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后，青泽观众人集结正堂，皆是手执紫竹剑背负小包裹，汝南王也换了一身深色劲装，将包袱在胸前紧紧打结，对白明辰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完毕。
白明辰吸口气，俯视众弟子，缓缓道：“我本想让你们安安稳稳在此修炼，待筑基之后再入红尘历练。如今变故突生，大荒凶兽频频现身人界，只怕妖魔两族来者不善。吾等既为修行之人，自该斩妖除魔，庇护苍生。此一去，为师只怕保不得你们周全，只能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心之所向，九死不悔。此乱世，总要有人挺身而出。我们也许不是终结者，但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感念师尊大德，弟子无悔！”轩啸倒头长拜。
“感念师尊大德，弟子无悔——！”众蛋蛋俯首长拜。
白明辰勾唇浅笑，满意点头：“好，好！走吧，随我——下山！”天边云霞方露，寒风乍起，青泽观迎着朝阳倾巢而出。
御剑飞行一日后，众人于延阳城分道扬镳。白明辰将弟子们分为四拨，分东南西北四向追踪蛊雕，自己带汝南王、阿鹃、老赵三个拖油瓶打算直奔江浙一带。
荒郊野外破庙之中，白明辰将汝南王手绘详细地图交予轩啸、轩雄、轩九唯、轩扈四个带队人，“轩清体内有我一道灵力，如今未得示警，想来暂时无恙。如今妖族、凶兽接二连三出现在人界，此去定要小心为上。若我此行无果，尔等立刻赶赴东海合虚群岛汇合。”
“合虚群岛？师尊，岛上可有传说中日月所出的合虚山？”众弟子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方才肃穆气氛一扫而光。轩啸等人压了几次也没压住，干脆加入八卦队伍。
在他们心中，已经默认了师尊=大百科全书。
白明辰无奈摇头，浅笑道：“日月所出的合虚山在东海尽头，什么时候你们能修成上神，或可有机会一观金乌栖息的扶桑遗木。”
“啊？上神啊！”众人好似被兜头一盆凉水，瞬间没了兴致。
“或者……”白明辰坏心眼的吊胃口：“有谁武力出众，可以自上古海妖兽群来去自如，也是能登山一观的。”
“小白你说的跟没说一样。”阿鹃精准吐槽。白明辰画大饼的技术炉火纯青，他们都快消化不了了。
“早些休息吧，明日一早还要赶路。”白明辰三言两语哄得众人哈欠连连。
汝南王啃着满嘴干粮渣滓伸着长脖子艰难下咽。老赵心疼的给他递水壶。
待缓口气儿，汝南王打开自己的小包袱，掏出一大把零零碎碎的银票分发众人道：“穷家富路，见者有份儿。你们是出去找人的，可别把自己给卖了啊！”不知何时，他那一口汝南渣子口音已慢慢改成了官话，断字起调与白明辰很是接近，尾音稍稍拉长，便带了点可爱的少年音。
曾经被戚煞星搜刮的底裤朝天的众人：“……”就……心情挺复杂的。看白明辰点头同意，一个个比贼都快，收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没半点不好意思。“多谢王爷了。”
“客气什么，本王有的是钱，最重要的是大家平安。”汝南王不甚在意。
他封地虽然上交了管理权，但抽成可没少，再加上宗人府的年禄、历代先皇私库、和整个皇室的内库管理权，简直富得流油。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戚煞星当初将众人搜刮的底裤都不剩，更衬得汝南王豪爽大方，身在破庙没矜贵地作天作地，胸有乾坤画的出坤舆全图，愿意竭尽所能帮助他们。吃苦耐劳、乐于助人、头脑聪明，这些美好的闪光点在褪去最开始“爱挑事的小作精”，“色授魂与的登徒子”等等负面印象后，慢慢展露人前。
“太茶了。”轩九唯捋着自己的大尾巴意有所指道：“虽然卖相不太好，但慢慢细品后，还是挺好喝的哈。”
轩扈翻白眼，那是啊，数你收的银票最多。“我觉得王爷跟师尊挺像的，都是要慢慢相处才能看到他们的好。都挺茶的。他俩真是天生一对。”轩荼一脸天真地说着劲爆话语，被哥哥们堵了嘴巴。
“睡觉，睡觉。”
白明辰一人带三人御剑飞行，很是耗费灵力，因此赶路速度不是很快。恰逢隆冬时节，阿鹃在天上喝了几日的冷风，待天葵骤至，腹痛难忍。
灵力与丹药也治不得女子此症，三个大男人面面相觑，最后老赵建议——入城找个大夫。
就近府城名唤申首，人群密集很是繁华。老赵找了家客栈，又去药铺请了坐堂大夫，阿鹃被灌了一肚子药水昏沉睡去，白明辰与汝南王悄然退出房间。
“阿雪，你可有所感知？”白明辰面色凝重。
汝南王道：“确实奇怪。此地虽然繁华，但人们的神色都有些仓惶不安。按说此地临近京师，距边境线也够远，他们在害怕什么？”
白明辰闭目，双手掐诀，以神识查探方圆十里。睁眼摇头：“一无所获。”
