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元子陌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颈下的勒痕清晰可见。幸而发现得及时,如今已经恢复呼吸了,脸色也正在渐渐变得红润。萧锦云坐在床前,握着他的手,声音阴沉得厉害:“怎么回事?”

几个老奴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回禀将军,奴才给主子准备了膳食,主子突然说想吃石榴,奴才回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奴才一直在院子里洒扫,不曾留意到。”

“奴才被管家叫出去了,说是府里花园需要打理,缺人手。”

“奴才……”

话还没说完便被萧锦云打断,“好了,我知道了。日后不管是谁的命令,都不能擅自离开莺燕小院,明白了吗?”

“谨遵将军法旨。”

萧锦云颔首:“好生照顾着,醒来后第一时间来告诉我。”

又嘱咐了几句补身子的话后,她离开了莺燕小院,直接去找了管家白竹。

白竹曾经是萧武从外面救回来的女子,很有野心,曾经一度让萧武和姚笙的感情陷入危机。后来经过萧锦云的劝说,这场危机才稍渐平息。

这个时候白竹正在训斥几个小厮。

“虽然我们主子是个不着调的,但是你们得认真。”

“……”

萧锦云听不下去了,背着手从角落里走出来。

几个人见到她纷纷行礼:“主子。”

萧锦云淡淡地应了一声,摆了摆手道:“你们各自忙活去吧,我有事要和管家说。”

待几个小厮离开后,白竹首先跪在了萧锦云的面前:“主子。”

萧锦云轻笑一声:“你还知道我是主子?”

简简单单一句话,不需要任何语气,白竹的身体就打了个颤:“白竹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主子尽管打尽管骂,但是白竹实在不知道哪里做错了。”

萧锦云不愿多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元子陌上吊一事,是不是你做的?”

白竹道:“是。”

萧锦云冷冷地笑了一声,甩袖就走。

白竹急忙抱住萧锦云的腿:“主子,小人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主子!”

萧锦云没有挣扎,只是面无表情道:“意图加害我千方百计带进府里的人,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好。”

白竹流下眼泪:“主子,废帝如今是个烫手山芋,朝野上下人人自危。留着这么个人,迟早会给主子带来灾祸。小人知道主子喜欢废帝,可是依主子现在的地位,想找个什么样的找不到,何必为了他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

萧锦云没有说话,看样子是在思考。

白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自古以来君王都是无情的,主子立的功劳越多,日后也会越被忌惮。如今又……”

“你也知道如今废帝是个烫手山芋!”萧锦云厉声打断了白竹的话:“现在重不得轻不得。倘若他在我的府上出了半分差池,你以为我能逃得过吗?”

“陛下若是问罪,直接拿走小人的性命就是了,小人愿一力承担。”

萧锦云气极反笑:“你能承担得了什么?你是我府上的人,你做的事难道与我毫无关系吗?再者,如果当今陛下真的忌惮我,无论何种理由都能成为借口,区区一个废帝算得了什么?”

白竹怔愣在原地,眼泪沾在眼睫毛上。萧锦云蹲下身子,抬手擦掉眼泪:“这种事日后莫要再做了。”

“是。”

“我平生最是讨厌任何人为我做任何决定,也最是讨厌任何人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为我做任何牺牲。”

白竹道:“主子给了小人再生的机会,从那以后小人就发誓以后皆为主子而活,为主子牺牲也是理所应当的。”

萧锦云叹了一口气,把白竹扶起来:“没有谁是为了谁而活的。日后你若是再对元子陌下手,我就只能把你赶出府了。”

白竹垂下了眼眸:“小人知道了。”

安慰了她几句后,萧锦云回了自己的书房,思考该是派人去向萧武求证还是按兵不动。

“我若是你的话,就不派人前去。”

一道有些许轻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萧锦云的唇角上扬了些:“真是哪里热闹哪里就有你。”

一个着了一袭红衣的男子从外头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枝莲花,脸上挂着张扬的笑容。

“我周怜可是京城第一闲人,自然是哪里热闹就往哪里钻了。”

“你莫不是来看我笑话的。”

周怜表情夸张:“怎么会是笑话,萧将军觅得夫婿,这可是一件喜事,我自然是来恭喜的。”

“就只是口头恭喜吗?”萧锦云双手环胸:“听说近日粥家铺子上了不少名贵的珠宝,怎么不拿来当贺礼呢?”

