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墨,沉沉地笼罩着整个颜府,连一丝月光都吝啬给予,只有几盏零星的灯笼,悬挂在府中各处的廊檐下,发出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脚下的小路,却驱不散空气中的阴冷与寂静。府中的仆役们早已歇息,只剩下颜如海安插的守卫,依旧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来回巡逻,神色警惕,密切地注视着府中的一举一动,严防颜如玉出逃。
凝香苑内,更是一片死寂,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颜如玉带着青黛,猫着腰,脚步轻盈得像两只夜行的猫,小心翼翼地穿梭在走廊上,避开廊檐下悬挂的灯笼,尽量躲在阴影里,不敢发出丝毫动静,生怕被巡逻的守卫发现。
青黛紧紧跟在颜如玉身后,双手紧紧抓着背上的包裹,指节泛白,手心全是冷汗,心脏“砰砰砰”地狂跳不止,几乎要跳出胸腔。她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弄出一点声音,就会引来守卫,就会断送她们唯一的逃跑机会。
颜如玉走在前面,神色平静,眼神锐利,像一只警惕的猎豹,密切地注视着四周的一切,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声响。她的脚步轻盈而沉稳,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精准地避开脚下的石子和杂物,避免发出任何声响。她知道,此刻的她们,只要有一丝疏忽,只要被守卫发现,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就再也没有机会逃离颜府,再也没有机会前往北疆寻找父亲。
两人沿着走廊,一路快步前行,穿过几重庭院,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沿途,她们遇到了几次巡逻的守卫,都凭借着敏锐的观察力和快速的反应,及时躲进了旁边的花丛、假山后面,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等到守卫走远之后,才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继续前行。
有一次,她们刚走到一座假山旁边,就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守卫的交谈声,朝着她们的方向走来。颜如玉心中一惊,立刻拉着青黛,快步躲进假山的缝隙里,用石块和杂草挡住自己的身影,紧紧捂住青黛的嘴,示意她不要出声。青黛吓得浑身发抖,眼神中满是恐惧,紧紧靠在颜如玉的身上,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守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交谈声也越来越清晰。“你说,庶公子是不是太小心了?一个小小的女子,就算再倔强,也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何必派这么多人看守,还让我们连夜巡逻,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一个守卫的声音带着一丝抱怨,语气中满是不耐烦。
另一个守卫的声音响起,语气警惕:“你可别乱说!庶公子有令,一定要严加看守,不许颜小姐踏出凝香苑一步,不许出半点差错。颜小姐可不是一般的女子,性子倔强,心思缜密,万一她真的逃出去了,我们都得受罚,轻则杖责,重则丢了性命,你承担得起这个后果吗?”
第一个守卫的声音瞬间变得恭敬起来,语气中也没了抱怨:“你说得对,是我大意了。我们还是小心谨慎一点吧,千万不要出半点差错,免得丢了性命。等过了三日,交换了庚帖,把颜小姐嫁入王家,我们就能轻松一点了。”
“嗯,走吧,继续巡逻,仔细一点,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脚步声渐渐远去,交谈声也越来越淡,直到彻底消失在夜色中。颜如玉这才缓缓松开捂住青黛嘴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安慰道:“青黛,别怕,他们已经走远了,我们安全了。”
青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满是冷汗,眼神中的恐惧渐渐消散了一些,她对着颜如玉用力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颤抖:“小姐,奴婢知道了,刚才真是吓死奴婢了,还以为我们被发现了。”
颜如玉语气平静,眼神坚定:“没事了,有我在,不会让我们被发现的。我们继续往前走,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能有任何闪失,只要我们能顺利到达后院的角门,就能逃出去了。”
“是,小姐!”青黛重重地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紧紧跟在颜如玉身后,继续朝着后院的方向前行。这一次,她更加小心了,脚步放得更轻,眼神也更加警惕,生怕再遇到巡逻的守卫。
两人又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终于来到了颜府的后院。后院平日里很少有人走动,显得格外荒凉,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几棵老树枝繁叶茂,枝干扭曲,在夜色中像一个个狰狞的鬼影,让人不寒而栗。后院的角门,就位于院子的最角落,门口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旁边只有两个守卫在站岗,比起凝香苑门口和府中其他地方的守卫,这里的守卫确实薄弱了很多。
颜如玉带着青黛,悄悄躲在一棵老槐树后面,探出脑袋,仔细观察着角门门口的守卫。那两个守卫,一个靠在墙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昏昏欲睡,显然是熬夜巡逻,太过疲惫;另一个则低着头,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眼神涣散,时不时地打一个哈欠,神色慵懒,毫无警惕之心,显然也没有把看守角门这件事放在心上。
