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上七点，杭婉被手机震动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容嘉谋的名字——是语音通话请求。
杭婉瞬间清醒，按下接听：“喂？”
“杭婉，”容嘉谋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罕见的慌乱，“我身份证找不到了。”
杭婉坐起身：“你别急，慢慢说。不是八点的飞机吗？”
“七点半就要出发去机场，现在助理在楼下等。”容嘉谋那边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我昨晚明明放在书桌上了……”
杭婉看了眼时间，七点零五分。
“你最后一次看到身份证是什么时候？”
“昨晚收拾行李的时候。”容嘉谋顿了顿，“不对，后来我练了会儿字，可能拿到书房去了……”
“那你先去书房找找。”杭婉已经下床，一边开灯一边说，“书桌、书架、砚台旁边，还有你练字的纸下面。”
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和翻动声。杭婉能想象出容嘉谋现在手忙脚乱的样子——原来业内公认敬业的容老师，私下也会犯这种迷糊。
“没有……”容嘉谋的声音更慌了。
“别急。”杭婉冷静地说，“你想想昨晚的动线。从书房回卧室的时候，手里拿东西了吗？”
“拿了本剧本……”容嘉谋顿了顿，“对了！我好像把身份证夹剧本里了！”
“剧本在哪？”
“应该……在沙发上？”
杭婉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容嘉谋如释重负的叹息：“找到了！就在剧本最后一页夹着。”
杭婉也松了口气：“找到了就好。你快点收拾，别误机了。”
“谢谢。”容嘉谋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那我先挂了。”
“等等。”杭婉叫住他，“你行李收拾好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杭婉扶额：“你不会还没收拾吧？”
“……还有一点。”容嘉谋难得有些心虚，“就一些日用品……”
“二十分钟能搞定吗？”
“应该……可以？”
杭婉当机立断：“这样，你开免提，把手机放旁边。我说你收，这样快一点。”
“好。”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杭婉像个人形Siri一样远程指挥。
“洗漱用品卫生间柜子第二层有旅行装，直接拿那个。”
“衣服带够三天就行，上海那边温度比北京高，不用带太厚的。”
“充电器在书房书桌左边第一个抽屉。”
“常备药我给你准备了个小药包，在玄关柜子上，记得带上。”
容嘉谋很配合，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杭婉甚至能听见他跑来跑去的脚步声，还有拉开抽屉、打开柜门的声音。
“好了，差不多了。”七点二十，容嘉谋说，“助理打电话催了。”
“那你快下去吧。”杭婉说，“路上小心。”
“嗯。”容嘉谋顿了顿，“今天多亏你了。回来请你吃饭。”
电话挂断。杭婉看着手机，忍不住笑了。
原来大明星赶飞机的时候，也跟普通人一样兵荒马乱。
上午有课，杭婉没再想这件事。直到中午吃饭时，手机弹出一条微博推送。
「容嘉谋现身上海机场，简约穿搭难掩好气质」
配图是容嘉谋在机场的照片，黑色大衣，灰色围巾，戴着口罩帽子，但身形挺拔，在人群中很显眼。
杭婉点开评论，粉丝都在夸他状态好。
「哥哥看起来心情不错诶！」
「这身私服好好看！求同款！」
「听说哥哥是去参加品牌活动，期待！」
没人知道他今早差点因为找不到身份证误机。
杭婉关掉微博，继续吃饭。下午没课，她打算去图书馆写作业。
刚走到图书馆门口，手机震了。
R：「到上海了。早上谢谢你。」
不洗碗的碗儿：「不客气～顺利到了就好。」
R：「在干嘛？」
不洗碗的碗儿：「去图书馆。你呢？」
R：「在去酒店的路上。晚上有个晚宴，现在没事做。」
不洗碗的碗儿：「那可以休息一下呀。」
R：「睡不着。打游戏吗？」
杭婉眨眨眼，看了看四周——图书馆门口人来人往。
不洗碗的碗儿：「现在？我在图书馆门口……」
R：「那就等你到图书馆坐下再说。不急。」
杭婉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机和耳机。刚连上，容嘉谋的游戏邀请就发过来了。
这次不是《斯普拉遁》，是个她没玩过的游戏。
不洗碗的碗儿：「这是什么游戏？」
R：「解谜类的，很轻松，适合在图书馆玩。我带你。」
