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番外五

伴随着外面地争吵声,温时睁开眼,床头上的闹钟显示早上七点,明明周末的日子,她也睡不成懒觉,起床收拾准备去图书馆学习。

打开卧室门,温时走出几步,瞥到地上摔碎的玻璃杯,视线扫向旁边,坐椅子上的温母传来哭泣声。

如今天早上的场景,温时见得多了,她平静的从餐桌抽出纸巾递给温母。

温母抬眼,哽咽道:“小时,妈吵醒你了。”

温时眼神移到别处,摇了下头:“没。”

“我一会要去图书馆,就起来了。”她补充句。

“行。”温母站起身说,“那我做早餐,吃完再去。”

说完,温母便离开。

温时拿过扫帚把地上的玻璃碎片扫干净。

此时,温父从洗手间出来路过。

温时抬眼,叫了句:“爸。”

温父宿醉的脸颊发肿,嗓音轻飘飘嗯了下直接走开。

温时没多在意,垂头继续做着手里的事,玻璃碎片与地面碰撞发出哗啦声。

对于今天早晨父母争吵的场景,她近几年早已司空见惯。

温母先前是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温父经营着一家小公司,两人相识于一场活动,交往一年多,温母查出怀孕,随即两人决定结婚,婚后温母选择牺牲掉事业回归家庭,之后,便生下了温时。

起名时字大概代表时间的意思吧。

婚后不断的琐碎事,加温父不体谅的渐离,温母情绪同样越来越糟糕。

小的时候,温时常听他们吵架,等明白这些事,她觉得,如果父母两人真痛苦,为何不选择分开,反正比听着他们争吵,她宁愿他们分开。

直到有次温母同温父大吵完,温时听见温母说她不会离婚,她才不要事业爱情全泡汤。

事业已不能回到原来,那她一定要守住最后的婚姻。

温时似乎理解母亲却又无法共情,温母常言,为了温父和她才放弃掉整个事业,从记事开始,温母灌输给她的思想便是不要像我一样,你要努力,你要好好学习,将来一定要考个好的大学。

仿佛把所有寄托到温时身上,让她去弥补自己所缺少的未来。

所以温时决定,不会为任何人去放弃要去做的事,她并不是因温母常说的话,而是不愿变成如母亲这样的人。

……

吃过早饭,温时出门去图书馆。

为什么选择图书馆学习,大概安静吧,不会听到时不时发出的吵闹。

温时走在路上,刚拐过弯,听到前面传来玻璃的摔碎,这种声音她听得惯了,下意识朝前面走快几步,眼睛看过去的瞬间,她认出是坐她后面的男生柯焓。

在这之前她们两人的交流仅限于他问过她一次题,抄过她两次作业,还有那次遇事他挡在她前面。

不过柯焓一侧有个男人。

男人微胖身形,长相油腻腻的,胡子拉碴,手里拿着一瓶啤酒,光站着就七扭八拐,能看出喝不少。

往地上看,是碎掉的玻璃碴。

下一刻,温时听男人模糊不清问:“你妈联系你没?”

柯焓并没搭话。

男人应该是没听到回话,火气蹭一下上来,一巴掌打到柯焓脸上,跟着句:“老子他妈问你话呢。”

然后把手里的酒瓶喝干,再次朝他扔过去。

好在男人喝醉了,没对准柯焓的准确位置,离他一公分的地上又一个摔碎的酒瓶。

男人扔完,晃悠悠地往前走,剩下柯焓独自站在原地。

柯焓凑巧扭头。

四目皆对,正好撞上。

温时迅速收回眼,没继续看下去,径直往图书馆方向走。

……

温时坐在图书馆内,空闲时脑海不禁跳出早晨那幕。

男生孤寂的后背微弯,脸上面无表情,看起来些许颓废。

温时生出不知名的同情,她大概觉得是上次面馆,男生护她在前的缘故吧。

她摇了摇头,接着做起试卷。

图书馆待到中午,温时回去的路上顺道买了两个饭团当午饭,拆开一个吃着,进到小区,又一次看到早晨撞见的柯焓。

他怎么会在这儿?