“萧将军果真耳聪目明。”周怜将莲花插在书桌上的花瓶里,然后从袖中掏出一颗散发着淡淡光晕的夜明珠。

饶是萧锦云见惯了珠宝的,也登时看直了眼睛。

“这颗珠子可是我精挑细选的,作为将军的贺礼,应该不算寒酸吧。”

“何止不寒酸。”萧锦云将珠子抢了过来,放在手里把玩:“简直是天家级别。”

周怜笑嘻嘻地将脸凑了上去,“将军心情可好些了?”

“托你的福。”萧锦云在他的脸上捏了一把:“还算好点儿了吧。”

“既然如此,那么在下可不可以有个小小的请求?”

萧锦云很是痛快,大手一挥:“请说。只要本将军能办到的,定会鼎力相助。”

“言重了。”周怜道:“将军陪我回去吃个饭便可。”

“回哪儿?”萧锦云挑眉。

“周家。”

萧锦云哈哈笑了起来:“又闯祸了吧。”

少时便是如此,周怜家里是做珠宝生意的,家财万贯,从小就不缺吃穿。萧锦云被萧武赶出府的那段时日,若不是靠着周怜的接济,怕是早就饿死街头了。只是周怜这个家伙仗义归仗义,为人却有些贱兮兮的,经常挨揍。在外面挨别人的,在家挨自己老爹周禄的。每当这时,就到了萧锦云挺身而出的时候了。在外面帮他打架,在家里帮他撑腰。

萧锦云虽然被萧武赶出府了,但毕竟是将军府的女儿,打断骨头连着筋。周禄看在萧锦云的面子上,也多多少少会对周怜和颜悦色点儿。

萧锦云轻抬下巴:“说吧,你在外面闯什么祸了。”

周怜嬉笑着:“不愧是与我从小一同长大的人,如此了解我。”

萧锦云催促道:“快说快说。”她双手交叉着叠放在下巴处,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我都准备好了。”

周怜痛心疾首:“萧将军真是越大越不可爱了,你这幸灾乐祸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萧锦云当即站起就要走:“说不说,不说的话我可走了。”

周怜急忙拉住她,妥协道:“说,我说还不行吗。”他清了清嗓子:“咳咳,事情是这样的,话说那日……”

萧锦云仔细听着,不时点头。

原来周禄看周怜年纪大了也一天到晚没个正形,怕他讨不到媳妇儿,就催着他去相亲。周怜倒是听话,只是每日都把自己打扮得像是奔丧似的,不是一身孝服就是一身麻袋。

相了几个都没有什么进展,周禄就奇怪了。周怜虽然为人不稳重,但是相貌也算过得去,怎么会没有姑娘喜欢呢。于是他老人家就亲自跟着去了,先是被周怜的披麻戴孝气得差点儿吐血,又被他的胡言乱语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原来周怜说自己不喜女子,最爱与貌美男子搅和不清。他已经先后换过几任书童,每个书童都是被折磨致死。

来相亲的女子吓得花容失色。

在旁边佯装喝茶的周禄气得不行,偏周怜还在滔滔不绝。周禄当即拍了桌子,也不管丢人不丢人了,直接揪着这个不孝子的耳朵将其胖揍了一顿。

当时茶楼里围观的人不少,桌椅都被打坏了。周家在京城也不是无名之辈,此事一传十十传百,几乎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周家独子是个断袖的事情了。周家成了人们茶余饭后可以肆意谈论的笑料,更有甚者还将其做成了折子戏,每日都在戏台子上唱着。

周禄气得生了一场大病,已经十天半个月没有下床了,眼看着就要咽气了。来看病的大夫都摇了头,只有一个算命先生说唯有给周怜找个媳妇回去,冲一冲喜,周禄的病才能好。

听到这里,萧锦云已经从最初的幸灾乐祸到哈哈大笑再到满眼震惊。她禁不住给周怜竖了个大拇指,“原以为我已经够离经叛道的了,没想到比起你来还是自愧不如。”

周怜坐上了萧锦云的桌子,嬉笑着一张面庞:“要不说我们两个从小就能玩到一起呢。”

手也顺势搭上了她的肩膀。

“所以你来找我干什么?”萧锦云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拿下来:“这件事我可帮不了你,我又不是男子。”

“什么男子。”周怜有些抓狂:“找个媳妇回去,自然是要找个女子了。我爹爹都这样了,我要是再带个男子回去,他怕是即刻就要升天了。”

“可你不是喜欢你男子吗。”萧锦云理智道:“你若是领个女子回去,委屈了自己不说,你还委屈了那个女子。”

“这不是有你嘛。”周怜重新笑嘻嘻道:“我们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知根知底,你也不会嫌弃我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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赘了个废帝当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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