道啦妈妈。对了，今天晚上我们吃什么呀？”
许其清把包挂好，笑着看她：“小白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只要是妈妈做的，我都喜欢！”温一白答得飞快，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甜。
许其清眼里的笑意深了些，故意逗她：“那……吃馒头？”
“妈——”温一白的脸立刻皱了起来，拖长了声音抗议，“这也太没营养了！您可是医生诶，怎么能这样对待正在长身体的女儿！”
看着女儿那副又委屈又夸张的表情，许其清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走过来揉了揉温一白的头发，声音温柔：“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她顿了顿，看了眼脚边那两大袋零食，又看了看女儿，“这样吧，为了庆祝我们小白明天正式成为一名高中生，妈妈带你出去吃。想吃什么？你选。”
温一白眼睛一下子睁圆了，随即欢呼着跳起来：“真的吗？妈妈最好了！”她掰着手指开始数，“我想吃……呃，好像什么都想吃……”
窗外的晚霞透过玻璃，在客厅地板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许其清看着女儿雀跃的侧脸，眼底的疲惫被温柔的笑意取代。
……
吃完饭回到家，温一白满足地靠在沙发上。客厅的灯光温暖，将一天的松散气息慢慢沉淀下来。
“小白，”许其清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水龙头流水的细响，“去把你房间里的行李箱拿过来吧。妈妈帮你一起把军训这七天要用的东西收拾一下。”
“好嘞！”温一白应着，趿拉着拖鞋走进房间，从衣柜后面拖出那个天蓝色的行李箱。轮子滚过木地板，发出咕噜声。
母女俩蹲在客厅地板上，开始往箱子里装东西。许其清放进去叠得整齐的毛巾、洗漱包和一小盒常用药，温一白则负责把她下午采购的“战利品”塞进去——两大袋零食、防晒霜、湿纸巾、驱蚊液……箱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
“好了，”许其清轻轻按了按塞得满满的箱子，拉上拉链，“应该差不多了。”她抬头看向女儿，眼里带着笑，“可别忘了你那个空书包啊。”
“才不是空的呢，”温一白小声反驳，脸上有点挂不住，“里面……至少还有个水杯。”
许其清笑着摇摇头，站起身：“快去洗澡吧，早点休息。明天要妈妈送你去学校吗？”
“不用不用，”温一白连忙摆手，“我和迟亦星约好了一起走。”
“那也好。”许其清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去吧，头发要吹干再睡。”
等温一白洗完澡，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和淡淡的沐浴露香味躺到床上时，夜已经深了。窗户开着，夏夜的微风拂动窗帘，送来隐约的虫鸣。
她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指尖点着屏幕，飞快地给迟亦星敲了条消息。
温一白：迟亦星，明天早上我肯定比你起得早！
迟大傻子：鬼才信你。
温一白：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明天开始，就要穿上统一的军训服，住进陌生的宿舍，度过没有妈妈、也没有十一，最重要的是好要上交手机的七天。
闭上眼睛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不知道迟亦星那家伙，东西收拾好了没有……
清晨，温一白是被许其清轻轻摇醒的。
“小白，快七点了，该起床了。”
温一白把脸往枕头深处埋了埋，声音含糊：“妈……九点才到校呢……再睡十分钟，就十分钟……”
许其清站在床边，看着女儿蜷成一团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放出了杀手锏：“夏阿姨给你和小星叫了车，八点准时在小区门口等。你要是再不起来，就只能自己走路去学校了。”
“走路”两个字像一盆凉水，瞬间浇灭了温一白所有的睡意。
她猛地睁开眼——从家到学校，走路得半个多小时，还是在顶着大太阳拖着行李箱的情况下。
“我起！马上起！”她一个翻身坐起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许其清看着她这副样子，眼里带着笑，语气却依然温和地催促：“快点收拾。太晚的话，又只能啃面包当早餐了。”
“……又是面包。”温一白小声嘟囔了一句，认命地爬下床。
温一白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妥当，抓起桌上的面包就往嘴里塞。吃得太急，干涩的面包屑卡在喉咙里，噎得她直瞪眼。
“咳……！”
她手忙脚乱地摸过旁边的水杯，灌了一大口，才勉强顺下去。抬头瞥见墙上的钟：7:55。
“……我艹！”
只剩五分钟了！
她慌慌张张地背起书包，又去拉立在门边的行李箱，轮子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咕噜声。临出门前，她回头朝屋里喊：“妈！十一！我走了啊！我会想你们的——！”
许其清从厨房探出身，朝她挥挥手：“路上小心。”
十一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了鞋柜上，异色的瞳孔静静望着她，轻轻“喵”了一声，尾巴尖晃了晃。
温一白心里软了一下，但没时间耽搁了。她拉开门，拖着箱子跨出去——
走廊里，迟亦星正斜倚在对面的墙壁上。他脚边立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手里拿着手机，听到开门声，眼皮懒懒一掀。
“哟，”他收起手机，站直身子，“舍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打算睡到直接参加开学典礼呢。”
温一白顾不上回嘴，先惊讶地看了眼时间——确实还没到八点。“你怎么这么快？”她瞪圆眼睛，“该不会半夜就爬起来等着了吧？”
迟亦星轻嗤一声，已经拎起自己的箱子往电梯口走了。“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回过头，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要笑不笑的弧度，“是你太慢了？”
他按下电梯按钮，才慢悠悠地补上后半句：“车在门口等了。再磨蹭，你就自己扛着箱子走去学校吧。”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他率先走进去，手按着开门键，回头看她。
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涌进来，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清晰。少年站在电梯的灯光里，眉眼间是惯常的懒散，可那双眼睛看着她的样子，却好像在说：还不快点？
温一白拖着箱子小跑进去，电梯门缓缓合上，载着两人和他们的行李，向下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