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善恶昭彰

林祺景这一觉睡得很足,到了下午才堪堪转醒。

只是轻微翻身,他就感觉自己全身像是被拆分重组,动一下都疼的厉害。

全身上下暧昧痕迹遍布,pg传来火辣辣的刺痛,疼的林祺景一激灵。

摸了摸旁边,床铺还是温的,主人应该刚离开不久。

他想唤夏绥的名字,可刚吐出一个字,喉咙便传来一阵尖锐的疼,声音哑得几乎发不出。

只是抬手去拿手机这样简单的动作,都耗尽了他大半力气,缓了许久才稍稍平复。

林祺景点亮屏幕,没有叶清疏的来电,想来对方大概是忙着做饭累了。他转而拨通了夏绥的语音通话。

几乎是电话接通的刹那,客厅里便响起了熟悉的铃声,紧接着是一声轻浅的关门声。

夏绥快步走进卧室,手里提着满满一袋外卖。

“身上还疼吗?今早我已经帮你上过药了,我扶你起来吃点东西,好不好?”

林祺景点了点头,任由夏绥将他轻轻揽进怀里,一勺一勺地喂着粥。

“我不想喝粥,我是腰疼,又不是胃疼,胃口好得很。”

夏绥手上的动作放得更柔,一边轻轻替他揉着腰,一边柔声道:“晚上去我那儿,我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一想到夏绥出色的厨艺,林祺景还是乖乖点了头。

被夏绥小心托着喂了几口温水,他忽然觉得,这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还挺安逸,就是代价有点大。

他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腰,夏绥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一丝愧疚:“等会儿我再帮你上一次药,今天就别下床走动了。”

林祺景觉得这是不可能的,无奈道:“我上厕所怎么办?一会去你家我不也得走吗?”

“我可以抱你。”夏绥一脸认真。林祺景知道,他这是认真的。

“真没必要的,我可是个大男人!”

夏绥还想顽抗挣扎一番,却被一个电话止住了话头。

林祺景看到来人,心里一阵无语。

这么多年过去,夏绥还是一点没变——他不用看都知道,打电话的人准是文树青,备注依旧是那个“招童工不怕死的小老头”。

夏绥毫不意外,自然的接起电话。但不过几秒,脸色骤然一变,沉了下去。

但奇怪的是,林祺景偏偏从他这副阴沉的神情里,读出了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期待。

“是吗?”

“今晚有事,明天吧。”

“嗯。挂了。”

电话刚一挂断,他抬手将额前的头发悉数向后梳去,发丝被捋得蓬松利落,露出光洁的额头与冷冽分明的眉眼。

林祺景瞧着他这副模样,立刻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担忧:“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木木。善恶到头,终有报。”

林祺景伸手想去碰他的脸,指尖却先触到一片滚烫的湿意。

夏绥在哭。

“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什么报应?”

夏绥攥着他胳膊的手越收越紧,林祺景却浑然不觉,只小心翼翼地替他擦去脸上的泪。

“凌玥今天凌晨被货车撞了。人还活着,却比死了更难受——右腿粉碎性骨折,已经截肢了。”

“……今天?”林祺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警方判定,是她自己闯红灯,全责,后果自负。”

“不对。”林祺景猛地打断他,“她出事,警方为什么不联系你这个亲生儿子,反而去找文叔?”

夏绥沉默不语。

“是不是搞错了?她昨天还在医院闹得不可开交……”

夏绥垂着头,额发重新落下来,将眼睛遮得严严实实。

“不会错。”

“啊?”

“文叔是她的紧急联络人。而我的电话,他们根本打不通。”

林祺景越发困惑:“为什么?文叔怎么会是她的紧急联络人?

夏绥轻声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得残忍:

“他是我父亲。”

林祺景慌了神:“我知道他是你干爹啊,可这跟……”

“不是干爹。”夏绥再次打断他。

“什么?”

“文树青——” 他顿了顿,“是我的亲生父亲。”

林祺景心里很清楚,当年林楚嵘向警员打听凌玥和夏绥关系的时候,他就在场。

凌玥是夏绥的亲生母亲,这一点毋庸置疑。可他怎么也想不通,文树青怎么会是夏绥的亲生父亲?

而且看夏绥的反应,他显然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林祺景望着他,声音微哑:“你们一直都知道?”

夏绥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们’,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林祺景喉咙一紧,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所以,夏绥是一直守着这个他一个人知道的秘密,守了这么多年?

