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点丢脸，但哭过一场之后于舒悦明显感觉一直积攒的情绪都得到了释放，原本有点焦躁的心也得到了喘息的时间。
张皎不太擅长安慰别人，只能坐在旁边不停的给她递纸巾。
于舒悦接过纸巾擤鼻涕，幸好她今天没怎么化妆，要不然妆花了她可能会哭的更惨。
纸巾扔进垃圾桶，于舒悦理了理头发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问：“那你们后来没有联系，你是怎么认出他的，还知道他那么多事？”
“其实也是凑巧又遇见的，因为小的时候受到很多身边人的照顾，我跟妈妈在本市定居之后也会经常到社区做义工，也会定期去福利院跟小朋友们玩。”
张皎抱着胳膊仔细回忆了一下：“差不多是两年前，我常去的那家福利院跟领养的家庭出现了一些纠纷，当时是一个很有名的律师免费给福利院提供了法律援助，前前后后折腾了大半年才算是解决了。那段时间我经常听福利院的大家提起他，但实际上我只在事情快结束的时候远远的看见过他一次，后来我才知道那位给福利院提供法律援助的律师其实是他的导师。”
于舒悦：“只见过一次？”
张皎点头：“我听小朋友们和院长说他后来也经常去福利院，但是我跟他的时间居然一次都没碰上过。”
“你那个时候差不多有二十四岁了吧，七八年都没见过，那么远远的看一眼就认出来了？”于舒悦有点惊讶，都是十几岁分开，这差距也太大了吧。虽然她当时的形象和现在差的有点多，但是她跟祁煜住在同一个小区又是一个班，天天见面怎么说也会更熟悉一点，可再见面祁煜愣是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长相上的变化其实没有很大，相比下来，反而是我变化更多。”
张皎想了想，觉得陈逸然可能就是从小到大共用一张脸的类型，又不像她那个时候瘦的营养不良，没什么变化也很正常。
于舒悦了然的点点头，突然想起一件事，抓住张皎的肩膀一脸“你从实招来”的表情：“所以，你是因为他才来参加节目的是不是？老实交代！”
自觉抓住了八卦的好时机，于舒悦立马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大有跟她畅聊一夜的架势。
谁料张皎却否认了这个猜想：“我报名参加节目的时候并不知道他也会参加，来参加节目的初衷也不是为了谈恋爱。”
“不是想体验谈恋爱？”
于舒悦有些意外，除了祁煜之外她还没想过会有人抱着其他目的参加恋综。哪怕是她自己决定参加节目之后也是考虑过要尝试开启一段亲密关系的，只是没有那么强烈而已。
“不是。”张皎应了一声，简单说起她的情况，“回到我妈身边之后我慢慢接触到了音乐，跟着老师系统性的学过几年。最开始是想走艺考的路子，后来我妈生病了，手底下的店铺都转让给了别人，没有经济来源，长期治疗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虽然家里还有存款，但也不能坐吃山空啊，我就把课退掉继续当我的文化生了，这样既省了钱又不影响上学，我还有更多时间陪着我妈。”
“她刚走的那段时间，我其实还挺不适应的，那段时间晚上总是不敢睡觉，一闭眼就都是她走之前嘱咐我的样子。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干，没课的时候就经常到酒吧驻唱，后来认识了我们队长还有其他几个人，我们都喜欢音乐，慢慢的就一块凑了个乐队。”
说起乐队的时候张皎总是格外的兴奋，眼睛亮亮的像是星星，连说话的声音都透着一股开心劲儿，跟她平时沉默寡言的样子截然不同。
“最开始的时候真的挺开心的，虽然要上课要练习还要熬夜表演，但每一天都过的很充实很满足。”说着说着，张皎的语气变得低落起来，吸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但是现在，又没那么开心了。”
于舒悦一脸担心：“是因为赚不到钱吗？”
张皎一怔，随即肯定的点点头：“差不多吧，这个城市还真的挺大的，有很多像我们这样的乐队，摇滚、古典、雷鬼……各种各样的风格，各种各样的配置和宣传，跟他们比起来我们还是太普通了。”
“哪有？普通人可不一定搞得定乐器，反正我就一窍不通。肯定是因为缺少一些机会，不过你看，明天你们就要表演了，通过节目播出去之后就会有更多人知道你们了，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于舒悦对张皎的自我评价非常不认同，每个人的机会都在不同的时间，张皎这么好她的伙伴也一定都是很好的人，早晚会被大家看到的。
