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沈昭盈看向一旁的沈柔枳,沈柔枳拉扯着披在自己身上的披风,她扬着脸怒视着白家的众人,指着趴在地面上的白贺临,“他骗我,约我出来不过是想打着我的幌子和别的男人私会。”

沈柔枳话落,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噗!”沈昭盈刚喝到嘴里的茶水喷出来,发出急切的咳嗽声。

咳咳咳!

红枣连忙给她递过手帕,沈昭盈接过帕子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将手中的茶杯递回到红枣手中。

“你再说一遍。”沈昭盈怀疑是自己耳朵出了什么问题。

“是他们白家骗人在先,白贺临根本对女子不感兴趣,他不过是想娶我作掩护,好和另一个男人私会,我还没过门呢,他就将我约出来,用作幌子和另一个男人约会,白家人杀过来,他只顾着掩护另一个男人逃跑,我被他们白家人诬陷,他倒是一言不发!”

“你胡说八道!”这话是白贺临嘶吼出来的,刚才如同面团一般瘫软的男人,此时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眸从地面上爬起来要往沈柔枳身上扑,一副要撕了她嘴巴的架势,沈柔枳吓得忙后退一步。

沈昭盈一脚将他踹回原来的地方趴下,白夫人挤过沈家家丁,跑到白贺临身边抱住他,心疼地抹着眼泪。

“大当家,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有个沈家家丁扭着一个男人的胳膊过来,男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面上。

白贺临捂着被沈昭盈踹疼的胸口,推开抱住自己的白夫人,看向被沈家家丁抓过来的男人,嗓音嘶哑,气急败坏地道:“你个蠢货!为什么要回来!”

男人相貌端正,衣着朴实,看起来不像富贵人家的公子。

沈昭盈打量一圈,旋即拍着手笑起来,“啧啧,真是好一对苦命鸳鸯啊!”

白家除了白夫人在哭泣,其他人都面色各异,看起来是不知道白贺临的事情。

白老太太瞧着跪在地面上的男人,十分的眼熟,抖了抖手,“你不是高管家的儿子高寻声么?”

高寻声对着白老太太磕头,“老夫人,是寻声辜负了你的栽培。”

“你们……你们……”白老太太瘦骨嶙峋的手指,指了指地面上的白贺临,又指了指以头磕地的高寻声,突然两眼一翻,身体往后一倒,白家众人连忙伸手接住往下倒的白家老太太。

有人喊“娘。”

有人喊“老夫人。”

一阵兵荒马乱。

沈昭盈站起身,不咸不淡地道:“白家老夫人你先别急着晕,你们家的事情自可回去关起门来处理,可是我们沈家这边你总得给个交代吧,这么多人看着,你们白家要名声要脸,难道我们沈家不要了吗?”

白夫人怒斥,“你……这是想把我们逼死吗!”

“哦,只许你们抓着我们沈家小姐沉湖,我还什么都没做,这大锅就往我头上扣了?

你们白家的事情把老太太气晕,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我们沈家的女儿搭了名声和清白,白老夫人讲究一辈子规矩,总不能是做给外人看吧。”沈昭盈声音虽淡,字字句句带着威慑力。

白老夫人缓过神来,半睁开眼,喘着气,看向沈昭盈,再也无力同她纠缠,“你想怎么样?”

“第一,我们沈家只是同你们白家相看,这婚事是没影的,沈家的女儿和你们白家没有半分关系。

第二,来这里私会的是你们白家的公子和白家的下人,可不要拖我们沈家的女儿下水。

第三,你们白家的所作所为惊吓到我们沈家的女儿,我也不多要,只需你们一百两纹银作为补偿。”

“你这是欺人太甚!”白家有人喊道,这事白家一身黑水,她们沈家反倒摘得干干净净,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是你们白家得寸进尺,我句句都是跟你讲道理,找你们要百两纹银算是要少了,

我沈昭盈在金陵里的本事你们也知道,不想闹得更难堪,利索点把银子送来沈府。”

沈昭盈撂下一句狠话,也不指望白家现在有人有心情把银子奉上,她拉着沈柔枳,挥了挥手,示意沈家家丁拿上家伙。

众人浩浩荡荡地跟在沈昭盈身后离开。

梅姨娘没想到这么大一件事居然让沈昭盈撇得干干净净,想到这婚事是她安排,只怕沈昭盈回府就要寻她问话,因此一回府就装病不出门。

沈柔枳没管沈明许和梅姨娘,心虚地跟在沈昭盈身后,一路跟着沈昭盈回了清兰院的正堂,沈昭盈在正堂的罗圈椅上坐下来,沈柔枳上前,“昭盈姐。”

“你是故意的?”

