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过去，片区在表面的互助下维持着诡异的平静。
张忍意和陆先生依旧极少碰面，甚至从未真正说过一句话。
上头要的“互相帮助”也维持在公事公办的限度内：
渠道互通、物料互调、出事互相遮掩，仅此而已。
直到这天，整片地界都被一条突发新闻震得鸦雀无声。
——北边有个园区被彻底曝光，国内联合当地直接端掉。
视频、名单、录音、受害者证词全被捅了出来，舆论炸锅，上面震怒，下令严查到底。
整个片区人人自危。
所有园区瞬间锁门熄灯，切断对外联系，像一群等着挨枪子的猎物。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被端掉的那个园区，长期和陆先生的新园区共用线路、共享人手。
外界线索一牵，直接把陆先生也拖进了嫌疑圈。
所有人都在等。
等新园区被围，等那位斯文冷漠的年轻老大被按倒在地，等高墙被推倒。
张忍意也站在窗边，脸色沉冷。
阿鬼匆匆进来，声音发紧：
“哥，完了……这次动静太大，上面保不住了。被端的那家把陆先生供出来了，说线路、资金、人手全是他这边分出去的。”
“外面都在传，新园区这次肯定一起埋。”
张忍意没说话，目光死死盯着隔壁。
新园区依旧安静。
铁门紧闭，探照灯照常转动，没有慌乱，没有焚烧文件，没有销毁证据，连进出的车都没多一辆。
像风暴中心的一座孤岛。
当天下午，调查的人果然来了。
一整车制服，直接开进新园区大门。
周围所有园区全都屏住呼吸，扒着墙缝偷看。
等着看斯文戴眼镜的陆先生被带走，等着看新园区乱成一团。
结果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不到一小时，车走了。
陆先生没出现，管理员平静地送出门，双方甚至还点头示意。
新园区，毫发无伤。
阿鬼亲眼看着车离开，跑回来时脸色惨白：
“哥……他没事。真的一点事都没有！”
张忍意指尖微紧。
“怎么撇清的。”
“查出来的证据全被推得干干净净：线路是挂靠的空壳，资金走的第三方，人手是外包，连登记名字都不是他。”阿鬼语速极快，“被端的那家咬得再死，也没有任何一条直接沾到陆先生身上。”
“上面有人保？”
“不止。”阿鬼咽了口唾沫，“他们说，陆先生从头到尾只是‘投资’，完全不知情，属于被牵连的受害者。”
张忍意眸色一沉。
受害者。
好一个干净利落的脱身。
那个园区被端，人被抓，家被抄，证据确凿。
而和它深度绑定的陆先生，轻飘飘一句“不知情”，就全身而退。
斯文、冷漠、白银眼镜……
这副面孔底下，是能把所有罪责都甩干净的狠辣与算计。
新园区顶层。
陆先生坐在办公桌后，看着电脑里刚撤下的新闻词条，镜片反射冷光。
管理员站在一旁，低声道：
“陆先生，所有痕迹都清完了。那边把所有罪扛了，我们这边没有任何牵连。”
年轻男人淡淡“嗯”了一声，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
“周边园区什么反应。”
“都吓坏了。”管理员笑了笑，“尤其是张忍意那边，戒备了一整天。”
陆先生抬眼，目光淡淡扫向隔壁那栋楼：
“他怕什么。”
“怕我出事，火烧到他身上？”
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嘲讽。
管理员低声道：
“需要我们主动跟张忍意那边说一声，稳住他吗？”
陆先生轻轻摇头，声音冷而平静：
“不用。”
“让他怕。”
“越怕，越听话。”
“越听话，越好控制。”
他顿了顿，指尖轻点桌面：
“包括他楼里的那个人。”
“等他彻底安心依赖我的那天……
一切都是我的。”
老园区这边，张忍意回到房间。
墨思君明显察觉到气氛不对，放下书轻声问：
“出什么事了？外面好像很紧张。”
“北边一个园区被查了。”他声音放轻，没有细说血腥，“和隔壁有点关系。”
“那陆先生……”
“他没事。”
张忍意看着她，眼神格外凝重：
“这次事情，你要记清楚。”
“陆先生这个人，能和被端的园区绑在一起，又能干干净净脱身，一点麻烦都不沾。”
“他比我们见过的所有人，都更危险。”
危险到可以吃人不沾血，
危险到可以让别人替他死，
危险到风暴中心，他依旧衣冠楚楚、斯文冷漠。
墨思君轻轻点头，心里也跟着发紧。
窗外夜色渐深，隔壁新园区依旧安静得可怕。
张忍意握紧了她的手。
这次曝光事件，看似与他们无关。
但他很清楚：
陆先生这一手“全身而退”，不是结束。
是他真正开始吞掉这片地界的信号。
下一个，就轮到他，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