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上的狂风,依旧呼啸不止,刺骨的寒风,顺着粮箱的缝隙,源源不断地钻进藏身之处,让整个粮箱缝隙,都变得冰冷刺骨,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颜如玉和青黛,紧紧靠在一起,相互取暖,却依旧抵挡不住刺骨的寒意,浑身僵硬,四肢冰凉,牙齿都忍不住打颤,身上的粗布工人服,早已被露水、冷汗和寒风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刺骨的凉意,顺着衣料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们浑身都冻得失去了知觉。
青黛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泛着青白色,浑身微微发抖,眼神中,满是恐惧、不安和疲惫,她紧紧抱着颜如玉,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给颜如玉传递一丝温暖,想要护着颜如玉周全,可她自己,也早已体力不支,早已被饥饿和寒冷,折磨得快要撑不住了,只是,为了颜如玉,为了能陪着颜如玉顺利找到苏璟,顺利抵达北疆,找到将军,她一直咬牙坚持着,一直没有放弃,一直强撑着自己的意识,不敢陷入昏迷之中。
而颜如玉,风寒的症状,早已发展到了极致,她浑身滚烫,高热不退,意识也变得越来越模糊,眼神涣散,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时不时地会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语气中,满是难以掩饰的痛苦和难受,咳嗽声,也变得越来越剧烈,越来越频繁,每咳嗽一声,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样,胸口剧烈起伏,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断断续续,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越来越沉重,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自己的身上,让她喘不过气来。她能感觉到,刺骨的寒风,依旧在不断地侵蚀着自己的身体,能感觉到,饥饿和口渴,依旧在不断地折磨着自己的身体,能感觉到,高热,依旧在不断地灼烧着自己的身体,让她浑身都充满了痛苦,让她几乎要失去所有的意识,陷入昏迷之中。
“小……小姐……小……小姐……”青黛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和哭腔,紧紧抱着颜如玉,轻轻摇晃着颜如玉的身体,眼神中,满是恐惧和担忧,“小姐,您醒醒……您别吓奴婢……小姐,您的身体好烫,您是不是发烧了?小姐,您醒醒啊,奴婢好害怕,奴婢真的好害怕……小姐,您不能有事,您绝对不能有事啊……”
青黛一边哭喊着,一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颜如玉的额头,指尖刚一碰到颜如玉的额头,就被那滚烫的温度,烫得缩了回来,她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心中的恐惧和担忧,也变得更加浓烈。她知道,颜如玉这是高热不退,若是再得不到及时的医治,若是再这样下去,颜如玉的身体,必定会垮掉,必定会有生命危险,到时候,她就算是拼了自己的性命,也无法护颜如玉周全,也无法向远在北疆的将军交代。
“小姐,您醒醒……您醒醒啊……”青黛一边轻轻摇晃着颜如玉的身体,一边低声哭喊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她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滴落在颜如玉的手背上,滚烫的泪水,与颜如玉滚烫的手背,交织在一起,却依旧无法唤醒颜如玉模糊的意识。
颜如玉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涣散,她能隐约听到青黛的哭喊声,能隐约感觉到青黛的摇晃,能隐约感觉到青黛的泪水,却没有丝毫力气,回应青黛,没有丝毫力气,睁开眼睛,甚至没有丝毫力气,发出一声完整的呻吟。她只能任由高热,不断地灼烧着自己的身体,任由饥饿和寒冷,不断地折磨着自己的身体,任由意识,一点点消散,一点点沉沦,最终,彻底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昏迷之中。
陷入昏迷的颜如玉,很快就做起了噩梦,梦回了前世的那段黑暗岁月,梦回了父亲战死沙场的那一天。
噩梦中,天色昏暗,狂风呼啸,黄沙漫天,北疆的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硝烟味,让人作呕。无数的士兵,手持兵器,相互厮杀着,惨叫声、厮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让人不寒而栗。
她看到,父亲身着一袭铠甲,身姿挺拔,手持长枪,奋勇杀敌,脸上,满是坚毅和决绝,眼神中,满是对敌人的憎恨,对家国的忠诚。父亲的身上,早已沾满了鲜血,铠甲被鲜血浸透,脸上,也布满了伤痕,却依旧没有丝毫退缩,依旧没有丝毫畏惧,依旧奋勇杀敌,拼尽全力,守护着北疆的疆土,守护着大靖的江山,守护着身后的百姓。
可就在这时,一群敌军,悄悄绕到了父亲的身后,手持兵器,朝着父亲,狠狠刺了过去。父亲只顾着前方的敌人,根本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危险,等到他察觉到身后的危险时,已经来不及了,敌军的兵器,已经狠狠刺进了他的后背,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父亲的铠甲,染红了脚下的黄沙。
“父亲——!”颜如玉大声哭喊着,想要冲过去,想要护住父亲,想要把父亲从敌军的手中救出来,可她的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样,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睁睁地看着敌军的兵器,一次次刺进父亲的身体,眼睁睁地看着父亲的身体,一点点倒下,眼睁睁地看着父亲的眼神,一点点失去光芒,一点点变得涣散。