见柯焓走了两步,坐到石凳上。

他们家小区楼下有片健身器材,器材周围有石桌加围着的石凳,经常小区内的住户会坐着闲聊或者下棋打牌。

温时没多想,自然地碰见同学过去打个招呼。

“柯焓。”她喊他。

柯焓闻声扭头,瞧了眼转回。

“你怎么在这儿?”温时坐到另一个石凳上。

柯焓偏头看她,淡声回:“我刚搬来。”

这一次,温时注意到他脸上凸显的红印,缓过神,接道:“好巧,我家也住这个小区。”

她看出柯焓情绪不好,不咋搭理她,并没表现什么惊讶的神色,只是一时不知该聊什么了。

“饭团你要不要吃?”她伸手递给他,“我刚买的。”

柯焓瞥去一眼,摇摇头。

“早上,对不起啊。”温时吞吐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几秒后,柯焓低言道:“没什么,不是第一次被人遇见了。”

他的表情没什么波动,宛如一场习以为常的事。

也许温时自身从小经历类似的事,她便多讲了句:“其实我父母有经常吵架,不过我已经平常心了。”

“努力完成自己想要做的事。”温时说,“这样不用待在家里听他们吵了。”

“什么想要做的事?”

温时笑笑道:“考大学,当律师,挣钱呗。”

“你呢?”她好奇问。

柯焓沉默下来。

他呢,想干什么。

好像没什么喜欢做的。

努力简单两字,实现起来却要付出千万倍,还不一定得到所要的答案。

温时看他没回答,也没继续问下去。

时侯不早,她得先走了,同柯焓说完往家赶。

柯焓盯看她两秒,收回目光,转身往另一个方向离开这地。

-

温时虽知道跟柯焓住同个小区,但除学校平时两人没怎么碰见过,可能每次放学她按时回家,而柯焓放学常去网吧,或者同朋友打球的缘故吧。

某天,温时放学按时回家,在小区内石凳上坐着几位聊闲话的人,俗称嚼别人口舌,而这位主人公其一便是前不久与她坐这儿的男生。

“我们那层新住进来一个男的好像叫柯什么来,整天喝酒,天天能听见砰砰的,烦死人了。”

“我听说好像都把老婆喝跑了。”

“是吗,我说怎么就见他家儿子呢。”

“他家儿子倒挺可怜,不过我看那孩子有这样的爸估计也不咋地。”

一听这话,温时径直走过去,坐到唯一空出来的地方。

几位见坐过来的小姑娘蛮不客气,全朝她看。

温时支着下巴,一副听好戏的样子,“怎么不说了?”

几位互相你瞅我,我打量你。

“你这小姑娘什么意思?”一人先开口道。

“没什么啊。”温时说,“觉得你们故事编的挺有趣。”

“什么编故事?”另一人生气直冲,“哎,你谁家小姑娘。”

温时心想,管我谁家小姑娘,反正不是你家的。

她刚好抬头,撞上一目光。

柯焓弯唇正看她。

温时平静起来,走过去,靠近他劝道:“你不用太在意他们说的。”

“我没在意过。”柯焓垂眼,嗓音能听出沙哑。

温时想了想,“要不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没等柯焓话落,她往前走。

走出几步,她回头笑着:“不去吗?”

有风刮过,少女耳边的碎发波动了下。

柯焓下意思跟上脚步。

……

温时带柯焓来到莱沂的一处观景台,登上台阶到达最高处。

向下望去,城市的样貌引入眼帘。

“如果你不开心的话,可以大喊出来。”温时侧头对他讲,“不是说,人不能把不开心的事埋心里嘛。”

柯焓回视她,问:“你常来这边?”

