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想要我束手就擒,除非我死

“哐!哐!哐!”

震耳欲聋的砸门声,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人心上,一声接着一声,震得婚房的实木门板簌簌发抖,细碎的木屑顺着门缝不断掉落,混着门外山匪粗野的怒骂声,像毒蛇的信子,死死缠住房内的每一寸空气。

“颜如玉!你个臭娘们!快开门!再不开门,老子砸破门进去,把你剁成肉泥喂狼!”

“开门!寨主有令,活捉颜如玉,赏黄金百两!敢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还能躲多久?乖乖出来投降,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门板是深山老木打造,足有三寸厚,平日里就算是刀劈斧砍都难伤分毫,可在数十名山匪轮番用圆木撞击下,早已不堪重负。门轴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像是濒死的哀嚎,门框与墙体连接的地方,已经裂开了数道狰狞的缝隙,每一次撞击,都有碎石和泥土簌簌落下,眼看就要被彻底撞破。

房内,颜如玉握着短匕的手微微收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刃身倒映着她冷静到近乎冰冷的眼眸。她的呼吸稳得惊人,胸口没有半分起伏,只有垂在身侧的左臂,因为方才与张虎交手时崩裂的伤口,正不断渗出温热的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晕开一朵朵小小的血花。

她太清楚了,这扇门撑不住了。

从她放倒门口守卫、打晕张虎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会惊动整个山寨。方才婚房外的动静,不过是巡逻队的先头人马,用不了半分钟,大股的山匪就会蜂拥而至。一旦被堵在这四面合围的婚房里,就算她身手再好,也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最终只会落得个被生擒活捉的下场。

时间不多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颜如玉没有半分迟疑,转身就朝着婚房的后窗快步冲去。这后窗正对着黑风寨的后山,是她提前半个月就反复勘察过的、唯一的逃生之路,也是整个黑风寨防守最薄弱的缺口。

冲到窗边,她反手握住短匕,将锋利的刃口精准卡进木质窗栓的缝隙里,手腕猛地向上一撬!

“咔嚓”一声脆响,拇指粗的木质窗栓瞬间被撬断。颜如玉顺势抬脚,用尽全力狠狠踹在窗扇上,两扇厚重的木窗应声向外轰然打开,带着山间晨雾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卷起她鬓边凌乱的碎发,也带来了崖壁下浓重的草木腥气与深不见底的寒意。

颜如玉扶着窗沿,探身向下望去。

窗外是近乎垂直的陡峭山壁,壁上怪石嶙峋,锋利的岩石如同犬牙交错,半人高的杂草与横生的荆棘灌木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坡面,枝桠上的尖刺在晨雾里闪着寒光。一条不足两尺宽的狭窄小径,顺着山壁蜿蜒向下,像是一条缠绕在山体上的细蛇,直通山下的黑松林。小径的另一侧,就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乳白色的晨雾如同翻涌的云海,在崖底不断涌动,根本看不清底下的景象,只能听到山风穿过崖壁发出的呜咽声,光是站在窗边往下看,就让人头晕目眩,双腿发软。

此时晨雾还未散去,乳白色的雾气笼罩着整片山林,能见度不足三丈。这对她而言,是最好的掩护,也是最大的阻碍。

可颜如玉的眼中,没有半分惧色,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被撞得摇摇欲坠的房门,听着门外越来越近的嘶吼声,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撑住窗沿,身体一跃,纵身从数尺高的后窗跳了出去!

身体在空中短暂下坠的瞬间,她立刻屈膝弓背,做好了缓冲的准备。“噗”的一声闷响,双脚重重落在了小径凹凸不平的泥土上,冲击力顺着脚踝向上蔓延,之前故意装作崴伤的脚踝,此刻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左肩的旧伤也被狠狠牵扯,伤口处的纱布瞬间被再次渗出的鲜血浸透,疼得她眼前一阵发黑。

颜如玉闷哼一声,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痛呼咽了回去,身体踉跄了一下,立刻用手中的短匕扎进泥土里,稳住了身形。她甚至没有时间低头看一眼流血的伤口,脚下猛地发力,转身就朝着山下的方向狂奔而去。

她的身姿矫健轻盈,如同一只在山林间穿梭的雪豹,哪怕脚下的小径狭窄湿滑,遍布碎石与杂草,她的脚步也依旧快而稳,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实处,没有半分迟疑。短匕被她反握在手中,时不时挥起,砍断横在身前的荆棘与树枝,宽大的劲装袖口被划破了数道口子,裸露在外的手臂也被尖刺划出了密密麻麻的血痕,可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顾着埋头向前狂奔,将身后的黑风寨,一点点甩在身后。

身后,婚房的木门终于承受不住接连不断的撞击,发出一声轰然巨响,被彻底撞碎了!

