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红枣很纳闷,走回大堂,见沈昭盈拿着曹越送过来的盐引若有所思,她走过去,“那姓曹的跑得像是有鬼在后面追一样,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居然这么老实将盐引送过来。”
沈昭盈笑了笑,“不管他发生了什么,总之盐引被我们拿到了。”
最近总是有好事发生,沈昭盈心情格外不错。
愉悦之余,沈昭盈想起一件事情,“郎君想跟我要一处庄子,红枣你去看看沈家哪家庄子合适。”她再次想了想,补充道:“给他寻一处风景好的庄子吧。”
红枣有些奇怪,“郎君为什么突然想要庄子?”
“不知道,估计他不想天天待在沈家,给他个庄子,方便他去散心。”
沈昭盈答应给李辞渊庄子,更多是看在这段时间李辞渊对她要孩子一事很配合,不管她提什么要求,他都乖乖照做。沈昭盈当然也是想让他开心些,便同意他的要求。
一个庄子而已,对沈昭盈来说不是一件难事。
“确实有一处很合适的庄子,荷花庄,那里有一大片荷花池,正巧也快到荷花开的季节,风景宜人。”
“行,那就这个荷花庄。”
……
晚上沈昭盈没乱在房间里点什么香,她躺在床上仰视着李辞渊的脸,帐幔内的光线太昏暗,她根本无法分辨李辞渊现在是个什么神情,她的手指抓着他一边手腕,侧头看过去,看见他手腕上戴着的红色手环上坠的金珠一下又一下地跳动着。
她手指轻轻抚摸着他手腕上的肌肤,凑过去,他的动作顿了顿,停下来看着她,沈昭盈觉得他的眼睛像宝珠,透着温和内敛的光。
这个时候,沈昭盈难得跟他聊起天,“你之前不是说想要个庄子?”
只是嗓音带着些慵懒,调子又轻又长。
“是。”
“家主能给我吗?”
他朝她俯身下来,沈昭盈摸到他的肌肤有些热,沈昭盈的指尖也跟着发着烫。
他在发力。
沈昭盈声音微顿。
她伸出双手摁住他肩头扣着他躺在自己旁边,“当然,你想要,我怎么会不给你。”
李辞渊以为她这是结束的意思,老实躺在她旁边,回应着她的话,“多谢家主。”
这时沈昭盈却用手臂撑着自己的身体,手指抚摸上他的脸,眸子在昏暗的帐幔内透着幽亮的光,“看在我对你这么好的份上,你也要好好努力,嗯。”
李辞渊微微睁大瞳孔,沈昭盈已经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抓着他的手腕按在他头顶上方,手环上的金珠硌着他手腕上的肌肤隐隐作痛,他下意识地抽动着自己的双手,却被沈昭盈更用力的摁压着,她声音极慢,一个字接着一个字地说,
“不要乱动,听话。”
其实他可以轻易挣脱她的手,最后却反握住她的手,同她十指交握,手掌紧紧地相贴在一起,直到生汗,发热。
“我明天和你去看看那个荷花庄,看合不合你心意。”
李辞渊深深喘了一口气,应下她的话,“……好。”
沈昭盈看着他跟以往不一样的反应,轻笑了一声,打趣道:“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早上起床,用完早膳准备一番,沈昭盈同李辞渊坐上离府的马车出了沈家的大门,沈家的庄子都在金陵偏远的地方,几乎和去郊外差不多,坐了差不多有两个时辰的马车,终于停在荷花庄的门口,庄子里面的仆从已经在庄子管事的带领下在门口迎接着沈昭盈的马车。
站在前头的男人丁易是荷花庄的管事,荷花庄比起沈家其他庄子是最不起眼的,沈昭盈基本很少过来这个庄子,丁易听说沈大当家要亲自到庄子来看,他很是吃惊,为了给沈昭盈留下一个好印象,丁易前天特意敲打庄子里的仆从,让他们各自管住自己的嘴,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都要仔细着。
此刻他弯着腰,却控制不住地用余光看向沈家的马车,只见马车的帘子被白皙的长指掀开,男人雪白的缎袍被风徐徐吹拂开来,生得一副颠倒众生的皮囊,霜姿雪骨。
他踏步下了马车,又朝马车里面伸手,一只涂着凤仙花蔻丹的手轻轻搭在他掌心,接着以他的掌心为支撑下了马车,女子一身翠绿的抹胸襦裙,带着些漫不经心,赫然就是他们的沈大当家。
沈昭盈朝门口这边看过来,丁易急忙收了视线,将头埋得更低,“见过大当家。”