“学习压力大时会来。”随之,温时两手当做喇叭大喊道,“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她喊完注视着柯焓,表情透露出你要不试试。

“希望能每天开心。”希望一直有人站在我身边,柯焓没讲出后半句。

如刚才一样,他听到的不是无尽的诋毁加谩骂,而是有人会明白支持他。

温时再次又道:“你一定会实现的。”

她笑着望向柯焓。

柯焓同样在看她,脸上表露着笑容,“你也是。”

一瞬间,安静的只有风声刮过,但风它总是短暂的。

……

回到家,温母正坐客厅沙发上,注意到时间,直问:“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温时边换鞋,边沉声回:“去了趟书店。”

温时不常犯这样的事,温母没再问下去,催促她赶快回房间写作业。

-

运动会前几天,温时骑车不小心摔伤了腿,迎来温父和温母的一顿责骂,最后每天接送上下学的任务落到了温母身上。

因为腿受伤,温时每到下课休息几乎坐位子上,虽然同她以前没什么两样。

变化的除了每天杯子里准时的热水。

某天,温母送温时上学前,说放学有事会晚来会儿,温时觉得好得差不多,朝温母说自己可以回。

温母答应了,叮嘱不行的话给她打电话。

放学后,温时坐位子上打算等人少些再下楼。

见前排有人,柯焓主动搭话:“你家里不来接你吗?”

寂静的教室传来话语,温时从作业中抬头,“我妈有事,等会儿我自己走就行。”

她看人走得差不多了,收拾好东西要回。

温时刚出教室,发现柯焓跟在后面,“你……”

一时不知该问什么。

“我送你。”柯焓先说。

“不用,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闻言,柯焓淡定瞧她,“那就是没好。”

温时没往下争论,直接往前走,她挪动多少距离,总觉柯焓搁后面同样是。

到楼下,柯焓停住脚步对温时说:“你先去校门口等我会儿。”

温时纳闷看他,只见他往另一个方向跑。

她收回视线,小步往校门口挪。

离校门口还有些距离,温时听见身后动静侧过身看,柯焓推着一辆自行车过来。

“你这车?”她打量问。

柯焓随口回:“借的。”

他推着自行车走在温时边上。

走出校门,柯焓坐上车,扭头下巴指了指后座,“你先上来,我送你。”

温时呢喃道了句:“不用吧。”

须臾,她听柯焓又说:“如果你这样走回去,保证你十天半个月好不了。”

伤口处的确在隐隐发疼,温时没继续犹豫,坐上了后座。

等她坐上去,柯焓眸光变得深沉,缓缓开口:“抓紧。”

温时抓住车后座的手又握紧几分。

自行车行驶在路上,周围的车笛仿佛消失掉。

温时仰头,望见柯焓后脑勺没被剪齐的发被风吹动着。

这是她第二次看着他的后脑勺。

柯焓骑得并不快,慢到路边发传单的玩偶顺手塞给温时一张传单。

温时便接过来,是一张将要举行滑板挑战赛的通知,视线下滑,有公布赛事的前三名奖品。

第一名获得某品牌滑板

第二名获得一身运动套装。

第三名获得滑板周边钥匙扣和模型摆件。

看完后,温时随手拿着。

很快到小区门口,柯焓按了手刹停下车,“到了。”

温时扶着车座慢慢下来。

柯焓也从车上下来,见她手里的东西,眼神示意问:“什么?”

“传单,什么滑板比赛的。”她抬手给他看,“你会玩滑板吗?”

柯焓接过,摇了下头。

“上面的钥匙扣还挺好看的。”别人有收集冰箱贴的习惯,温时反倒喜欢收集好看的钥匙扣。

听见这句,柯焓抬头瞅她,似是不经意间问:“你喜欢?”

温时思考半会儿,如实说:“我只觉得好看。”

快到她家楼下,她朝那边指着,“我先回去了。”

走出两步,温时扭身带着明艳的笑容道了谢。

柯焓手里拿着传单,望向她向前的背影,骑上车出了小区。

-

得到进入篮球决赛消息这天,柯焓知道后比以往更为兴奋,也许是有想让某人来看的冲动。

放学后,柯焓随温时身后走出教室。

“温时。”离几步远他叫住她。

温时看他,“怎么了?”