沈柔枳在她的面前跪下来,抬着脸看她,“大当家,你看见了,四房那边根本没有我的活路,我不是柔弱可欺的。”

她一边说一边朝着沈昭盈身边膝行两步,“我是有本事的,大当家你给我一个机会吧,我有本事牵制四房也有本事为您做事。”

沈柔枳的手指抓住沈昭盈垂落在腿边的绸裙,她低垂下脑袋,咬牙说道:“既然我有像您一样的机会,我为什么要成为砧板上的那块肉。”

沈昭盈手放在圈椅的扶手上看她,深深叹一口气,“你这段时间做的事情都是为了要走这么一段路?四房尽管给你挖了火坑,可是只要有我在,他们绝不可能成功,你主动跳了这个火坑,尽管我今晚将你撇干净,也不可能不影响。”

沈柔枳垂着脑袋,手指将她的衣裙抓皱,听着她的话,一颗心慢慢地往下沉,以为沈昭盈怎么也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沈昭盈却伸着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好了,你起来吧,我们沈家的女儿果然没有孬种。”

沈柔枳惊喜地抬头看她,眼中的亮光像夜晚闪烁的星辰,“你……是同意了吗?”

她不可置信地惊呼道。

“你都做到这个份上,我只能让你试试……我不是同意了,只是让你试试。”沈昭盈无奈地说道。

沈柔枳从地面上蹦跶起来,扑到沈昭盈怀中,抱住沈昭盈的脖子热泪盈眶,“太好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听大当家的话。”

“……你别高兴太早,这条路可没那么容易走。”

她不得不先朝沈柔枳泼一盆冷水,抬手将沈柔枳从自己怀中推起来,“天晚了,你先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商量。”

目送着沈柔枳离开,沈昭盈一阵叹息后,头疼地摇摇头,转身往寝房走。

她可算能理解沈明州当年被她气得头疼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寝房亮着一盏小灯,幽幽地笼罩在床榻方寸地方,帐幔没有放下,李辞渊靠在床榻上,长发落满床榻。

“嗯,你还没睡?不是让你早点睡吗?”

男人忽然转过脸,烛光朦胧,他的五官也朦胧,面容似仙似鬼,他扬唇笑着:“家主没回来,睡得不踏实。”

沈昭盈正要脱衣,他起身亲自为她解开衣服上的扣子和衣带,清冽的气息拂她满面。

心中不由地嘀咕道,怎么比以前香了不少,这是她的错觉吗?

“你哪里能睡得不踏实,上荷花庄那几天你不是睡得挺好的吗?”沈昭盈好笑地道。

除掉她外面的衣服,把衣服在衣架上放好,李辞渊才俯身从后面将她揽进怀中,“家主不是我,怎么知道我睡得踏实,只怕我走后,家主睡得更加踏实。”

沈昭盈可不想再提起这件不愉悦的事情,连忙转移话题,“我们再不睡,今晚睡得就要不踏实了。”

她转身将人推进床榻里面。

沈昭盈躺在他的手臂上,手指抓着两人纠缠在一起的头发,没多久便有些昏昏欲睡,迷糊间想着,还是同他一起睡踏实,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半梦半醒间,好似感受到李辞渊的手指轻轻拨弄开她脸上的散发,好像打量她很久才收着手臂一口亲在她额头。

季瑾派人详查了李辞渊的身份,却从府尹得知李辞渊上的是沈家的户籍,而且是半年前来的金陵,他坐在案桌前,拿着沈家人的户籍档案,看见两行名字并排着,沈辞渊和沈昭盈并列,微蹙眉头,“此人之前的出身呢?”

府尹大人也不晓得季瑾为什么突然查起沈家的事情,当初沈昭盈给他塞了两大匣子白银,他才不管不顾给上了户籍。

瞧着季瑾严肃的神情,抬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以为李辞渊和朝廷追杀的逃犯有关,忐忑地回道:“这人好似不是金陵这边的人,沈大当家要入赘才上的名字。”

“你作为府尹大人为什么不能查清楚点!”季瑾的声音带着丝毫不掩的怒火,心中未必不知府尹是收了沈昭盈的好处,可是一想到一个不知身份底细的人轻易上了沈家的户籍,同她双宿双飞,心中又恼又怒。

她那么狠心,说忘就忘,说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就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那他们以前算什么!

府尹被他斥得身体抖了抖,碍于季瑾是前来追查朝廷逃犯,只能窝囊道:“沈大当家跟我打包票说,这人身家绝对清白,只是贫困了点,而且他来金陵也算是登记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季瑾抓住他话中的字眼问道:“他看起来不像普通出身的公子,怎么会贫困。”

说完后,季瑾脸色忽然沉下来,李辞渊的身份一定不简单,别说是名门出身的公子,就是一般普通人家的男人都不见得肯低三下四地入赘,何况还是这么一位与素未相识的女子入赘。

那么这人接近沈昭盈一定另有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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赘夫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