数十名山匪手持长刀,蜂拥着冲进了婚房,可房内空空荡荡,只有被扔在地上的大红嫁衣、散落一地的金簪首饰,还有那扇大开的后窗,在晨风中吱呀作响,像是在无声地嘲讽他们。

为首的山匪头目冲到窗边,探身一看,正好捕捉到晨雾里颜如玉那道快速向下狂奔的身影,瞬间目眦欲裂,扯着嗓子嘶吼起来:“不好!颜如玉跑了!她从后窗往后山跑了!快追!”

这一声嘶吼,如同炸雷一般,瞬间传遍了整个后院。

一时间,整个黑风寨都炸开了锅。

尖锐的铜锣声骤然响起,“哐哐哐”的铜锣声划破了山间的晨雾,伴随着山匪们此起彼伏的呼喊声、杂乱的脚步声、兵器碰撞的铿锵声,原本还在前厅喝酒作乐的山匪们,瞬间乱作一团。

前厅里,周黑熊正端着一大碗酒,被一众头目围着奉承,酒意正浓,脸上满是娶得美人归的得意。听到后院传来的锣鼓声和嘶吼声,他手里的酒碗猛地一顿,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破口大骂道:“吵什么吵?大喜的日子,鬼哭狼嚎的,是死了爹还是死了娘?!”

话音未落,一名小喽啰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寨主!不好了!出大事了!颜小姐……颜如玉她跑了!”

“你说什么?!”

周黑熊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里的酒碗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酒水和碎瓷片溅了一地。他几步冲上前,一把揪住那小喽啰的衣领,将人硬生生提了起来,目眦欲裂,吼声如同暴怒的黑熊,震得整个前厅都嗡嗡作响:“你再说一遍?谁跑了?!”

“是……是颜小姐!她打晕了二当家,杀了门口四个守卫,从婚房后窗往后山跑了!弟兄们已经追过去了,可那女人跑得太快,后山地形又复杂,弟兄们怕……怕拦不住她!”小喽啰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废物!一群废物!”周黑熊一把将小喽啰甩了出去,人重重撞在柱子上,当场晕了过去。他快步冲出前厅,正好撞见两个手下扶着左肩鲜血淋漓、后脑勺肿起一个大包的张虎,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

张虎脸色惨白如纸,看到周黑熊,立刻挣扎着躬身,声音里满是愧疚与痛苦:“大哥!是属下无能!没看住颜如玉,让她给耍了!您罚我吧!”

周黑熊看着他这副模样,怒火更盛,狠狠一脚踹在旁边的石狮子上,震得石狮子都晃了三晃。他咬着牙,脸上的横肉因为愤怒而扭曲,一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狠戾到极致的杀意,厉声喝道:“罚你有个屁用?!人都跑了!”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聚拢过来的数百名山匪,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都给老子听着!立刻调五百名兄弟,带上弓箭、绳索、绊马索,往后山追!无论死活,都要把颜如玉给老子抓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让她跑出了断魂山,你们所有人,都提头来见老子!”

“是!属下遵命!”

数百名山匪齐声应和,声音震得山间的飞鸟四散而逃。他们纷纷拔出腰间的长刀,背上弓箭,有的翻身上马,沿着山道绕往后山山脚堵截,有的则手持火把,顺着后山的小径,乌泱泱地朝着颜如玉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一时间,整个断魂山都陷入了混乱。马蹄声、脚步声、怒骂声、嘶吼声在山路上交织在一起,尘土飞扬,数百名山匪如同潮水一般,顺着蜿蜒的山路蔓延而下,势要将颜如玉抓回山寨,碎尸万段。

而此时的颜如玉,依旧在狭窄的山径上拼命狂奔。

山间的晨雾沾湿了她的发丝和劲装,冰冷的露水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可她的后背,却早已被汗水彻底浸湿。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混着山间的尘土,在她苍白的脸上留下一道道污痕,原本精致的发髻早已散开,乌黑的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狼狈不堪。

可那双杏眼,却依旧亮得惊人,如同黑夜中永不熄灭的星光,里面只有一往无前的坚定,没有半分退缩与惧色。

耳边是呼啸的山风,还有身后越来越近的呼喊声、脚步声,甚至能听到山匪们拉动弓弦的咯吱声响。

“颜如玉!别跑了!你跑不掉的!”

“前面没路了!乖乖停下投降,寨主还能饶你一命!”

“再跑老子放箭了!”

话音未落,“咻”的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一支羽箭擦着她的耳边飞了过去,狠狠钉在了旁边的山壁上,箭尾嗡嗡作响,溅起的碎石擦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箭雨,如同遮天蔽日的蝗群,从她身后倾泻而来!

