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这门亲事,我绝不答应

果不其然,颜如海被暂时压制后的第三日清晨,颜府的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的脚步声与通报声,打破了府中短暂的安宁。青黛刚伺候颜如玉洗漱完毕,准备前往前厅处理内宅账目,就见管家重阳神色慌张地快步闯入凝香苑,额角渗着冷汗,语气急促:“大小姐,不好了!族中几位长辈联袂登门了,三太爷、五太爷、七太爷都来了,还带着一伙人,说是左御史推荐的户部六品主事的家人,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已经到前厅门口了!”

颜如玉手中的玉梳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冷厉。她早已料到颜如海不会善罢甘休,被禁足在外院后,必定会暗中勾结外力,布下新的陷阱。只是没想到,他动作这般之快,竟直接请来了族中长辈,还牵扯上了左御史与户部主事,这阵仗,显然是有备而来。

“知道了。”颜如玉语气平静,将玉梳轻轻放在妆台上,抬手理了理衣襟上的褶皱,“青黛,扶我去前厅。记住,无论等会儿发生什么,都不许冲动,沉住气。”

青黛眼眶泛红,用力点头:“小姐,奴婢记住了。只是那些族老向来偏袒庶公子,又带着外人上门,肯定没安好心,您可得多加小心啊!”

颜如玉轻轻拍了拍青黛的手,没有再多说,迈步朝着前厅的方向走去。越是危急关头,越要沉得住气。她倒要看看,颜如海这一次,又布下了怎样的死局。

刚走到前厅门口,就感受到了里面凝重压抑的气氛。前厅内站满了人,族中的三太爷、五太爷、七太爷三位长辈端坐于上首,面色严肃,周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三太爷身旁,站着几个身着锦缎服饰的男女,看衣着打扮,应当就是户部王主事的家人。而颜如海,则端坐在一侧的椅子上,手中捧着一杯热茶,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眼底却藏着毫不掩饰的得意,那神情,仿佛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看到颜如玉走进来,前厅内的喧闹瞬间平息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有审视,有逼迫,有同情,还有幸灾乐祸。颜如海放下茶杯,假惺惺地站起身,语气柔和:“妹妹,你可算来了。三太爷、五太爷、七太爷特意登门,还有王主事的家人也在,你快上前见礼。”

颜如玉没有理会颜如海的示好,径直走上前,对着三位族老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却不卑微:“侄女如玉,见过三太爷、五太爷、七太爷。不知三位长辈今日联袂登门,有何要事?”

五太爷捋了捋胡须,目光在颜如玉身上扫过,语气平淡:“如玉,你不必多礼。今日我们前来,是有一件关乎你终身大事的要紧事,要与你商议。”

颜如玉心中一沉,果然不出所料,颜如海的陷阱,终究是绕不开她的婚事。她抬眸看向三位族老,语气平静:“还请三位长辈明示。”

这时,三太爷缓缓开口,他作为族中最年长的长辈,话语权最重,语气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玉,你年已及笄,早已到了婚配之年。你父亲远在北疆,军务繁忙,日夜操劳,根本无暇顾及你的终身大事。族中几位长辈商议过后,又与你父亲有过书信往来,虽然尚未收到你父亲的回信,但为了你的终身幸福,我们已然为你定下了一门上好的亲事。”

说到这里,三太爷抬手示意了一下身旁的几人,继续道:“这几位,便是户部六品主事王大人的家人。王主事年方二十五,乃是青年才俊,家境殷实,在户部为官勤勉,深受上司赏识,前途不可限量。这门亲事,门当户对,对你、对颜府,都是一件大好事。我们已经与王家商议妥当,三日后便来交换庚帖,下月中旬,你便嫁入王家,完婚成家。”

话音落下,前厅内一片寂静。颜如玉只觉得心底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瞬间明白了这是颜如海布下的死局。这位户部王主事,她早有耳闻,哪里是什么青年才俊,分明是一个嗜赌成性、酗酒暴戾的恶魔!