汝南王道：“你留在此看着阿鹃，我跟老赵分头打听。”白明辰将背后一柄紫竹剑交给汝南王以作防身。两人这一去，直到掌灯时分方回。
“嗯？你怎么又来了？”汝南王看到霖姜颇感意外。老赵不认识：“这位是……”
霖姜截住汝南王话头抢先道：“在下乃少殿座下一奉笔小仙侍，名唤霖姜。”老赵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没再问话。（霖姜：……他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白明辰：……看你脑子有病的意思。）
“阿雪，可有探查到什么异样？”白明辰随意拂袖，桌上灯光昏黄的鎏金百合灯刹那间亮了许多。
汝南王坐下自顾自斟茶笑道：“你这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好玩意儿？”
白明辰睫毛轻颤，风轻云淡道：“几百年前偶然在人间得到，不是什么珍贵之物。”
“造型很是精美，你的眼光素来不错。”汝南王动了动手指头，压下心中想要近距离观赏把玩的心思，开始说正事：“已经打听清楚，原是十几年前这附近有一伙名唤赤檀军的山贼，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太平时期占山为王欺压周边百姓，若遇上边境大战，反而投敌引路，落井下石。其罪行简直罄竹难书。”说到这儿汝南王忍不住猛吹桌子。
“如此禽兽，若是生在大乱之时，或可混得个枭雄名头。但，王朝国祚绵延日久，十几年前，朝廷又怎会放过此大奸大恶之徒？”白明辰为他续了杯凉茶。
汝南王牛饮之后，果然冷静些许。继续道：“明辰所言极是。那赤檀军一众惹得边境一带动荡不安，终于在一次大战后，被班师回朝的戚老将军顺手给灭了。”
白明辰浅笑逗他：“原是世袭的戚煞星啊！”
“是是是，你心里只有戚煞星！”汝南王没好气翻白眼，
白明辰故作高深：“我找的可不是那个煞星。”
汝南王：“……”玩儿呢？
“听说啊，那赤檀军的贼头子赤老鬼在被老将军砍头前赌了咒，大意说赤檀军是不死之魂，总有一天还会回来的，待到那日，定将降祸此城。反正说的可恶毒了。老将军打过多少仗，
战场杀敌无数，那一身的煞气，还能怕他个贼头子？直接用那屠珀长刀砍了人脑袋，后来给他们在南边数厉山挖了个万人坑。呸，此等恶行天理难容，老将军没让他们曝尸荒野真是宅心仁厚。”老赵跟着吐槽。
“那么城中的异样……是赤檀军的鬼魂作祟？还是有人故弄玄虚？”白明辰让霖姜回去，与汝南王面对面分析。
“自去年秋，城中便开始不安生。一开始是几个闺阁少女莫名受辱，府君只当城中出了武功高强的采花大盗，便格外注意江湖人士以及玄门术士。
接着是服役的壮劳力在归乡途中接二连三地失踪，由于这些失踪人口户籍分散太广，不属于此府，故而无法立宗上秉京师刑部。
再后来，有许多百姓开始看到模糊的无头鬼影，又有些壮年男子莫名失了阳气，半死不活。直到现在，流言满天，城中百姓终日惶惶不安。府君向就近边防军求助，恰逢草原蛮族南下打草谷，一时胶着，无力回旋。”
“此等灵异之事便是上报朝廷也不会有人信的。”白明辰抬头：“听你所述，这府君并不是迂腐之辈。如今孤立无援，他打算如何自救？”
汝南王噗嗤一声笑出来：“那家伙为了终止流言，准备在三天后，带着召集来的玄门术士去数厉山，挖万人坑超度亡灵！”
白明辰一愣，摩挲着茶杯道：“虽是胆大妄为，却也不失为良策。此间百姓恐赤檀诅咒久矣，若此行无波无澜，则一石二鸟，最好不过。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就看这府君究竟是智珠在握还是有勇无谋了。”
“可我们此行目的是救回轩清。多耽搁一天，轩清就多一分危险。不如这样，你先御剑前往江浙，我跟老赵和阿鹃留守此城，帮助府君完成超度道场。待解决这件事，我们便走陆路去找你。”
汝南王：看到了吧？本王认真起来还是很帅的，有目共睹啊！
皇帝：小皇叔，朕是真没想到，你这金山银山堆出来的吉祥物，居然能为爱做到如此地步！果然是真爱的力量吗？看来朕当初放你跟他走，实是明智之举。
汝南王：哈哈哈哈……不错不错，大侄子你真会说话
皇帝：既然小皇叔你能为爱自轻自贱，何不将私库一并上交，比你啃干粮更能博美人垂怜。
汝南王：哈哈哈……滚～
老赵：神功大成，俺老赵也有扬名立万的机会！
阿鹃：我这一章就是个拖油瓶？
作者：你从一开始就是拖油瓶的人设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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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道士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