父亲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漫天的黄沙,越过厮杀的士兵,落在了颜如玉的身上,眼神中,满是愧疚、心疼和不舍,他张了张嘴,想要对颜如玉说些什么,想要叮嘱颜如玉些什么,可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身体,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起来过。
“父亲——!父亲——!”颜如玉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声音嘶哑,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顺着脸颊,缓缓滑落,心中,满是痛苦、愧疚和绝望。她想要冲过去,抱住父亲,想要唤醒父亲,可她的身体,依旧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睁睁地看着父亲的尸体,被漫天的黄沙,一点点掩埋,眼睁睁地看着战场上的厮杀,依旧在继续,眼睁睁地看着颜家,一步步走向覆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绝望。
噩梦中,颜如海和左御史,身着华丽的锦袍,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一丝冰冷而残忍的笑容,眼神中,满是得意和阴狠,他们冷冷地看着颜如玉,冷冷地看着父亲的尸体,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好戏。
“颜如玉,你这个贱、、人,你父亲死了,颜家也完了,你再也没有依靠了,你再也无法与我抗衡了!”颜如海冷笑一声,语气冰冷刺骨,带着一丝浓浓的嘲讽和得意,“你以为,你父亲手握北疆兵权,就能护你周全,就能护颜家周全吗?你太天真了!你父亲,终究还是被我和左御史大人,暗中算计,战死沙场,尸骨无存,颜家,也终究还是会被我掌控,成为我一个人的天下!”
左御史也冷笑一声,语气冰冷,带着一丝浓浓的得意:“颜彦,你忠心耿耿,手握重兵,却心思单纯,不懂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你终究还是落得一个这样的下场,战死沙场,尸骨无存,真是可悲,可叹,又可笑!颜如玉,你也一样,你以为,你能逃离颜如海的掌控,能顺利逃往北疆,能改变自己的命运,能改变颜家的命运吗?你太天真了!你终究还是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终究还是会落得一个凄惨的下场,终究还是会和你父亲一样,死无葬身之地!”
“不——!不要——!”颜如玉撕心裂肺地哭喊着,语气中,满是痛苦、绝望和不甘,“颜如海,左御史,你们这个奸贼,你们这个小人!我父亲忠心耿耿,为国为民,你们竟然暗中算计他,害死他!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我一定会为我父亲报仇,一定会为颜家报仇,一定会让你们付出应有的代价,一定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她拼命地挣扎着,拼命地想要挣脱束缚,想要冲过去,想要杀了颜如海和左御史,想要为父亲报仇,想要为颜家报仇,可她的身体,依旧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颜如海和左御史,带着得意的笑容,一点点离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陷入无尽的黑暗和绝望之中。
“父亲——!父亲——!”颜如玉依旧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泪水,早已模糊了她的双眼,心中,满是痛苦、愧疚和绝望,“我对不起你,父亲,我对不起你!我没有守护好你,没有守护好颜家,没有为你报仇,我对不起你!父亲,你醒醒啊,你醒醒啊,我需要你,颜家需要你,北疆的百姓,需要你啊……”
就在这时,颜如玉猛地睁开了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神中,满是恐惧、痛苦和惊魂未定,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浸湿了身下的被褥。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并没有在阴冷狭窄的粮箱缝隙里,而是躺在一张宽大柔软的拔步床上,床上,铺着柔软舒适的锦被,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和疲惫。船舱内,灯火通明,温暖如春,墙角的炭火盆,燃烧着旺盛的炭火,散发着浓浓的暖意,照亮着船舱内的每一个角落,让整个船舱,都变得温暖而舒适。
船舱内的布置,简洁而奢华,一张宽大的书桌,摆放在船舱的一侧,书桌上,放着一盏精致的油灯,油灯的光芒,温暖而柔和,旁边,还放着一些书籍和笔墨纸砚。船舱的另一侧,摆放着一个精致的梳妆台,梳妆台上,放着一些简单的首饰和梳妆用品,整个船舱,都透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和贵气,显然,这并不是普通的船舱,而是身份尊贵之人的船舱。
颜如玉微微皱了皱眉头,眼神中,满是疑惑和不解,心中,暗暗思忖:这里……这里是哪里?我不是应该和青黛,躲在粮箱的缝隙里吗?我不是已经陷入昏迷了吗?怎么会在这里?这是谁的船舱?难道……难道我们被苏璟的人发现了?难道……难道这里是苏璟的船舱?
一连串的疑问,在她的脑海中,反复浮现,让她变得更加疑惑和不解,也让她,变得更加警惕和不安。她下意识地想要起身,想要下床,想要寻找青黛的身影,想要确认自己现在的处境,可她刚一抬手,就感觉到浑身无力,头晕目眩,胸口,也传来一阵隐隐的疼痛,高热,虽然退了一些,却依旧没有完全退去,浑身,依旧有些滚烫,喉咙,也依旧疼痛难忍,时不时地,还会咳嗽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