沈昭盈一手牵着李辞渊进了荷花庄,她本意不是来巡视庄子,而是带李辞渊来熟悉熟悉荷花庄上的环境,对着丁易说道:“你们不用拘谨,我今日就是带着郎君来荷花庄逛逛,赏个景,你们往日在做什么,当下就去做什么。”
因还不知李辞渊喜不喜欢这庄子,还不曾通知荷花庄管事以后由李辞渊接手这庄子。
“是。”丁易嘴上应着是,心中却不敢怠慢,将庄子上的丫鬟仆从打发后,亲自跟在沈昭盈和李辞渊后边伺候着,只见沈昭盈身侧的男子虽一身疏离孤冷的气质,对着沈昭盈却是有一番温柔周到,对沈昭盈有话必答,有求必应。
两人绕着荷花池散步,欣赏着周边的景色,丁易一边跟着两人一边心中犯嘀咕,敢情大当家今日和男人来玩的。
这真是难得,荷花庄是地位最偏又最无用的一个庄子,沈昭盈平日都没有时间来巡视这个庄子,这回过来居然只为和男人过来游山玩水。又打量一番李辞渊,众所周知,沈昭盈赘的是一个不见经传的男人,在金陵根本没听说过这号人,身份是怎么样的,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哎,真是,长得好就是老天爷喂饭吃,麻雀也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丁易忍不住想看他熬了大半辈子还只是庄子上的一个小小管事,旁的人单靠一张脸,一张甜嘴,装模做样,便有万千身家,这实在叫人嫉妒。
沈昭盈见荷花在水中徐徐绽放,恰又靠着河边,手痒伸过去要摘,李辞渊比她的动作快,将荷花摘过来,握着下边的绿枝条递给她,“家主想要,吩咐我便是,我比较方便。”
沈昭盈接过荷花,手指轻轻弹了弹上面的花瓣,轻嗯一声,问道:“你觉得这个荷花庄怎么样,喜欢吗?不喜欢带你去看下一个,沈家名下的庄子有的是,任你挑。”
李辞渊说道:“不错,就这个吧,我也不想给家主添别的麻烦,其他庄子没这个清静。”
“喜欢吃莲子吗?”沈昭盈问道。
“喜欢。”
“正好今天太阳也不大,我们坐船到湖中心摘莲子吧。”
两人家常似地聊着,后边跟着的丁易却因为两人的话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什么!大当家要把这个庄子给她的男人玩?
虽说荷花庄和沈家其他庄子相比,营收是比较惨淡且常常被沈昭盈遗忘,但是这是沈家名下的庄子啊,比起普通人家的庄子收入还是很可观的,且沈昭盈管得不那么紧,丁易作为庄子上的管事可以捞一大笔油水。
若是沈昭盈的男人接手这个庄子,四舍五入,沈昭盈肯定会对着庄子上心,且谁知道李辞渊会在庄子上做什么,且不说以后还有没有油水捞,他做的一些事情败露可怎么收场!
丁易在心中暗自着急,想着要怎样才能打消沈昭盈和李辞渊的想法,重要的是李辞渊,这个男人真是来克他的,沈家这么多庄子,怎么就偏要看上荷花庄,李辞渊已经有好日子过,怎么能来破坏他的好日子。
他眼睛转了转,已经有了想法,出声建议道:“大当家,现在太阳还是有些大,不如先到前面的亭子里喝口清茶,尝尝我们荷花庄的瓜果,等太阳下去些再坐船摘莲子。”
沈昭盈听他这么说确实感到口干舌燥,她又抬眼看了看天边的太阳,拉着李辞渊道:“那我们先去亭子里坐坐吧。”
李辞渊却皱起眉头看了丁易一眼,便被沈昭盈拉着手进亭子坐下,不多时又有丫鬟将茶水和切洗好的香瓜端进亭子里,在桌子上放好,沈昭盈端起香瓜啃了一口,这香瓜确实甜,用眼神示意李辞渊赶紧尝尝,李辞渊却看着端茶过来的丫鬟问道:“你们庄子上的管事平常都是怎么样的人,好相处吗?”
丫鬟收好托盘抱在怀里,面色如常地回答了李辞渊的问题,“丁管事是个很负责的管事,在庄子上对每个人都很好。”
丫鬟离开后,沈昭盈问道:“你怎么问这个问题?”
“我只是觉得这个丁管事有些不太对劲。”李辞渊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他对别人的举动一向敏感。
“你想多了,这些个管家确实会耍些心机手段,不过我在这里,他们不敢,你放心好了。”
沈昭盈重新拿了块切好的香瓜递到他面前,李辞渊正要伸手接,她却避开他的手,“你就这样吃,我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