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他放在摩托后座上。
直到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你还没有回过神,为什么没怎么反抗就跟他走了。
你不想抓着他,双手向后撑着扶手,但他起步的一瞬间,你就差点被甩出去,只好手忙脚乱地扣住他的腰身。
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你的脸颊,他没给你拿头盔,你不得不把头侧着贴近他的脊背。(后座乘客一定要戴头盔!)
就像你曾经说过的那样,这个速度下,好像不论什么烦恼都被抛在了脑后。
你的理智被留在了原地,短暂地忘记了恐惧和迷茫。
除了灌进耳朵的狂风和怒吼的发动机,你什么都听不见。震动从掌心传递进骨头里,他腰侧的温度隔着紧身衣渗出来,比你预想中的更凉。
你轻轻上下移动手指,只觉他肌肉的触感也比你想象中的要更坚硬。
“没摸过健身的人……肌肉真的有这么硬么?”你在心里嘀咕,“而且骨架还这么分明……可他看着也不瘦啊。”
你感觉手下的肌肉忽然起伏了一下,可下一秒,这种异样又消失了。紧接着,你敏锐地捕捉到某种熟悉的抓挠声。
“他在用脸蹭头盔吗?”似乎每次遇见他都能听到类似的声音。
突然,他猛地转弯,将你纷乱的思绪拉回现实。甩尾的速度让你连忙闭紧眼睛,把脸埋进他的背部。
不知道骑了多久,摩托车慢慢减速了。
抬起头,眼前是一片别墅区。
铁艺大门敞开着,门卫室里没有灯,也没有人。你盯着他的动作,他没有说话,直接骑了进去。
里面的路很宽,也很安静。两边是一栋栋的别墅,从外部看,都是欧式风格。有的院子里停着车,有的则是空空荡荡。
大部分窗户都是黑着的,只有零星几扇亮着灯,隔着窗帘透出细碎的光。
他看起来不像要带你去那些亮着的地方,拐进了一条更窄一些的路。
这条路两侧的房子更加冷清,花圃里的杂草长得很高,有些藤蔓植物已经爬到一楼的窗台上。你不禁想到:这些房子有人打理吗?还是已经空置了很久?
他终于停下车。
你从后座上下来。周围很安静,没有虫鸣,只有远处某栋别墅里隐约传出失真的电视声。
你抬起头,看着面前这座三层楼的房屋。
一楼和二楼的窗户全黑,三楼似乎是个阁楼,只有一扇小窗露出昏暗微弱的光亮。
他径直走向门口。你没看见他有掏出钥匙的动作,似乎只是手腕转动了一下,就打开了大门。
他站在敞开的门前,回头看你。
黯淡的月光落在门厅地面上,隐约照出黑洞洞的走廊。
你觉得你疯了。
因为你就这么跟着他走了进去。
“你可以闭上眼睛吗?”他没有开灯,“我在……影像里看到,送礼物时,需要闭上眼睛。”
“什么礼物?”你忐忑地问。在门关上后,他的身影与黑暗融为一体,你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不知何时来到你的身后。你能感觉到他头盔的下缘抵在你的头顶,你的双眼被一只皮手套遮住,同时左手也被他牵起。
你整个被他从背后圈住。甜滋滋的金属气味充斥你的鼻腔。
“我早就想这么做了。”他雀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在失去视觉后愈发明显的抓挠头盔声响,“你是我的‘珍宝’……独一无二。”
你被他劫持着向楼上走去,直到踏上最后一节台阶,才从手指的缝隙中看到了几分暖黄色的光芒。
他带着你来到房间门口站定。不知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你紧张地眨动双眼,睫毛反复扫过他的掌心。
“明白,你很激动。”他大概弯下了腰,光滑的头盔贴着你的侧脸,声音闷闷地传来,“我也很,紧张。”
什么跟什么?
还没等你做好心理建设,他忽然松开了对你的桎梏,伸手推开房间门。骤然变亮的视界让你忍不住眯起眼睛。
有人把一盏床头灯从角落拖到房间中央,电源线绷成一条直线。暖黄的光填满了四壁,将空间染成黄昏的颜色。
房间里的布局很简单,只有一张木质床和三把椅子。
但那椅子上,分别坐了三个人。
在看清他们脸的那个瞬间,你的心脏似乎被人紧紧地攥住了。
你一眼就认出中间的那个——是你的室友。他低垂着头,以一种别扭的姿势端坐在椅子上,他胸口微微起伏,双眼不停颤动,仿佛深陷一场不能自主醒来的噩梦。
左边那个人,你曾无数次在心里痛骂过他,可你从没想过会以这样的情形再次见到他——你的前领导。他和你室友一样,头偏倒在一侧,但状态更为萎靡。
右边那人发出了微弱的“呜呜”声,你僵硬地转过头去看他,这才发现这人你竟然也认识,那位昨天试图对你动手动脚的搭讪者。他比另外两人更活跃一点,正努力地想睁开眼睛,发出声音。但最终呈现给你的状态,不过是露出半隙眼白,以及从嗓子眼里挤出的嘶声。
三把椅子上的人“乖巧”地坐在那里,灯光从下往上打,将他们的脸映照成蜡像的模样。
你嘴巴无声地开合,因为你的大脑已经忘记了怎么尖叫。
阿瑟罗的双臂从你脖颈两侧伸过来,温柔地揽住了你正不受控制发抖的身体。
你的喉咙抽动着,下一秒,他的皮质手套自下而上地托住了你的下颌,将那一声惊恐的呜咽扼住。
“嘘……如果让他们醒过来,会很麻烦。”
你被迫起头看他。
他的面罩上倒映着你扭曲的表情。
但他的声音依旧轻柔。
“这是礼物。喜欢我吗?”
你察觉到了。
那些窸窣声从头盔内部传来,通过那层坚硬的外壳,像无数细小的脚在你的头骨上难耐地移动。
像上千只昆虫在玻璃罐里同时爬行、振翅、咀嚼……
你在这一刻清楚地意识到,他并非人类的事实。
“我的献礼。”他指着昏迷的三人,骄傲地告诉你,“我的猎货。”
有一些昆虫的雄性,会在□□前,给它心仪的雌性献上猎物。
阿瑟罗在向你证明,他对你的爱意。
以他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