杭婉接受了邀请。游戏画面很精致，是国风解谜，需要两个人配合。容嘉谋玩得很熟练，一边操作一边给她讲解。
“这个机关要两个人同时踩才能开。”
“你走到左边去，我站右边。”
“等等，那里有个隐藏通道……”
杭婉跟着他的指示操作，渐渐也玩进去了。游戏确实很轻松，没有紧张的战斗，就是慢慢探索、解谜。画面很美，音乐也很好听。
“这个游戏叫什么？”她小声问。
“《画境》。”容嘉谋说，“我自己投资的，还在测试阶段。”
杭婉惊讶：“你还会投资游戏？”
“嗯，平时喜欢玩，就投了点钱。”容嘉谋语气随意，“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玩！”杭婉真心夸赞，“画面特别美，音乐也好听。”
“喜欢的话，回头给你个正式版的激活码。”
两人玩了大概四十分钟，解开了两个章节。杭婉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三点了。
不洗碗的碗儿：「我得写作业了……」
R：「好，你去忙。晚上有空再玩。」
不洗碗的碗儿：「你晚上不是有晚宴吗？」
R：「晚宴结束估计九点，回酒店就没事了。你要是方便，可以再玩一会儿。」
不洗碗的碗儿：「好呀。」
结束游戏，杭婉翻开课本，却有点心不在焉。
她想起刚才游戏里，容嘉谋耐心教她的样子。他说话语气很温和，没有不耐烦，还会等她慢慢摸索。
和今早那个手忙脚乱找身份证的人，判若两人。
杭婉摇摇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先写作业，其他的晚上再说。
晚上九点半，杭婉刚洗完澡，容嘉谋的消息就来了。
R：「回酒店了。你方便吗？」
不洗碗的碗儿：「方便的！我刚洗完澡。」
R：「那上游戏？」
杭婉登上游戏，容嘉谋已经在等她了。这次他开了语音，背景音很安静，应该是在酒店房间里。
“晚宴怎么样？”杭婉戴上耳机，小声问。
“还行，就是有点累。”容嘉谋的声音听起来确实有些疲惫，“跟各种人寒暄，笑得脸都僵了。”
杭婉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那你早点休息呀，别玩游戏了。”
“玩一会儿放松一下。”容嘉谋说，“今天继续解谜？”
“好。”
两人又玩了半个多小时。这次解到第三个章节，难度明显提升了。杭婉卡在一个机关那里，怎么都过不去。
“我是不是很笨……”她有点沮丧。
“不是你的问题。”容嘉谋说，“这个机关设计得确实不太合理，测试的时候很多人卡在这里。”
他顿了顿：“这样，你按照我说的做。先往左走三步，然后转身……”
杭婉照做，果然解开了。
“哇！你好厉害！”
“玩多了就有经验了。”容嘉谋笑，“这个游戏我参与过内测，所以知道一些技巧。”
杭婉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今天怎么没带助理一起？”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助理在隔壁房间。”容嘉谋说，“而且……打游戏这种事，还是自己玩比较有意思。”
这话说得很自然，但杭婉心里微微一动。
他是说，和她一起打游戏有意思吗？
应该是她想多了。
游戏进行到第十点，杭婉打了个哈欠。
“困了？”容嘉谋问。
“有点……”杭婉揉了揉眼睛，“明天早上有早课。”
“那今天就到这里吧。”容嘉谋说，“你早点睡。”
“你呢？”
“我看会儿剧本。”容嘉谋说，“明天上午没安排，可以晚点起。”
“那你别熬太晚。”杭婉说完，觉得自己这话有点像健康顾问的口吻，赶紧补充，“我是说……熬夜对身体不好。”
容嘉谋低笑一声：“知道了，杭顾问。”
杭婉脸一热：“那我下了，晚安。”
“晚安。”
退出游戏，杭婉躺在床上，却有点睡不着。
她打开手机相册，翻到过年时拍的照片——有大家一起包饺子的，有放烟花的，还有容嘉谋在雪地里笑的侧脸。
那时候她怎么也没想到，几个月后的现在，她会和容嘉谋隔着千里一起打游戏。
手机震动，是容嘉谋发来的消息。
R：「对了，明天上海降温，你那边呢？」
不洗碗的碗儿：「北京也降温了，说明天有雨夹雪。」
R：「那出门多穿点。你胃不好，别着凉。」
很平常的关心，就像哥哥对妹妹的叮嘱。
杭婉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回复：「你也是。上海湿冷，注意保暖。」
R：「好。」
对话结束。杭婉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窗外的北京，冬末的寒风还在刮。但春天，应该快来了吧。
周四下午，杭婉正在宿舍整理实验数据，容嘉谋的消息来了。
R：「我登机了，两小时后到北京。」
不洗碗的碗儿：「一路平安～」
R：「嗯。晚上有空吗？想请你吃个饭，感谢你昨天帮忙。」
