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说糊涂却清醒

武念当时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是什么感受?是啊!好傻啊!如果不傻,怎么会被刘莎骗了这么多年。是啊!好傻啊!自己傻,还想有个人也这样傻傻的对自己。可笑吧!

而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脑子里偶尔会出现李思的,是在知道那个傻子就是她以后吗?是在知道她不仅傻,还挺虎的时候吗?平时看起来安安静静,不像能干出来主动搭讪的事来;明明是最瘦小的一个,可是总听见别人叫她“姐姐”;明明过得那样苦,脸上的笑容却是那么幸福;后来,武念不止一次的想,为什么那天没有跟王明一起去活动馆?为什么当初被搭讪的不是自己?这样至少能让这为数不多的记忆有一段浓墨重彩。这样是不是,自己就可以早点明白心意,而不是要浪费五年的时间。

“我就不该选拉丁舞,要不然也不会全都是女生。”李思吃完了煎饼,把袋子往垃圾桶一扔,最后忿忿不平的下了结论。

武念加快脚步跟了上去,来到二人身后,他伸手拍了拍李思的肩膀。李思在感到一只手拍上来的时候,条件反射就按住肩上的手,顺势来了一个过肩摔。预想中的将人摔倒在地的情况并未出现,反而是李思力量不足,这一拽,反而把自己拽入了一个硬实的胸膛。

李思惊诧的抬头,却正好迎上了武念微微低下的脸,两人一抬一低,加上此刻人还在怀中,姿势别提多暖昧。李思老脸一红,连忙撒了手撤出怀中,举起双手慌忙解释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昨晚梦见被打劫,条件反射,条件反射!”

武念心念一动:梦见打劫?

李思见武念没有立刻搭话,不由得尴尬的又补上一句:“看来是我高估了自己的实力。”武念回过神来:“没事没事。你们去哪?荷花池?”

李思低头装死,张晓悠干脆的接过话:“先去那边体育场看看,最后再去荷花池。”

武念看了李思一眼,唇角微微一扯,厚着脸皮问:“一起?”

张晓悠一直就希望李思脱单,刚才的意外让她嗅到了一丝丝可能。于是特热情的回到:“行啊,一起。”李思一直都不在状态,也不知道这几个小时是怎么过的,当武念提出请两人吃午饭的时候,李思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了:“不用啦,总麻烦学长挺不好意思的。”

张晓悠却一把拉开李思,上前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学长,咱们还跟以前一样,AA。”以前因为课题的事情,学长帮过她们,每次请学长吃饭,学长都是说AA。这为数不多的几次聚餐,基本算得上是他们90%的交集,而几次聚餐,李思甚至都没有单独和武念说过话。

李思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得憋坏,赶紧说:“那你们去吧,我先去退房。”说着也不管两人,径直先走了。张晓悠看着李思走远,回头看着武念,一挑眉:“说吧,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从昨天到今天,别说这么多巧遇没有你的刻意安排。你是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想追她!”武念看着李思的背影,认真的说。

“那你可得对她好点。”张晓悠接的快。“她是个好人。”

“我知道!”

“她似乎不太开窍。”

“你帮帮忙。”武念心想,真是五十步笑百步,自己也才刚开窍,又没有追人的经验,任重道远。

“那也要看你值不值得。”张晓悠忿忿:“你早干嘛去了?”

对啊,早干嘛去了?刚毕业,母亲就查出患上癌症,在京都治疗了2年。那2年武念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去照料母亲,那有这些心思。而每次在他觉得自己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总会想起李思在大年三十那天对他的那个笑容,以及那句简单的:”学长,过年好!”

那是他们唯一的一次单独对话。每每到了快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武念就会想:再怎么苦,应该苦不过一个大年三十还在超市兼职的女孩,苦不过一个每年春节都不回家的女孩,可她却笑得那样幸福。

武念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在带着大病初愈的母亲回德府的时候,给李思发了那么一条信息。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李思的那句“一切都会好起来”确实鼓舞了他。

回德府三年,在把这个家再度撑起来之后,在父母的催促下,近一年来他也相过几次亲。武念以为离开京都的时候,他们之前连一丝的可能都没有了,可是越是相亲越是频繁的想起她。可是即使想起,能忆起的也不过寥寥数个片段,只得反复回味,直到他开始猜测:他似乎喜欢上了她!