“你周六有时间吗?”柯焓温吞问出口。

“有吧。”她平时也是做作业看书,没什么别的活动。

柯焓一听有,激动问:“篮球赛,你要不要来看?”

说出时,他内心有那么丝希望听到肯定回答。

温时没犹豫地落了声:“好,我会去的。”

柯焓脸上顿时露出笑,“那周六见。”

随后,他意识到明天还得上课呢,急忙改过来说:“明天见。”

温时直视着他慌乱的样子,无言笑了笑。

“我去训练了。”柯焓边倒跑着走开。

看着他下楼,温时又一笑。

……

周六篮球赛。

温时背上书包,给温母报备去图书馆学习,如果知道她是去篮板赛,估计接下来几天都有话题聊。

好在除这次,她的确每次是去图书馆,所以温母并没起疑心。

温时收到林闪晚到的消息没继续等她,进去之前顺便在周边超市买了几瓶水。

就当前段时间脚伤柯焓帮助她吧。

进篮球场内,现场人到的不少,温时选了个靠前的座。

没过多大会儿,两个参赛队伍开始入场,温时注意到代表莱沂一中的篮球队,柯焓第三位入场。

她眼神全然放在代表他们学校的球队上,却下意识中转向那个熟悉的后脑勺。

球场上的柯焓拿到球起跃一跳,紧盯球框奋力投出手上的球,完美进框。

激动的他与队友拍掌欢呼。

这场球赛或许他不是最耀眼的,也不是进球最多的。

但同样有人的关注点是追随他的。

-

跨年夜当天,温时如往常没什么区别,吃过晚饭,回房间写作业,到点上床睡觉。

唯一区别大概是温时躺下失眠了,盯着天花板开始数羊。

不管一数到一百,还是从一百数到一,仍睡不着。

时间到半夜11点多,温时靠床头片刻,决定选择下床,打开房间门,屋外平静的没有一丝光亮。

有时她家里吵闹的惹人烦,有时安静的又可怕。

温时穿好衣服,拿钥匙考虑去楼下走走。

跨年夜的楼下,小区内的装饰灯散出暖黄色光,把周围照得发亮。

温时慢腾腾地闲逛在路上,走到健身器材这儿,搁两三米的距离,忽明忽暗的光线中她隐隐发现一人,模糊的面容,清晰的轮廓,不太确定是不是柯焓。

“柯焓?”她犹疑地叫出名。

下一刻,这人侧头瞅她。

真是柯焓。

温时大方地过去,“你怎么坐这儿?”

柯焓见她过来,简单解释说:“这边安静。”

“你呢,为什么过来?”他反问道。

“睡不着,所以出来走走。”温时坐另一个石凳上。

两人沉默下来,反倒显得太安静。

温时朝他说:“上次看你打球,感觉你球打得不错。”

柯焓干哑地嗓音回:“打好几年了。”

闻言,温时浅笑了下。

12点一到,从别处传来微响的烟花声。

温时猜时间差不多是新的一年了,她侧过头,庄重开口:“柯焓,新年快乐。”

柯焓回视她,唇边一笑,“新年快乐,温时。”

黑暗的环境中,温时仍注意到他的一抹淡笑,不知为什么心头在触。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柯焓的笑,但觉得今晚的笑与平常不同。

“那个,我要回去了。”她站起身,有点慌张地要逃离。

柯焓同样站起来,瞧着她离开的身影。

……

温时躺床上,脑海想到刚刚的柯焓,其实她第一次关注柯焓是跟林闪去面馆吃饭碰上小混混那次,他挡她面前,她盯着他的后脑勺觉得有点不一样。

再一次,是柯焓骑车载着她,又一次看到他的后脑勺。

如当时刮来的那阵风,吹动涟漪。

球场上或许最光鲜亮丽的不是他,但赛场上的驰骋有那么一点让她心动了下。

又或许因刚才情感中真挚的那个笑容。

温时侧身,书桌上摞得老高的书,在黑暗中像一座峰压住她的心头,她闭上眼,没再去琢磨。

目前的她有着更重要的事去做,他对于她算初心萌动吧,应该算不上喜欢。

再说,谁的青春不会萌动下,实属正常。

那个本打算元旦假期返校要送的日记本,温时决定,不送了为好。

-

接下来的几个月,温时把精力投入到学习中,同柯焓也就教室能碰见,不一样的是,她发现柯焓有次架着胳膊来上课。

听他说,轻微的骨折。

忆起碰到的他被父亲扔酒瓶的场景,温时能看出并不是第一次那样做,难道他父亲又打他了?