原本想找借口安慰的人突然反过来安慰她，张皎在心里无奈的叹气，但看着她一脸的关切还是默默接受了这份善意。
张皎向后靠了靠，十分的坦然：“我参加节目其实也是想在大众面前刷刷脸，节目录完我也可以重操旧业在平台上做一个自己的账号，这样既能宣传自己也能宣传乐队，如果顺利的话，我就不用再兼职了。”
于舒悦这才意识到张皎的乐队收入是无法支撑他们的日常开销的，也就是说他们几个人在业余时间还需要想其他办法维持自己的生活。
“你不说我都没想到这一茬，你真是太辛苦了。”于舒悦抱住她，拍拍她的肩膀又问，“那你平时兼职都做什么？”
张皎：“我大学专业也属于新闻传媒这一种，舆情分析、摄影剪辑、网页设计、账号运营……总之各种内容学的都比较杂，什么都会一点，但是都不算太精通，我是说我自己哈。兼职嘛，主要就是后期剪辑，线上工作，按量收费，基本生活是没问题啦。”
已经被她前面那段课程类型听的头晕脑胀的于舒悦忍不住佩服起来，这么多种类，听起来就是周周满课的程度。不愧是张皎，这么多课还能坚持搞乐队，这种热爱程度真不是一般人比的了的。
牛！
“能在这里遇见陈逸然，真的挺让我意外的。”张皎不动声色的观察她的反应，确定于舒悦情绪平稳之后终于切入了正题。
于舒悦附和：“其实咱俩都差不多。”这是实话，虽然她这个“偶遇”有秦妍跟何津廷参与造假的成分，但在看见祁煜之前她是真的不知道。
说是意外也没毛病吧？
张皎继续试探：“我当时想，既然都遇到了，不尽力试一试好像挺可惜的。干脆主动一点，万一就成了呢？”
于舒悦一脸认同：“你说的对，大家都说要主动才会有故事。”
表情一僵，张皎绞尽脑汁想了想，装出一副失落的样子：“可他当时一点反应都没有，我还想过会不会是我太主动了有点打扰他。其实还挺难继续下去的，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对……”于舒悦下意识的点头回答，话刚出口突然反应过来，立马反驳，“没有打扰，你不是太主动，你是太不主动了，我看他心里肯定巴不得你多主动点。”
张皎沉默。
你是懒羊羊附体了吗，怎么她说什么都是你说的对啊！！！
还有为什么最后那句就直接忽略了啊，这才是重点好吗？造孽啊，为什么她要来承担这个套话的任务，没让陈逸然来真是太失策了！
长叹一声，张皎彻底放弃抵抗，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问：“你说我太不主动了，那你呢？你怎么了？”
装傻失败。
于舒悦沉默，目光落在梳妆台上那束没送出去的花身上，低落的情绪卷土重来。原本半靠着床头的身体越来越低，渐渐缩进了被子里，最后只漏出来上半张脸。
张皎当然注意了到她落在花上又转瞬即逝的目光，但她没有急着追问，而是自顾自的又把话说回到自己身上。
“其实那天在游乐园的时候，我确实是想放弃的。当然我知道你对他没有想法，可当时他对你的关注实在是太明显了，明显到让我觉得自己连多跟他说一句话都是在打扰他。”
“说实话，明明人家没有什么示好的举动，我自己也没做什么太主动的事情，可当时我就是觉得有点累。”
这话一出，于舒悦的眼泪就跟着滚下来。
她是真的感觉很委屈，明明这段时间自己一直在主动，明明他也有回应自己，怎么反而觉得越走越偏了呢？
张皎依然没有催促，她就坐在旁边，一边递纸巾一边收垃圾，等她情绪稳定一点了才拉着她坐起来，“这回轮到我来开解你了，你说说看，为什么哭的这么伤心啊？”
于舒悦抽着鼻子把这几天发生的事还有祁煜反常的地方都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说到关键的时候还总是忍不住掉几滴眼泪。
她今天哭的有点多，眼睛又红又肿看着特别可怜。
张皎听了一圈，发自内心的感受到古人的智慧，什么叫当局者迷？这就是啊！
“我觉得，他这几天一直这样的话，有没有可能是在吃醋呢。”
于舒悦蒙住了：“吃醋？”
“你刚刚说，感觉他这几天对你的态度忽冷忽热的是不是？”
于舒悦点头。
张皎：“从游乐场那天快结束的时候开始对不对？”
于舒悦：“对。”
张皎提醒她：“你还记得组队那天下午你们都干什么了吗？”
于舒悦一片迷茫的看着她，显而易见是不记得了。
无奈的闭了闭眼，张皎抬起手，指尖在自己的嘴唇上轻轻点了点。
“这下想起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