林祺景突然想起刚刚夏绥在电话中的回应,问道:“你今晚有什么事?”

夏绥指尖轻轻捏着他的手,语气平淡:“不是说要给你做好吃的吗?”

“不行!不行!” 林祺景猛地挣脱开夏绥的怀抱,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夏绥眼神一沉,正要上前,反倒被林祺景一把拉住。方才还疼得嘶嘶吸气的人,此刻不知哪来的力气。

“现在就走,立刻就去。”林祺景比谁都清楚,夏绥心里比谁都急。

“你还没吃饭。”

话音刚落,林祺景直接拿起床头柜上的粥,仰头一口喝干。

“好了,我吃过了,走。”

夏绥半拉半拽地把林祺景带到停车场。车子刚驶出一段,林祺景便察觉路线不对。

“这不是去医院的路。”

“我先送你回去。”

“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不然我就不吃饭,饿死算了!”

他情绪一激动,身子一动就牵扯到伤处,屁股磨蹭几下疼的林祺景又“嘶”一声。

夏绥猛地侧头看了他一眼,确认无碍后才重新目视前方,沉默地打了方向盘,在最近的路口掉头。

再次停进那座熟悉的停车场,夏绥给文树青打了通电话,才带着林祺景上楼。

林祺景没有进屋,只在门外的休息椅上静静等着。

夏绥在门口站了许久,深吸一口气,才缓缓转动门把手推门而入。

一进房间,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对他而言却早已习以为常。

病床上的女子头发凌乱,脸上扣着氧气面罩。

从前那般嚣张跋扈,事事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此刻安静地躺着,竟也说不出的违和。她右侧腹股沟下方的被褥明显塌陷,那处早已空无一物。

察觉到有人靠近,女人缓缓睁开眼——

那双曾盛满憎恶的眸子,在看见夏绥的瞬间先是一怔,随即发出一连串模糊而刺耳的叫嚷,整个人显得异常躁动。

夏绥语气平淡:“很意外我会来?”

女人依旧在徒劳地挣扎嘶吼,他却恍若未闻,自顾自地开口:“你应该清楚,你的腿,没了。”

“你个……如是!不卓后……树!”

你个畜生!不得好死!

夏绥冷笑一声,一双冰冷的眸子不带半点温度:“知道是谁亲自操刀给你截的肢吗?文树青。”

那名字入耳,她猛地一滞,原本微弱的气息仿佛都停了一瞬,只剩死寂般的安静。

“你这辈子,有意思吗?我都替你觉得没意思。一辈子都在恨,可半辈子都在错恨。”

“你恨父母从小把你扔在乡下,不管不顾。

你恨他们把你当成联姻的筹码,随意摆布。

你恨你最信任的朋友,娶了你,还与你有过一夜荒唐。

你恨自己,终究没能和真心相爱的人走完一生。

你更恨——我是夏云州的儿子。”

“你觉得夏云州的儿子,不配和你心上的人同处一行,不配和他站在同一个领奖台上。

所以你拼了命也要毁掉我,哪怕我,也是你亲生的儿子。”

“凌玥,你不贱吗?”

女人缓缓闭上双眼,从眼角滑落的泪水证实了,夏绥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你真以为,会有男人平白无故砸下重金,娶一个出身乡下的女人,却只与你有一夜,之后还源源不断给你钱财,任由你去追求所谓的独立与自由?”

“你是不是一直以为,这一切都是你用夏家的骨肉换来的?那我只能告诉你,这从头到尾都是无稽之谈。

因为夏云州,根本生不出孩子。”

瞬时间,话音如雷贯耳,一次不差的落入耳中,震的凌玥瞬间瞪直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夏绥。

喉咙里挤出破碎又难听的声响,混杂着呜咽,既恶心又虚伪。

“你们的第一晚,也是唯一一晚,是婚礼当天你父母的两杯药所致。

后来你怀了孕,夏云州和家庭医生都告诉你是早产,所以才只九个月就生下孩子。

你信了,或者说你根本不在意,不在意夏云州的孩子是生是死,是好是坏。你只当是完成了一场交易,换来了后半生的安稳富贵。”

“可真相是,那个孩子很健康,根本不是早产,而是足月。”

夏绥平静说出那个最为残酷的真相——

“那是你和文树青的孩子。”

这件事从头到尾,知情者始终只有一人,

最开始是夏云州,后来是夏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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