杭婉犹豫了一下。按理说这是工作之外的邀约，她应该拒绝。但……
不洗碗的碗儿：「你刚回来不休息吗？」
R：「在飞机上可以睡。而且吃饭也是休息。」
杭婉想了想：「那好吧。不过别去太远的地方，你明天还要进组呢。」
R：「好，就在学校附近。六点半，我去接你？」
不洗碗的碗儿：「不用接，你告诉我地址，我自己过去就行。」
R：「行。」
地址发过来，是学校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杭婉知道那里，环境清静，价格也不菲。
她换了身衣服，简单的米白色毛衣和牛仔裤，外面套了件羽绒服。出门前照了照镜子，想了想，还是把头发放下来了。
六点二十五，她准时到达餐馆。服务员引她进包厢时，容嘉谋已经到了。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毛衣，头发没做造型，柔软地垂在额前。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都是清淡的口味。
“你到得好早。”杭婉坐下。
“飞机提前了。”容嘉谋给她倒了杯热茶，“点了几个招牌菜，你看看还要加什么。”
“够了够了。”杭婉看着桌上的菜，“你点太多了……”
“吃不完打包。”容嘉谋很自然地说，“你明天可以当午饭。”
杭婉笑了：“你还挺会过日子。”
“穷过。”容嘉谋说得很随意，“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养成了不浪费的习惯。”
杭婉想起姐姐说过的话——容嘉谋小时候吃了很多苦。她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好低头喝茶。
菜陆续上齐，两人边吃边聊。容嘉谋说了些上海见闻，杭婉讲了讲学校的趣事。气氛很轻松，像老朋友吃饭。
吃到一半，容嘉谋忽然说：“昨天真的多亏你。我经常这样，事情拖到最后才做，然后手忙脚乱。”
“拖延症？”杭婉挑眉。
“嗯，很严重。”容嘉谋承认得很坦然，“工作上的事不会，因为有团队盯着。但生活上的事……经常一团糟。”
杭婉想起他整洁得不像话的客厅：“可是你家挺干净的啊。”
“那是助理每周来打扫两次的结果。”容嘉谋说，“如果让她别来，不出三天就能乱成仓库。”
杭婉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声。
“笑我？”容嘉谋也笑了。
“没有没有。”杭婉摆手，“就是觉得……挺真实的。”
容嘉谋看着她笑的样子，眼神柔和了些：“在你面前，没什么好装的。反正最狼狈的样子你都见过了。”
杭婉心里微微一颤。
最狼狈的样子……是指今早找不到身份证的时候吗？
那确实挺狼狈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那样的容嘉谋，反而更真实，更……可爱。
吃完饭，容嘉谋坚持送她回学校。两人沿着人行道慢慢走，冬夜的街道很安静，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明天就进组了。”容嘉谋说，“接下来三个月都在影视城。”
“那你记得按时吃饭。”杭婉说，“剧组盒饭如果太油，就自己准备点清淡的。”
“好。”
“还有，别熬夜背台词，效率低还伤身体。”
“知道了。”
“运动也要坚持，每天抽二十分钟就行……”
杭婉絮絮叨叨地说着，容嘉谋安静地听着。到了校门口，她停下来：“就送到这里吧，你早点回去休息。”
“嗯。”容嘉谋从口袋里拿出个小盒子，“这个给你。”
“又是什么？”杭婉接过。
“上海买的，小纪念品。”容嘉谋说，“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觉得好玩就买了。”
杭婉打开，是个精致的书签，金属材质，上面刻着一行小字：学海无涯。
“你不是要考试了吗？祝你顺利。”容嘉谋说。
杭婉心里暖融融的：“谢谢。”
“那我走了。”容嘉谋朝她挥挥手，“有事微信联系。”
“好，路上小心。”
杭婉看着他转身离开，背影在路灯下渐渐拉远。她握着手里的书签，金属的凉意渐渐被掌心捂暖。
手机震动。
R：「到了说一声。」
不洗碗的碗儿：「你也是。」
她转身走进校门，回头看了一眼。容嘉谋的车还停在路边，直到她走进宿舍楼，才缓缓驶离。
杭婉把书签小心地放进笔袋，和那支钢笔放在一起。
春天真的快来了。
她想。
男主非生活白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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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