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破抓手腕的闭环,清清嗓子道:“阿鹃,阿鹃!别想躲懒,出来伺候!”
汝南王大惊失色:“别,本王还想多活两年!”
阿鹃从拔步床上钻出来,张妈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们,你们……”她来回地扫视衣衫不整的三人,表示三观受到前所未有的重击。
阿鹃懵懂无知,汝南王满脸嫌弃,白明辰……他单纯。“我们怎么了?”
张妈妈颤抖捂眼,叹道:“太伤我眼了!”
酸的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早知如此,她还不如舍些脸皮自己上!
酸过后还记得正事儿,张妈妈拉着白明辰快速走出房门,突然回头娇笑道:“王爷。您财大气粗,我却是小本生意。上次留的银子已经花光了,我给您先记着账。赛后希望王爷记得销账啊!”话音未落便拉着白明辰跑的没影。
汝南王:“我去……”虽然身为皇族从小就被严格要求个人涵养,但他这颗核弹头实在是憋不住了。“她这是啥意思?难不成还敢将本王扫地出门?”
“你对我说有什么用?”月娘莫名其妙:“那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主,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她不会把你扫地出门的,她怕你大嘴巴坏事儿!顶多会让你卖身还债吧!”
汝南王瞬间脸绿:“岂有此理!本王堂堂亲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会为了银两屈尊去做那芷御男儿之事?”
“都说了不会让你出门!就你这样的,放到芷御坊也是个垫底儿!”月娘嗤之以鼻,强烈鄙视他总抓不住重点的脑回路。
“胡说,本王如此英俊不凡,潇洒不羁,天上地下,何人可比?”汝南王为自己的帅脸正名。阿鹃咬着手指头看他们互怼,闻言口快接了一句:“刚才那个就比得过啊!”
汝南王:“……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给我退后三十尺,不许越界,听到没?”
阿鹃对他气急败坏的态度有着绝对免疫。“张妈妈叫我伺候你呢!再退就到房外了。”
“啊——!”汝南王彻底崩溃,边跑边喊:“救命啊,老张!老张!本王现在就给你销账!”
汝南王将整个藏音阁转了三圈也没找到张妈妈和白明辰,想出去找吧,被赵教头一句“王爷您现在是负债之身”给堵了回来。
又不想回去跟那只会气自己的主仆俩面面相觑,驴脾气一上来,叉着大腿往门槛上一坐,霸气十足地盯着守在门口的一溜打手,看他们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自己倒乐了起来,果然快乐就是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赵教头欲哭无泪:张妈妈你快回来把这个祖宗带走吧!
时至黄昏,天有阴云。汝南王刚看到白明辰时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没好气道:“呔!你这妖精,使了什么妖法,叫我心里眼里竟全都是你!”
“我乃天上人间集水之万灵所化,生而为神。并非妖物。”白明辰撑着水墨油纸伞,随口回答。花叶纷纷,卷起他道袍边角,飘渺间好似要承风而去。
提到“妖物”二字,想起天魔大战时与魔族同阵营,专使诡谲妖法,致使天兵损伤惨重的妖族,白明辰眉头微蹙。
二十八路将星苦战魔族前锋,分身无术。小尾巴便是领了他的谕令带三路大军殊死对抗妖王景秋。当时他满心都在七杀赴雪与魔族上,无暇他顾。
小尾巴的大军与妖族两败俱伤,此后不知所踪。他封印魔族时,景秋重伤还能逃之夭夭,不愧是千年老狐狸成精。
妖族整体武力不高但狡诈多端,魔族少智却又勇猛无比,偏这两族都唯恐天下不乱,蛇鼠一窝狼狈为奸,与爱好和平的天界简直云泥之别。
也许,七杀星的诞生正是因为天界有双帝,天平倾斜于天界,而被天道为制衡所制造出的棋子……白明辰得证大道时,只有一丝玄之又玄的感悟,恰似雾里看花。不曾想入了人间,反而加深了对天道的理解。
众多念头纷闪而过,转瞬即逝。汝南王未曾注意到他发愣,意识到眼前的是真人不是幻觉后,忍不住“嗝”的一声,酸言酸语:“你回来啦?”