下课后,趁周边没有人时,温时转身问出心里的疑惑。

柯焓正做题,察觉动静抬眼。

“你爸是不是打你了?”温时犹豫地问。

柯焓诧异两秒,“他……没有。”

温时哦了下,刚要回身,听见柯焓问:“为什么这么问?”

她淡定地摇了摇头,“没什么。”

……

周末,温时被温母拉着去找温父聚餐,家庭的氛围其实她并不愿去,但温母总想上演家庭温馨的场景。

温时觉得自己仿佛粘合剂,去缝补他们夫妻的裂缝,但似乎又帮不上忙的感觉。

商场周边围了圈人,听着热闹地欢呼音温时不自觉过去。

而只一眼,她注意里面玩滑板的男生。

因为他太熟悉--

柯焓。

--你会玩滑板吗?

--不会。

温时停住脚步,回想前几天看到柯焓受的伤,这时传来温母叫她的声音,打断掉她的思绪。

……

吃完饭温时又一次经过,原先的热闹早已散场,她回到小区,下意识朝某个方向看,刚才见的人意外正坐那儿。

柯焓同样发现他。

温母走在旁边,温时移过去的视线收回,随着温母往前走。

回到家,温时进了卧室,她坐桌前想起刚才,犹豫半分,还是朝温母说了声去趟书店,在温母“刚才怎么没想起来,净耽误时间,快点回来”中,同意了。

温时跑过去,柯焓仍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柯焓。”她叫出他的名字。

柯焓看她,把手上的东西递过去,“送你的。”

他手里是传单上熟悉的滑板周边。

“你去参加比赛了?”温时问出话的同时觉得有点多余。

柯焓轻松的语气一嗯:“有时间就去了。”

“你不是说不会玩滑板吗?”

“练呗,小意思。”柯焓轻描淡写地回答她。

温时接过来,问:“所以你前段时间受伤,是因为练滑板?”

柯焓再次嗯道:“不小心摔一跤,没啥大事。”

安静片刻。

温时垂眼道了个谢。

虽然并不是她今年收到的第一份礼物,但第一次有人会为了她要的东西而努力得到。

只是她不敢去深虑太多。

-

进入高三后,温时的生活紧张起来。

伴随着父母愈裂的争吵下,温父经常开始不按时回家,貌似这场婚姻的拯救,只有温母不停地挽留,脾气变得暴躁内耗,把精力更加放温时身上。

这段时间,温时几乎听到最多的一句话,温时你要努力,真的要努力。

也许她从小到大听得太多一样的话,又或许早已贯彻她心。

周末,温时照常去图书馆学习,她正低头写题,听见斜对面拉椅子声,随意瞥过。

没成想是柯焓。

图书馆过于安静,柯焓放轻以往的动作把椅子往外拉,仰头时,发现温时在瞧他。

“你怎么来了?”温时低低问。

柯焓手里拿着一本书给她看,意思当然来学习了。

“……”

温时没再关注柯焓,继续做题。

柯焓手握拳拖着下巴,眼神不经意放到对面的温时身上。

温时学得很认真,他这种明目张胆的偷看,好像丝毫未发觉。

当温时把试卷做完瞄向柯焓时,他面朝另一个方向趴桌子上,只有后脑勺对着她。

她移过去几秒,视线收回。

……

两人从图书馆出来,温时才注意到外面下起了雨,是那种蒙蒙细雨,淋身上湿不透,但又黏糊糊的。

温时拉上外套的拉链,问柯焓:“我们干脆跑回去吧,不然再下大了。”

