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句话,陈佑安忽然低头轻笑,像是一抹雨过天晴的阳光,蓦地破开了这凝滞的氛围。又像一朵半开的蔷薇,不经意间泻出丝缕惑人心神的芳香。
“杜总”,他一边调整姿势,一边轻柔的摩挲着刚才杜青斓用力抓过的地方。“不是谁都能在刚见面第四次时就可以送我回家的。”陈佑安抬起头,那双平时总是含着温润的桃花眼直直的与杜青斓对视,依旧带着笑意,但眼底却藏着一层冷漠。
“如果您将送我回家当做我对您的谢礼,那我的确可以满足您。”
“只不过……”
“您未必也有些太着急了吧”
陈佑安抬起手,一道明晃晃的红痕出现在杜青斓眼前,可能是因为陈佑安肤色过白的原故,竟把那道红痕衬的额外怖人。
随即,他用一种带着一抹委屈的语气说道:
“你弄疼我了,杜总。”
杜青斓有些愣住了,他没听过陈佑安用这种语气说话,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他当时没想着用太大力气的,霎时间也有些慌了神。
还没等杜青斓开口道歉,陈佑安便把手放了下去。他慢慢贴近杜青斓,在他耳边说道“当然了,能被您亲自送回家,也是我的荣幸。”
说完这句话,陈佑安转身向门口走去,走了两步,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回头一看,杜青斓还直愣愣的站在原地没有挪动步子。
“杜总,我好像并不知道您的车停在哪里。”他带着一抹微笑提醒了一句。
路虎揽胜上,气氛有些许的尴尬。杜青斓现在终于缓过神来了,从包厢到车上的这一段路他都不知道是怎么走的,脑子里只有陈佑安刚才说的话。
准确来说,是那句“你弄疼我了”
尽管现在陈佑安就安静的坐在副驾驶,不说一句话,但是杜青斓的余光总能看到那一抹红痕,越看越发让他的心里不舒服。但是也不怪他生气啊,谁让陈佑安跟那个死人打电话,还晾了他那么长时间。
想到这里,杜青斓就又有些烦躁了,那个男人,到底和陈佑安是什么关系?
“杜总?”“杜总?”
杜青斓猛的回神,才发现身旁的陈佑安正转过身来看着他,眼神中还带有一丝关心。
“这绿灯都亮了,杜总在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杜青斓连忙将车子发动,“嗯…不是什么重要的事,随便想想。”他回答道。
终于抓住了机会,杜青斓话锋一转,询问起了陈佑安,“倒是陈医生,今天是很重要的人打来的电话吧,那么着急就出去接了。”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只是一位普通朋友。”陈佑安答道。
“普通朋友啊,我怎么模糊间听到那人叫了一声宝贝,哦对,还是个男人的声音。”
这次问题抛下,陈佑安却没有着急接话,只是安静的又转过头看了杜青斓一眼,“杜总听的还挺仔细的。”
杜青斓保持微笑。
“看来糊弄是糊弄不过杜总了,不过说起来确实有些不好意思。那是我的一位追求者,但是我们两个没有可能。”
话音落下,杜青斓只觉得自己心里的那一股气顺了,“还是陈医生受人欢迎啊,只不过对方是个男人,那确实是有些…”语意未尽,但两个人都懂那没说出口的是什么。
白色的路虎揽胜在黑夜中像是驰骋草原的狮子,肆意的狂奔着。
没过多久,车停了,陈佑安正准备向杜青斓告别,一股浓烈的广藿香向他扑来,还未来得及扭过头,突然感觉到嘴唇与一片温热的皮肤擦过,是杜青斓在帮他解安全带。
肌肤相撞的那一瞬间,两人的心跳都乱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接下来两人互相告别,并未表现出一丁点不自然。只是在临走前,陈佑安抵着车窗,弯腰对杜青斓说了一句“虽然我和那个人没可能,但是我的确喜欢男人,所以希望杜总可以多注意一下,不然,我可能会误会您的一些行为,就比如……”
说着,他直视着杜青斓的眼睛,慢慢的用食指擦过嘴唇,转身离开了。
只留下杜青斓一个人坐在车里,细细回味…
时间转瞬即逝,距离那天杜青斓送陈佑安回家已经过去了很久,两人在这段时间内并没有再见过一面,偶尔陈佑安打开手机,看见某个备注,还是会想起那天的一些场景。
而对于杜青斓来说,更是如此,包厢内的争执,车中不小心的触碰,都像一只高贵的小猫,慵懒的伸出爪子,在他的心上不轻不重的挠了一下。
不疼,但让人难耐的痒。
杜青斓留下的红痕已经消退了,那天的一切仿佛也都已经被时间掩盖。
半个身子倚靠在鱼缸上,陈佑安看着里面肆意游荡的小金鱼,随手从旁边拿起一袋鱼食,慢慢的洒进鱼缸里,他静静地看着小鱼们互相争抢,挤弄,不由得呢喃出声,“小鱼小鱼,快上钩啊…”
——
夜色朦胧,点点星光为这层暗黑的薄雾点缀上颗颗钻石,彰显着今夜的瑰丽不凡。
陈佑安跟随着管家,一步一步走进这灯火通明的独栋别墅。
大厅内觥筹交错,暖金色的灯光照亮了这片区域的每一个角落,优雅的侍者佩戴着统一的兔子面具,身姿从容的穿梭在一座座香槟塔之间,为各位尊贵的客人献上最诚挚的服务。
对了,在这里的每一位宾客,也都佩戴了自己亲自挑选的面具。
银鬃白狼、玄纹黑虎、碧鳞青蛇…应有尽有。
今夜,是顾家小少爷顾叶辰的生日,自小看惯了宴会上的寒暄迎合,今年,顾叶辰不允许自己的生日宴会又变成豪门之间用来联络感情的舞台。于是,想出了这样一个方法,每个前来参加宴会的人都需要挑选一副面具,整场宴会都不可以摘下,不然就会被立刻请出别墅。
这个想法着实有些大逆不道了,若是别家的,哪里有人会愿意陪着他这样玩闹,自降身份,可他是顾家人,于是,这个想法最终也就这样落地实行了。
陈佑安倒是对好友的这个想法抱有极大的兴趣,被他挑中的是一张狐狸面具,火红的毛发正好与他今天的暗红色西装相配,而那狐狸面具上的鎏金纹,描银斜挑的眼尾,都为他增添了几分神秘与野性,只让人想透过那面具的表象,探寻他的内里。
此时,陈佑安正漫无目的的在大厅中闲逛,“还是要找到叶辰啊,不然一个人在这里也太无聊了”他一边想着,一边轻啜了一口杯子中的酒。
酒的味道刚好,带着一丝香甜又微微发苦,“好酒!”陈佑安喃喃道,是他喜欢的味道,说完就又抿了一口。
殊不知,在别墅二楼,有一双锐利的眼睛,已经紧紧盯住了某只正在品酒的小狐狸,设想着布下天罗地网,让狐狸自己乖乖的走进他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