颜如玉瞳孔骤缩,想也不想,猛地矮身向前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迎面而来的箭雨。锋利的箭支擦着她的后背飞过,钉在了前方的泥土里,好几支箭甚至划破了她的劲装,只差分毫,就能刺穿她的身体。

翻滚落地的瞬间,她没有丝毫停顿,手脚并用地冲进了旁边一片茂密的灌木丛里,借着横生的树木与灌木的掩护,继续向下狂奔。

身后的箭雨被粗壮的树干挡住,噼里啪啦地打在树干上,树叶纷纷扬扬地落下。山匪们的怒骂声更近了,她甚至能听到他们踩断树枝的咔嚓声,距离她不过十几丈远,几乎是贴在身后追赶。

颜如玉的心脏跳得飞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肺部因为剧烈的奔跑而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了无数把小刀,疼得她浑身发颤。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小径越来越窄,最窄的地方,只能容她侧身而过,脚下就是万丈悬崖,稍有不慎,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好几次,她脚下踩在松动的碎石上,身体瞬间失衡,差点摔下悬崖,都是靠着手中的短匕,狠狠扎进山壁的石缝里,才勉强稳住身形。

可她不敢有丝毫停歇,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

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不断回响:跑,快跑!一定要跑出这片山林。

指尖触碰到贴身藏着的那枚玉佩,温润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仿佛带着苏璟的温度,给了她源源不断的力量。她想起了那个男人,想起了他为了给父亲报仇,不惜背上反贼的骂名,起兵造反,与整个朝廷为敌;想起了他被自己拔剑相向,被自己骂得狗血淋头,却依旧在暗中护着她的周全。

他还在冀州等着她,她怎么能死在这里?

颜如玉咬着牙,狠狠攥紧了手中的短匕,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她自幼在雁门关长大,跟着父亲在边关的山林里狩猎、勘察地形,对这种山地丛林的环境,远比这些常年待在寨子里、只知道打家劫舍的山匪熟悉得多。

她一边狂奔,一边快速观察着周围的地形,目光扫过旁边一道被杂草掩盖的岔路,还有路边几块松动的、半悬在坡上的巨石,心中瞬间有了计较。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冲在最前面的五名山匪,已经穿过了灌木丛,看到了她的身影,兴奋地嘶吼起来:“看到她了!她在前面!快追!抓住她!寨主重重有赏!”

五名山匪挥舞着长刀,脚下发力,疯了一般朝着她冲了过来,为首的那名络腮胡大汉,甚至已经伸出手,就要抓住她的后衣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颜如玉猛地停下脚步,骤然转身!

那络腮胡大汉没想到她会突然停下,冲势太猛,根本收不住脚步,直直地朝着她撞了过来。颜如玉眼神一冷,身体微微一侧,避开他的冲撞,同时手中的短匕狠狠向前一送!

“噗嗤”一声,锋利的短匕精准地刺穿了那大汉的胸膛,刃身没柄而入。大汉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嘴里涌出大口的鲜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

后面的四名山匪见状,都愣在了原地,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身陷绝境,竟然还敢回头反杀,出手更是如此狠辣果决。

趁着他们愣神的瞬间,颜如玉抬脚狠狠踹在旁边那块磨盘大小的巨石上!

巨石本就半悬在坡上,被她用尽全力一踹,瞬间失去了平衡,顺着陡峭的山坡,朝着下方滚了下去!

“轰隆——!”

巨石滚落的巨响震耳欲聋,沿途撞碎了无数灌木与碎石,带着漫天的尘土,朝着冲上来的山匪们狠狠砸了过去!

那四名山匪脸色骤变,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惨叫声接连响起,两人被巨石当场砸中,血肉模糊,当场殒命,另外两人也被滚落的碎石砸断了腿,摔倒在地,痛得嗷嗷直叫。

后面追上来的大部队,也被这突然滚落的巨石挡住了去路,不得不停下脚步,眼睁睁看着颜如玉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前方的晨雾之中。

“妈的!废物!一群废物!”追上来的头目看着被巨石挡住的山路,气得跳脚大骂,唾沫星子横飞,“绕路!从旁边的坡绕下去!快!绝不能让她跑下山!寨主说了,抓不到人,我们都得掉脑袋!”

山匪们骂骂咧咧地,只能放弃这条主路,从旁边更加陡峭的山坡上绕下去,速度瞬间慢了下来。

而颜如玉,借着这个宝贵的机会,已经一口气冲下了近百丈的山路。前方的晨雾渐渐散去,一片茂密的黑松林,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山下的密林!