柯焓朝远处望,也担心等会儿下得更大,眉眼一松,“好啊。”

随后,两人冲向雨中,温时往前跑,柯焓跑得稍慢,引来温时笑着回头看他。

柯焓同样在笑。

雨中肆意奔跑的他们,似乎所有束缚的离他们远去。

此刻,他们只是单纯的温时和柯焓两个人。

到小区内,雨还好没下太大,除去两人头发淋湿点,身上的衣物倒没被淋湿。

柯焓回到家,扑面而来的酒气熏染整个房间,他如常地经过客厅回房间。

“站住。”柯父模糊的视线下注意柯焓回来了,晃悠地来到他身边,“你要干什么去?”

柯焓站原地没动,也没理他。

“我告诉你,别妄想跟你妈一样。”柯父喝了口酒,腔调含糊不清,“我偏不离婚耗着她,耗到有天她回来为止。”

“看她回不回来。”他又嗫喏了句。

听此话,柯焓才看他,目光移往茶几处,发现上面是一份关于离婚的文件。

柯焓没生出什么波澜,要说有大概是希望母亲逃离吧。

从母亲离开家后,其实他并不埋怨她,虽然从离家开始,他没再见过她。

如果给不了她什么,为什么要去束缚这个人呢。

柯焓走近,一把夺过柯父手上的酒瓶,“我劝你,最好签了。”

他把酒瓶往桌上一放,发出砰得响声,随后往自己房间走。

身后传来柯父大骂:“竟敢威胁老子,你算哪根葱。”

柯焓再次用摔门回应了他。

坐床上的柯焓,听着客厅内柯父骂咧声。

他烦躁极了,淋过雨的身上特别不好受。

-

高考前夕,高三的每位同学都投入到最后的冲刺。

柯焓经过温时座位时,瞧见她桌上有个本子摊开,上面是温时记录自己考试成绩的分析加理想的专业院校。

良久,他默默移开眼,回到自己位子上。

柯焓听着窗外的蝉鸣声,望着外面被风刮过的树叶。

他的心里在说一句话。

温时,你一定会考上理想大学的。

高考成绩出来后,按历年分析,温时能如愿报到莱沂大学的法律系,她知道柯焓的成绩过了本科线。

两人约到观景台,柯焓侧眸看她,“上大学之后有什么安排?”

温时笑着回:“大概好好学习吧,毕竟我以后可要成为一名出色的律师。”

随后,柯焓两手当作喇叭,朝前方怒喊道:“温时,你会成功的。”

她一定能行。

“你呢,准备报哪所大学?”温时扭头问他。

柯焓回视她,笑了下。

他呢,大概会离开莱沂吧。

离开前送给她的最后一句话便是预祝她成功,依照自己的想法去生活。

未来的天地辽阔,她要展翅飞行。

温时看着柯焓的笑,淡淡失了神,她把视线挪往前方,装作平静般。

班主任让温时统计各位同学的志愿,她才知道柯焓报了西定的大学,而当天,同样得知柯焓搬离了小区。

-

来到大学,温时并没放松自己,过好大学生活的同时不停努力着,报社团,上好每节课,参加学校活动。

她与柯焓没再有过联系。

听到柯焓名字时,是大二的寒假。

她跟着家里人去采购年货,隐隐听见有人叫柯焓这个名,她下意识地搜寻,但没看到他。

她觉得,也许自己听错了。

而温时离开超市的一刻,柯焓来到结账区买单。

返校后的温时,过着同之前差不多的生活。

除了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柯焓去学校看过她一次。

柯焓清楚她在莱沂大学,也了解大学后的她一直按自己的想法在走。

他来当天,碰巧看到温时。

她和旁边的男生正讨论着什么,在他有些听不太懂的词汇中,温时讲得落落大方。

柯焓淡然来到同样沉默退场,就如温时始终不断前行,而他没想过去追一样。

柯焓与温时大概属于我不后悔与你的相遇,但如果时光重来,他们仍旧会做出与当初一样的选择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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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番外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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