白明辰看着他嘴角一圈点心渣化成的白胡子,忍不住轻笑:“嗯,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我可想死你了!”汝南王一个熊抱,委屈巴巴地告状:“你再不回来,本王就要被那俩货气死了!”赵教头趁着二人没注意,赶紧带人扯呼,顺便锁了院门。
“王爷,讲点儿理成不?这儿是我的藏音阁,您还想反客为主?”月娘懒得装样子,忍不住拆他的台。
白明辰被汝南王的热情拥抱吓的浑身汗毛炸开,心有余悸。手中纸伞脱手之际被一阵劲风裹上天空,转瞬不见。
六百年前,天魔大战决战之际,他主动给了七杀赴雪一个热情的拥抱,反手就在对方心脏捅了一剑。如此相似的场景回顾让他控制不住净世天雷带来的灭魂之痛。
他一次次撑了下来,他一次次跌倒又不依靠任何人的力量重新爬起来,他生而为神道心坚定,却不知道时隔六百年,这具凡人的身躯,竟能扩大他的感知,让他控制不住浑身发抖。
“明辰,明辰你怎么了?”汝南王感觉怀里人不对劲,顾不上跟月娘斗嘴。只见白明辰脸色惨白,额头冷汗直冒,瞳孔扩大眼神涣散,身体无力地下坠。
汝南王单手拉住他胳膊将人卡到自己怀里,他却开始无意识地抽搐。月娘一把将汝南王推开,扶着白明辰对他道:“他这是魇住了。或许是方才被抱了一下受了刺激。王爷还是莫要与他过分亲近,免得伤了他。”
白明辰腿软的无法行走,月娘单手提人,如抱婴儿般轻松将他抱起,进了内室。
汝南王一头雾水:“不是……就抱一抱……不至于吧?招谁惹谁了我?”堂堂亲王,如今成了个狗都不理的包子,真是气煞人也!
连灌了两杯热茶,烫的嘴唇都红肿一片,白明辰才缓过神来。“咳……月娘,谢谢你。”模模糊糊中他还有点意识,虽然被抱回来有点别扭,但再让神经大条的汝南王抱下去,他只怕会惊惧而死直接归位了。
不过……嘴唇挺疼的。白明辰控制不住生理反应,眼里噙着泪花,摸摸唇上的伤口,令月娘忍不住屏息。艰难地挪开目光,她佯装扶额实则捂眼,轻轻柔柔道:“张妈妈口灿莲花,尤擅攻心。想必你已应了她的请求。”
“月娘猜的不错,我已应允。”
“为何?”月娘烦躁地抬头,无奈道:“你是方外之人,不该牵扯进来。”
“我已入世,只是天地芸芸众生中的一员。这是上天对我的考验,不入世,又谈何出世?”
“可你是神灵!你的归宿不在这里,早些回去吧。为人很苦。只怕你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反而迷失其中。”月娘苦口相劝。
“不会。”白明辰淡然道:“我为一人而来,我很清楚。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使我动摇。月娘不必为我忧心,你也是我本该庇佑的,苍生一员。”他浅笑起身,轻拍月娘肩膀。
这触电般的接触,令月娘不禁恍惚,仿佛看到了他周身神光万丈,怜爱众生的悲悯与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杀伐糅合成独有的神性尽收眼底,那是……三界生灵都必须仰望的存在。
即使他说出的话在外人看来都是些痴言痴语,但偏偏就让人忍不住附和,相信他的真诚。即使他生的超凡脱俗,动人心弦,亦让人不敢心生绮念。感觉任何的非分之想都是对他的一种亵渎。他合该坐在神座之上,佑天下苍生,受万世景仰,享无边香火,度永生孤寂。
再眨眼,幻觉消失,月娘平复了下狂跳的心脏,青筋渐消。咬着苍白唇瓣虚弱道:“她要你代幸村宫参加西市的魁赛,是也不是?”
白明辰沉默。
月娘:“每年的魁赛,都会撞个花期。今年却与众不同,乃是当今皇帝钦点的百两金。这已经不是民间的小打小闹,你若得了名,定要被卷进皇宫,甚至是朝堂之上。人心诡谲莫测,不是你恪守本心就能来去自如。你不是为一人而来吗?那就早些离开,去寻你要找的人吧。”心头酸的要死,却还要口不对心。
白明辰直视她侧脸目光炯炯,轻声道:“我已经找到了!”
“什么?”月娘回眸,想到他刚醒来时听到戚煞星的反应,又酸又忐忑地试探:“是戚煞星?”
白明辰含笑点头,琉璃眸中星石闪烁:“嗯,七杀星。”
月娘徜徉西市如鱼得水,凡所欲得无不可得。长这么大,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体会到什么叫如坠冰窖的心冷,什么叫求而不得的苦涩。
“轰——”沉闷的雷声仿佛炸在耳边,汝南王和阿鹃同步大喊大叫钻进房内,汝南王捂着耳朵面带惊恐之色:“打雷啦,打雷啦——”阿鹃跟着叫嚷:“雷公生气啦,雷公生气啦!”
月娘:来干一杯!为我死去的爱情!
汝南王:来干一杯!为我失去的自由!
赵教头:来干一杯!为我失去的头发!
张妈妈:来干一杯!为我数不尽的银子!
众人:滚!!!
瑞帝:来干一杯!为我失去的小尾巴!
月娘&汝南王:你也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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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求而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