颜如玉的眼中瞬间燃起了希望的火光,原本已经快要耗尽的体力,仿佛瞬间又涌了上来。她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密林的方向,发起了最后的冲刺。

身后的山匪们还在紧追不舍,嘶吼声越来越近,可颜如玉的脚步,却越来越稳。胜利就在眼前,只要冲进那片密林,她就安全了!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眼看着她就要冲进黑松林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咻咻咻——!”

数十支羽箭突然从密林之中激射而出,不是朝着身后的追兵,而是朝着她的脚下射来,精准地封死了她所有前进的路线!

颜如玉瞳孔骤缩,想也不想,猛地向后退了两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箭雨。她抬起头,眼中的希望瞬间被冰冷的绝望取代。

只见前方的密林之中,突然冲出了数十名山匪,个个手持长刀弓弩,面色凶狠,列成整齐的阵型,死死拦住了她的去路。为首的那个男人,身材瘦高,三角眼,鹰钩鼻,脸上带着一道斜跨眉眼的刀疤,嘴角噙着一抹阴恻恻的笑,不是别人,正是周黑熊的另一个心腹,以阴险狡诈闻名的三当家,狼哥。

颜如玉的心脏,瞬间沉入了谷底,一片冰凉。

她千算万算,终究还是低估了周黑熊的狡猾与狠戾。她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却没想到,从一开始,她就掉进了对方早已布好的天罗地网里。

“颜小姐,别来无恙啊?”狼哥的声音阴恻恻的,像毒蛇吐信,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我们寨主早就料到你会逃跑,也早就料到你会从后山的小径逃到这里,特意让我带着一百名兄弟,在此等候多时了。颜小姐,你这一路跑得辛苦,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颜如玉握着短匕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与冰冷。她缓缓抬起头,声音冷得像山间的寒冰,一字一句地问道:“周黑熊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过我,对不对?这场婚宴,从始至终,都是他设下的一个圈套?”

狼哥闻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颜小姐果然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举办婚宴?不过是我们寨主为了让你放松警惕,故意演的一场戏罢了。你真以为,我们寨主会被你几句温言软语,就哄得晕头转向,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目光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视着,语气里满是得意:“从你假意答应婚事的第一天起,寨主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你每日在寨子里散步,看似随意,实则在摸地形、查布防,真当我们看不见?你偷偷收□□杏和秋兰那两个贱婢,让她们给你传递消息,准备逃跑的东西,真当我们一无所知?你不会以为我们都和傻子一样把你那精心准备的蒙汗药酒喝下去了吧?”

“寨主不过是将计就计,顺着你的心意,陪你演完这场戏罢了。故意放松对你的看管,故意让你有机会接触寨里的事务,甚至故意在拜堂时,给你制造逃跑的机会,就是为了看看,你这位安北大将军的千金,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狼哥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颜如玉的心里。

原来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准备,在周黑熊眼里,不过是一场跳梁小丑的表演。她以为自己在暗中布局,殊不知,对方早已看穿了她的所有心思,布下了一个更大的局,等着她自投罗网。

她以为自己骗过了所有人,到头来,被骗的人,从来都是她自己。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怒骂声,之前被她甩开的数百名山匪,已经追了上来,迅速散开,将她团团围在了中间。

前有狼哥的伏兵,后有周黑熊的追兵,左右是陡峭的山壁和万丈悬崖,颜如玉彻底陷入了绝境,插翅难飞。

数百名山匪将她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他们手中的长刀泛着寒光,弓弩手的箭尖,死死锁定着她的身体,只要她有半分异动,就会被瞬间射成筛子。

颜如玉缓缓后退,背靠着一棵粗壮的松树,握紧了手中的短匕。刃身已经被鲜血染红,她的身上布满了伤口,鲜血顺着手臂不断滴落,体力早已在刚才的狂奔中消耗殆尽,连站着都有些微微发颤。

她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山匪,看着狼哥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慌乱,只有玉石俱焚的决绝。

“我倒是小瞧了周黑熊,没想到,他一个打家劫舍的山匪,竟然还有这般城府。”颜如玉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只可惜,他算错了一件事。”

狼哥挑了挑眉,戏谑道:“哦?颜小姐倒是说说,我们寨主算错了什么?”

“他算错了,我颜如玉的骨头,有多硬。”颜如玉缓缓举起手中的短匕,刃身对着自己,目光却死死锁着狼哥,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不屈,“我颜家的儿女,可杀,不可辱。想要活捉我,用我去做你们的筹码,做梦。”

“今日我就算是死在这里,也要拉着几个垫背的。想要我束手就擒,除非我死!”

话音落下,她便向着山匪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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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山河
连载中昆山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