“我喜欢她”这一猜测在今天得到肯定。他舍近求远的把分公司设到京都,就是为了消去两人间最大的障碍。“我的错!”武念没想辩解,态度很诚恳。

这态度让张晓悠也不好多说什么:“急也没用。我千里迢迢过来就为了见她,就剩几个小时,你别跟我抢了。你们的事,以后有的是机会,你先回吧。”

最终,武念没有跟来,这让李思总算松了一口气。午饭后,张晓悠也要走了,临走的时候她突然紧紧抱住了李思,小声跟她说了句“姐姐,那钱我会尽快还的。你,要幸福!”然后,她猛的推开李思,头也不回的走了。李思望着张晓悠倔强的背影,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追上去。

李思怀疑张晓悠抛子又跋山涉水就是为了跟自己说这一句,完全没必要啊!费时费力又费钱,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其实,刚开始李思与张晓悠只是普通朋友,事情的转变仅仅是因为“一份盒饭”。张晓悠那段时间身子虚,那天李思晚饭后去看她,发现她躺在宿舍的上铺虚弱的厉害,只问了句:“你吃饭了吗?”

“没。”张晓悠觉得自己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到饭点同宿舍的人都走了,可她一点都不想动。李思听了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再回来的时候拎着几个饭盒,放在张晓悠床上,又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张晓悠打开一看,外面餐馆的硬菜,平时李思自己都舍不得吃。

自此以后张晓悠对李思就像变了个人,李思不是很理解,张晓悠为什么又是偷偷给她塞情深意浓的感谢信,又是在每次放假回来带特产的行为,对自己的语气也不似以前那么霸道了,李思觉得完全没必要,就只是一顿饭而已。

再说起借钱,李思其实是特别清楚有借无还是常事,所以在一开始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借出去的额度,是李思觉得即使对方不还,她依然能当对方是朋友的范围内。这是她借钱的前提条件,迄今为止,她一共借了两个人:林薇儿、张晓悠。

李思苦笑,最穷的反而是借出去最多的。林薇儿在前,为了买商铺,那时刚毕业,李思凑了一万给她;后来是张晓悠,为了买房子,李思给她打了两万;而自己一无所有,还需要与人合租。

李思无房无车,存款也少得可怜。上学那会比现在苦多了,可是却每天都觉得好快乐,自己终于跳出来了(她想要读书很大一个原因是:不想面对村里人的八卦和闲言碎语)。

可是工作后,她却发现生活无望,凭自己一个人在京都有一个家不说毫无可能,也是希望渺茫。表嫂给她介绍了几个京都本地人,对方父母见了自己似乎都很满意。李思也想不通为什么?她知道自己长得不好看的,看看身边的男士对自己的态度就知道,或许是这张脸看着就老实,满足老人对贤良淑德的期望?

李思自知单单是“京都本地人”几个字就是自己望尘莫及的;她也知道,只要她应了,她的那些担忧和焦虑都能得到解决。可是,她怕,怕得厉害,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就是很怕。于是不得不一次次拒绝,表嫂也因此有些不高兴。

李思知道,是自己不知好歹,表嫂是真心对自己好的。在金钱和感情的双重压力下,李思越来越感到无力。她工作不错的,待遇和工作环境都算同期中上吧。但李思活的明白,开店,是她为自己的最后一搏,按部就班的工作只是在消磨自己的勇气,到哪一天她没了这点破釜沉舟的勇气,等待她的迟早都是重回过去,那这些年的努力和坚持就如同一个笑话。

关于开店,李思前期已经做了很多工作,加上这几年的工作经验,店很快就开起来,主营汉服。一样的服装,李思和林薇儿分别挂在自己店铺。李思目前还要上班,日常打理和直播都是林薇儿,李思主要负责周末两天。总之,前期两人是互通有无,相互照顾,经常是一人看两个店,另外一个人趁机休息。

真要论起来,这段时间林薇儿付出要比李思多很多。李思店铺的生意却是今儿有明儿没,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情况,只能安慰自己:聊胜于无。林薇儿家里知道她开店后,还给她介绍了一个服装老板,果然阶层不一样,人脉也不一样啊。

本职工作 兼职店铺,李思最近都忙疯了,居然还有骗子几次三番的打电话来:“李小姐,你中了我们公司元旦期间老顾客回馈活动特等奖。可以免费为你设计和定制一套服装。”

“李小姐,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到我们京都的分公司去设计服装呢?”

“李小姐,我们分公司周末也有设计师值班的,您周末过去也可以的。”

李思觉得现在的骗子真猖狂,居然三番五次的来,而自己又太仁慈,没有当面拆穿那个骗子。这天,李思埋头整理报表的时候,电话响起,她随手拿起:“喂,您好!”

“李思,我是武念。”武念在听到“您好”的时候就心里不是滋味,不会连自己的号码都没存吧。也不知是什么心理,这些年他可没换手机号。

“啊!学长啊!有事吗?”李思完全没认识到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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