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

金陵街道上垂挂的灯笼随着夜幕降临依次亮起,河面上飘荡的花船也亮起灯笼,漆黑的淮河被一顶顶明亮的灯笼簇拥起来,人声鼎沸。

沈昭盈自小在金陵长大,自然见过金陵灯会的热闹,走在街头,迎面夜风吹拂,带着点点凉意,她整个人也不由地惬意起来,伸着手臂舒展了一下肩头。

见四周的男女都是手牵手参加灯会的各种活动,她看向李辞渊,他面容凝肃,眉眼沉敛,目光直视前方,不喜不悲,静静跟在她身后,并不会享受灯会的热闹。

他似乎天生不爱笑,最多唇角露出淡淡的弧度。沈昭盈还以为他这副样子是待在沈家无聊,没想到他到外面也是这样。

她主动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拉起来晃了晃,李辞渊的目光落到她面容上似乎在询问她有什么事情。

“你以前参加过这种灯会吗?玉京应该也有灯会吧,是不是比金陵热闹?”

玉京的灯会……李辞渊对于灯会这种事情没什么印象,抬眼扫了一眼金陵的灯会,似乎和玉京没什么两样,便点点头,“差不多。”

沈昭盈辛苦找的话题就这么被他嘎巴一下扔到地面上,捡都捡不起来,她故意闷下脸来,甩开他的手,自顾自地往前边走去。李辞渊快步跟着她走,结果沈昭盈越走越快。

其实她心里不恼,就是想逗他,结果李辞渊和沈昭盈分开,大家都以为李辞渊是哪家的俊公子,姑娘们都拿着荷包过来示爱,堵住李辞渊的去路,李辞渊越拒绝堵住他路的姑娘越多,等他摆脱那群拿着荷包的姑娘,已经看不见沈昭盈的身影。

沈昭盈一直在桥上等他过来,看见李辞渊在下面找好久才看见桥上的她,他快步走过来,微微喘着气,似乎知道刚才惹恼她,主动说道:“家主,你喜欢灯笼吗?我们去猜灯谜。”

他看一眼桥下一家猜灯谜的灯笼的铺子,希望能以此讨得沈昭盈欢心,沈昭盈盯着他很久才勉为其难地道:“好吧。”

她伸出手示意一下,李辞渊知趣地牵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李辞渊牵着她穿过桥上拥挤的人群,走到猜灯笼的铺子前,这事对他不难,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他已经将所有灯谜兑出来,引得周围猜灯谜的人连连喝彩。

沈昭盈自然不用那么多灯笼,挑了一个自己喜欢的鸾鸟灯笼拎走。

李辞渊见她眉眼弯弯地看着手中的鸾鸟灯笼,这才放下心来。沈昭盈引得他来一处比较偏僻的湖畔,湖边的柳叶顺着风的方向起伏,她将灯笼搁置到一旁,神秘地对李辞渊说道:“我有个礼物送给你。”

李辞渊正疑惑的时候,沈昭盈从怀中掏出一截红绳编的手环,上面坠着一颗金珠,她抬手给系到李辞渊的手腕上,这算是金陵浪漫的一个小习俗,女子会给自己心仪的公子送上自己亲手制作的香囊帕子手环等些小物件,让男人贴身佩戴,以示名花有主。

如果李辞渊不做出什么触怒她底线的事情,她是不会轻易换夫君的。她想今晚和他成就好事,将手环系好后,手指轻轻地拨弄红绳上面坠着的金珠,她笑道:“这个可要好好保管,我亲自给你做的‘定情信物’。”

李辞渊原先还盯着她系的手环不解,听她这么说,睫羽轻轻颤了颤,轻嗯一声,沈昭盈上前抱住他的腰身轻声道:“你今晚做好准备,我很想要一个孩子。”

手腕上的红色绳环还带着沈昭盈指尖的温度,两人都对彼此没怀什么情意,各自都没有少男少女的羞赧,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好。”

沈昭盈带着李辞渊回了府,自以为两人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总不会出现像新婚夜那样的闹剧,她还是有点紧张,为了这件事顺利进行,她看了不少关于这方面的知识,点上助兴的熏香,又让红枣买来两坛助兴的酒。