颜如玉心中一喜,看来,她们的运气不错,这两个守卫如此松懈,正是她们逃跑的好时机。她对着青黛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青黛,你在这里等着,不要动,不要发出任何声音,我去解决门口的两个守卫,然后打开角门,我们立刻出去。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来,等我叫你,你再过来。”
青黛心中一惊,连忙拉住颜如玉的衣袖,压低声音,语气担忧:“小姐,不行啊,太危险了!您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能去对付那两个守卫?万一您被他们发现了,万一您受伤了,我们该怎么办啊?要不,我们一起去,奴婢也能帮您一把。”
颜如玉轻轻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青黛的手,语气坚定:“不行,人多反而容易被发现。你在这里等着,好好隐蔽自己,不要给我添麻烦,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放心吧,我有分寸,不会有事的,我用银针就能解决他们,很快就回来。”
说罢,她轻轻挣开青黛的手,从袖中取出那支防身用的银针,紧紧握在手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一丝紧张,猫着腰,脚步轻盈地朝着角门门口的守卫走去。夜色漆黑,老槐树的阴影正好遮住了她的身影,让她能够顺利地靠近守卫,不被发现。
颜如玉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一步步靠近靠在墙上昏昏欲睡的守卫,距离越来越近,只剩下几步之遥。那个守卫依旧睡得很沉,嘴角甚至还流着口水,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颜如玉眼神一凝,加快脚步,上前一步,左手轻轻捂住守卫的嘴,防止他发出声音,右手握着银针,快速而精准地刺向守卫的穴位。
银针刺入穴位的瞬间,那个守卫的身体微微一僵,眼睛猛地睁开,眼神中满是惊恐,想要挣扎,想要呼喊,却被颜如玉紧紧捂住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也渐渐变得僵硬,失去了力气,软软地倒了下去。颜如玉轻轻松开手,将守卫的身体扶着,慢慢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摆放好,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然后快速转身,看向另一个正在把玩匕首的守卫。
那个守卫依旧低着头,把玩着手中的匕首,丝毫没有察觉到身边的同伴已经被解决了,也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颜如玉趁着这个机会,快步上前,依旧是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握着银针,精准地刺向他的穴位。这个守卫比刚才那个守卫警觉一些,察觉到危险后,立刻想要挣扎,想要反抗,双手胡乱挥舞着,想要推开颜如玉。
颜如玉紧紧按住他的身体,用尽全身的力气,不让他挣扎,同时将银针深深刺入他的穴位。片刻后,这个守卫的挣扎渐渐减弱,身体也变得僵硬,失去了力气,软软地倒了下去。颜如玉松开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刚才的一番挣扎,让她耗费了不少力气,心中也有些紧张。
她快速检查了一下两个守卫,确认他们都已经昏迷过去,不会再醒来,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她走到角门门口,看着那把生锈的铁锁,从袖中取出一把小小的钥匙——这把钥匙,是她小时候,父亲送给她的,说是颜府所有角门和后门的钥匙,让她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能够用来逃生。她一直小心翼翼地保管着,没想到,今天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场。
颜如玉将钥匙插入铁锁中,轻轻转动了一下,“咔哒”一声,生锈的铁锁被打开了。她轻轻推开角门,一股清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她回头看了一眼颜府的后院,又朝着老槐树的方向,压低声音,轻声喊道:“青黛,快过来,我们可以走了!”
躲在老槐树后面的青黛,听到颜如玉的呼喊声,心中一喜,立刻从老槐树后面走出来,快步朝着颜如玉的方向跑去,脚步轻盈,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跑到颜如玉身边,她看着地上昏迷的两个守卫,眼神中满是惊讶:“小姐,您太厉害了,竟然真的解决了他们!”
颜如玉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急切:“别多说了,我们快走吧,免得等会儿有巡逻的守卫过来,发现他们,到时候我们就走不了了。”
“是,小姐!”青黛重重地点了点头,紧紧跟在颜如玉身后,快步走出了角门。
刚一走出颜府的角门,青黛便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颜府的院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语气激动:“小姐,我们终于出来了,我们真的逃出来了!我们再也不用被庶公子囚禁在凝香苑了,再也不用害怕被他逼迫嫁给那个恶魔王主事了!”
颜如玉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颜府的方向。夜色中,颜府的院墙高大而森严,像一座巨大的牢笼,里面充满了争斗、算计、虚伪和冷漠。如今,她终于逃离了这座牢笼,终于可以摆脱颜如海的掌控,终于可以去寻找父亲,去追求属于自己的自由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