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看破不说破

劫匪的样子的确是没眼看,但那鬼哭狼嚎到底是入了耳。

劫匪边哭边说,大意就是八月十五想给坐月子的娘子买点月饼,奈何今日没找到活计,空手而归近家情怯,正站在巷尾懊恼,李铭哼着小曲,肩背手提的一看就是富裕人家,一时糊涂想打劫了食盒回去给娘子吃。因是第一次,过于紧张,又害怕被送官府后,家中妻儿无人照顾,竟哭了起来。更没眼看了!

当听到“把食盒交出来”的时候,李铭还以为是自己紧张听错了,又听到娘子、孩子,不由动了恻隐之心。李铭来到少年身旁,一抬手作了个揖:“李铭多谢兄台相救。”

侠士微微一点头,又撇了一眼脚下的人,问:“李公子待如何处置?”李铭往前几步又靠近了侠士一些,抬手放在脸侧,微侧过头,踮起脚尖小声与那侠士耳语:“不知兄台可否一同前往查验,再做定夺。”李铭不是圣母白莲,想要善良也得是在保障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没有侠士的武力保障,李铭什么想法都没有。

少年侠士似乎僵了一瞬,一抱拳:“在下慕容念愿同公子前往。”

一路上劫匪把家底都抖了个干净,还央求二人别在娘子前拆穿自己。劫匪名刘福,平时打些零工短活,娘子与人浣涤衣物又做些针线活,日子还算安稳,但自娘子有孕后,身子不佳,活计少了,又加了些汤药钱,日子越来越勉强,到如今是温饱都成问题,更别提买几个月饼了。

到了刘福家,看着刘福对自家娘子那关切,看着躺着床上那早早为人妻为人母的年轻女孩,再看看二人对那襁褓中婴儿的柔情,李铭不知怎么就红了眼圈,偷偷将手里的食盒塞给了刘福,又递过花灯:“算我给宝宝的见面礼吧!”临走还塞了点碎银子给刘福:“不知能否劳烦嫂嫂帮忙做几件衣裳,这些是工钱。”

刘福一脸懵逼:“这......”李铭忙说:“活不着急,什么时候做好都成。要是中,你明日午时前到云想衣取布料和尺寸。”说完就把全程一副审视状态,随时准备抓人的慕容念拉出了门。

“李公子确定自己不是姑息养奸?”慕容念刚出门就开口。

“慕容兄不知,那刘福当时叫的比我还大声,看他胆小紧张的样子,应该是第一次。如果他真的诚心改过,看在他妻儿的份上姑且给他个机会。”李铭想起刘福的怂样,又好气又好笑。

“所以,李公子最后那一出是试探。”

“一半一半吧。愚以为自己劳动所得总比拿别人施舍心安些。如若他来,又能通过考验,我倒的确需要个伙计。如若不来还好,来了却不能通过考验,到时候新帐旧帐一并算。”

“确定有效?”

“只要砝码够大。”李铭是个矛盾的人,她会给每个初接触的人预设上“好人100分”,但在内心深处又戒备得紧,然后在接触的过程中再慢慢减分。

两人边聊边行了一段,李铭朝慕容念抱拳:“今日多谢慕容兄了,前面就到寒舍了,慕容兄不必送了,就此别过!”辞别后,李铭发现慕容念依旧跟着自己,不由得心想,这人可真是绅士啊!看夜深不安全,还送自己。这小哥哥长得帅又绅士,早上还放出豪言壮语,要在梦里撩小哥哥,要不,就从这个开始下手?

李铭又撇了几眼慕容念,帅是真帅,但自己也是真怂。怎么撩?不太会啊!啊...啊...好麻烦,算了!不撩了!放弃吧!而且看着挺小的,感觉自己老牛吃嫩草啊!(李铭现在完全忘记了她此刻更小)

唉!好麻烦!还是一个人自由自在!

李铭正在心里玩过山车,突然听到慕容念的声音:“李公子,在下到了。”李铭抬头,原来人家是住在她隔壁,可怜自己刚刚还在自作多情,她疑惑的一指:“你住这儿?”

慕容念:“这儿是我家老宅。”

李铭又跟个傻子似的一指:“真巧,我住隔壁。”

慕容念抬头望了那宅子好几秒,才悠悠的接:“真巧!”

回到屋内,李铭只觉得这一天过得真是有点做梦的意思,各种奇人奇事奇遇!但一回想到打劫的场景,还是心有余悸。于是,李铭在屋里好好操练她那三脚猫功夫,把各种被人挟持的化解招式也练了几次。最后,把那匕首也寻出来,明日一定要带上,在梦里也不能让自己再涉险,太吓人了,那可是全部身家啊!这打脸来得太快!