将院中伺候的人打发下去,就只有她跟李辞渊。

两人都刚洗完澡,肌肤上还带着水汽,坐在房前的门槛上,风一吹,肌肤凉凉的。不过沈昭盈心里热得很,她喝了一杯助兴的酒,也给李辞渊倒了一杯,递给他,“来,你也喝,你别紧张。”

“……”李辞渊接过她递过来的酒一饮而尽,比起沈昭盈的紧张,他心头没半点波澜,甚至不知为何心头的抵触比往常更盛,而他又无法拒绝。

他喝完后,沈昭盈又给他倒满,对她说道:“也不能喝醉了,喝三杯就好了。”她双眸晶亮地望着他,似乎对接下来的事情很是期待,李辞渊知道她期待是想要怀一个孩子。

一个孩子。

李辞渊这辈子都没有想过要生孩子。

喝下三杯酒后,沈昭盈感觉身上热热的,她牵着李辞渊回了房。

房间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香味,李辞渊闭了闭双眼,有些不喜这股香味,也没有说什么。

李辞渊仿若自己又回到那个冰冷冷的宫殿,做什么都身不由己。

厌恶,痛苦,厌恶,痛苦,厌恶,痛苦……

沈昭盈发觉李辞渊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她抱着他问道:“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吗?”

沈昭盈知道这是两个人的事情,需要两个人一起去调整。

“家主……我可以一个人去耳房洗洗吗?”

沈昭盈只道他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难免有些紧张,放他下床,李辞渊几乎逃也似地扯着衣袍离开,一打开房门,呼吸到外面的空气,李辞渊肚里一阵翻腾,他掏出帕子呕了一口。

沈昭盈大概不放心,撑着两条酸痛的腿下床,跟过来就看到李辞渊呕吐的画面,她皱眉,上前拍了拍他的后背,“你……”

她心情好复杂。

李辞渊调整好自己,随便找了个借口,“我不习惯房间里的香,闻起来总想吐。”

“那我下次不点了。”那香确实不好闻,沈昭盈也不怎么喜欢,一想到好好的,让这香给毁了,沈昭盈顿时有些后悔。

李辞渊说不方便她一起去耳房,沈昭盈只好倚靠在门边独自消化着今晚的事情,她回想了一番,有点痛,当然也有点酸爽,只是那感觉还没她平日里和他相处的愉快,如果不是为了要孩子,还不如不做。

她去隔壁的耳房洗好回来躺在床上等着李辞渊回来。

等李辞渊回来上床,沈昭盈伸手抱他,感觉他肌肤上湿漉,似乎是重新将自己洗了一遍似的,她想了想商量道:“我找大夫问过,根据我的月经时间,每月的十号到二十号利于助孕,你觉得怎么样?”

李辞渊握住她的手,他的手腕上还戴着坠着金珠的手环,声音平静,“我都可以。”

……

原以为盐引不会到自己手中,没想到曹越居然亲自上沈家的门把盐引送过来,沈昭盈过去,心中尽是诧异。难不成他跟沈明忠合不来转了风向来找自己?

她一面喝着茶一面挖苦,“曹大人不是看不上我,我们沈家也不缺这盐引,曹大人看得上谁送给谁去。”

沈昭盈可不是受气的主,上次上门受的气需得一一奉还给曹越。

曹越想起今日上司说的话,哪里还有先前的威风,默默抬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早知道沈昭盈已经搭上布政司的线,他哪里还敢同沈昭盈作对,亲自将盐引送过来就是来消沈昭盈的气,“沈大当家说笑了,这盐引哪里是我想送给谁就送给谁的,这是官家规定,本来就是沈家的。”

他窥着沈昭盈的脸色,沈昭盈没着急收下曹越送过来的盐引,疑心其中有诈,审视曹越许久,见他面色惶恐,似是真心给她送盐引过来的,纳闷这曹越到底是怎么转了态度。

不过盐引都送到她跟前,自是没有不收的道理。

她将盐引收下,这才扬起笑同曹越客套,“曹大人客气了,也不用专程给我送过来,真是折煞大人。红枣,准备些礼物让曹大人带回去。”

然而这姓曹的居然也不贪沈家的好处,一听她这么说忙摆着手往外走,“不用了不用了,沈大当家你将盐引收下来,不要记恨我就行。”

红枣追出去看,只见曹越急匆匆上了马车,似有人在背后拿鞭子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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赘夫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