这次幸好有慕容念出手相救,哈哈哈,像不像小说里面的“英雄救美”,只可惜没能以身相许。李铭在心里惋惜,她纯属想得美,实际又怂又怕麻烦,还自卑。最后到底是怎么睡着的,李铭自己也不知道。

武念这晚也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梦见自己去到了古代,或者更准确的说,他看着自己变成慕容念生在古代。

他看着自己变成孩童,与父母住在一个小院里,在院中的桂花树下,母亲抚琴,父亲抱着自己,边浅酌桂花酿,边深情的望着母亲。一年一年,慢慢长大,父亲在户部的官越做越大,家里的宅子也越变越大,姨娘越添越多,弟弟妹妹也添了几个,父母间的争吵越来越大声,母亲的哭声却越来越小,最后多是泪流无声。李铭怀念小院的幸福时光,常常一人回去那已荒废的院落,就坐在院中的桂花树上发呆。

一次新年,慕容念受不了家里压抑的氛围,又一次躺在大树上发呆,突然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传来。慕容念寻声望去,在火光中,他看见了一张恬静幸福的笑脸,那样的笑容也曾停留在自己儿时的脸上。他想看看那幸福的一家人,却发现,那女孩竟然是一个人。一个人?是如何过得如此幸福的?

又一次,在去小院的路上,他被连连尖叫声吸引,飞奔而去发现有人打劫,职业习惯,他制服了劫匪,却没想劫匪是个怂货,怂得没眼看。被打劫的是个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的少年,自称李铭,个子也不高,想要与自己说悄悄话还不得不踮起脚尖,他凑的很近,近得自己都能闻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香味,他小声说话时吹过来的风痒痒的,像只小猫在心上轻轻挠了一下,这种奇怪的感觉让他愣了两秒。

当他还羞耻于自己的胡思乱想,却又在屋内的灯光下,无意中看到那少年耳坠上的红线,细细观察,再回想到自己当时分明听到有几声是细高的女声。最终,他得出结论:李铭八成是女扮男装!好大胆的女子!真的是好大胆,居然还来拉自己的手,居然还要考验那劫匪!

可是也真巧,她就住在隔壁,那...那晚看见的女子也是她吧!“真巧!”慕容念喃喃道。在李铭推门要进去的那一刹那,慕容念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你一个人住?”

“啊?我同舍妹一起......”

武念在听到“舍妹”的时候,很想问一句:“令妹是李思吗?”可是无论怎样,他都开不了口,他只是个旁观者,他知道慕容念是他,可是他却无法操控那身体。

好在,第二日,慕容念居然去了“云想衣”,他看到了那女孩,她着女装,耳坠上的红线说明她就是李铭,而且她果然叫李思,虽然不是现实中的李思模样,但武念直觉那就是她。

李思即没有刻意去隐瞒她识得慕容念,也没有特意去解释为何女扮男装,慕容念也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萍水相逢,也没有深究的资格。

当再睁开眼的时候,李铭,不!是李思有点纳闷:咦!这次怎么才梦了一天。很有点意犹未尽的意识。张晓悠的声音还在耳边响着,是催着李思赶紧起床洗漱。两人收拾妥当,出了招待所直奔西门口的煎饼摊子,总是念着这一口,不知道是念着这个味道,还是念着回忆。捧着热气腾腾的煎饼,两人边走边啃,不知不觉来到了活动馆门口。

张晓悠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李思:“姐,还记得你在这搭讪过一个帅哥吗?”

“别提黑历史,你知道第二天我有多尴尬吗?不要说三室一厅,就是一座城堡我都能抠出来。”

“唉!还以为你能借此脱单呢。怎么会这样?”

“谁知道呢?我到现在都想不通,老师明明再三强调,下次课务必要带男伴,为什么就我一个人带了男伴啊!”李思百思不解:“好几十个人啊,不可能都没男朋友吧!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搭讪个小哥哥做舞伴,结果却变成全场最大的尴尬和笑话。”

武念在校园闲逛的时候不知怎滴就来到了活动馆前,远远的就看见了背对着他的李思和张晓悠,走近些听到两人的对话。武念感慨:是啊!为什么就她一个人呢?

记得那天,室友王明冲进宿舍激动的见人就抱:“苍天有眼,终于有妹子撩我啦!”

“妹子约我明天一起去跳舞。哥们,跳舞啊!跳舞!”王明边说边得意的挑眉。大家都在感慨王明终于在毕业前走了桃花运,结果第二天晚上回来,王明就泄气了:“唉!我都替妹子尴尬啊!”王明越想越气,话也跟连珠炮似的往外冒:

“说的是每人必须带男舞伴,可是最后只有妹子一人带了,还是临时抱佛脚拉的,当老师让搭档舞伴时,看着别人女女自然搂着,妹子红着脸,尴尬的瞪着我。”

“别说妹子尴尬,我也很尴尬啊。”

“不过,我比妹子强点。我要是尬得能抠一幢房,那妹子绝对能抠一座城市来。”

“唉!你们说,怎么有那么傻的人啊!几十个妹子啊,就她干出来这蠢事,还连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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