她曾听府中老仆闲谈,这王主事出身寻常人家,全靠左御史的提拔,才得以进入户部担任主事一职,实则是左御史安插在户部的一颗棋子。此人沉迷赌博,常常彻夜流连赌场,输光了钱财便回家打骂妻眷;醉酒之后更是性情大变,暴戾无常,前两任妻子,一任被他常年磋磨,重病缠身,不到一年便一命呜呼;另一任不堪受辱,被逼得悬梁自尽。如今他家中姬妾横行,后宅混乱不堪,稍有不慎,便会遭到打骂,府中上下,无人敢惹。

颜如玉心中清楚,颜如海之所以要为她定下这门亲事,绝非是为了她的终身幸福,而是与左御史相互勾结,想要通过这门婚事,拿捏颜府,牵制远在北疆的父亲。她若是嫁入王家,就会成为左御史与颜如海手中的一颗棋子,随时可以被牺牲,终身都将被困在王家的后宅,承受无尽的折磨与痛苦,最终落得和前两任王夫人一样的下场。

她强压下心中的寒意与怒火,抬眸缓缓看向颜如海。此时的颜如海,正端坐在椅子上,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阴狠。四目相对的瞬间,颜如海甚至刻意挑了挑眉,那神情,仿佛在说“你终究还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一切都真相大白了。是颜如海,暗中收买了族中的三位长辈,又勾结了左御史,精心策划了这门亲事,就是要将她推入地狱,让她永无翻身之日。只要她嫁入王家,失去了嫡女的话语权,颜如海便能名正言顺地掌控整个颜府,再借助左御史的势力,一步步实现他的野心,甚至可能对远在北疆的父亲下手。

王主事的母亲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拉着颜如玉的手,语气亲昵:“颜大小姐,久仰大名。我家二郎年轻有为,品性端正,你嫁过去之后,必定会好好待你,让你一辈子荣华富贵,衣食无忧。这门亲事,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姻缘啊!”

颜如玉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语气冷淡,没有半分笑意:“王夫人过奖了。此事事关重大,容我三思。”

颜如海见状,立刻开口,语气带着刻意的安抚:“妹妹,还三思什么?三太爷他们都是为了你好,这门亲事,确实是难得的好姻缘。王主事身份尊贵,前途光明,你嫁过去,就是主事夫人,比留在颜府,强上百倍千倍。”

颜如玉冷冷地瞥了颜如海一眼,没有理会他,转而看向三太爷,语气坚定,没有半分退让:“三太爷,此事万万不可。父亲临行前,曾亲口吩咐过我,我的婚事,必须等他从北疆归来,亲自定夺,未经他应允,任何人都不得擅自做主。如今父亲远在北疆,音讯未断,只是尚未收到回信,我们便贸然为我定亲,这是公然违背父命,乃是不孝之至的行为。若是传出去,不仅我个人颜面尽失,还会连累颜府,被人指责家教无方。”

她的话条理清晰,句句在理,前厅内的几位仆役闻言,都纷纷低下头,神色有些动容。毕竟,违背父命乃是大不孝,在这个以孝为先的时代,乃是大忌。

可三太爷却丝毫不为所动,脸色反而更加严肃,沉声道:“如玉,你此言差矣。你父亲远在北疆,千里之外,边境战事纷扰,军务繁忙,他哪有精力顾及你的婚事?你这般固执,执意要等他归来,若是他三年五载都回不来,难道你就要一直等下去吗?女子的青春何其短暂,耽误不起啊!”

颜如玉正要开口反驳,三太爷又继续说道:“更何况,长兄如父,如海如今是颜府的主事之人,父亲不在京中,府中大小事务,皆由他做主。他为你择婚,乃是合乎情理、合乎律法的事情,何来违背父命之说?王主事家世清白、品貌端正,配你绰绰有余,你不必推脱,更不必任性妄为。女子出嫁从夫,相夫教子,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莫要再执迷不悟了。”

七太爷也附和道:“三太爷说得没错。如玉,你就听我们一句劝,这门亲事,对你来说,是最好的归宿。不要再反抗了,乖乖应允下来,对你、对颜府,都好。”

颜如海见族老们都站在自己这边,底气更足了。他上前一步,假惺惺地拍了拍颜如玉的肩膀,语气带着刻意的温和,实则步步紧逼:“妹妹,我知道你心里可能还有些顾虑,有些不甘。但我也是为了你好啊!王主事年轻有为,日后在朝堂上必定会步步高升,你嫁过去,就是主事夫人,一辈子荣华富贵,安稳度日,不比你留在颜府,整日操心府中琐事,强上百倍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不容置疑:“这门婚事,我已经替你应下了。三日后交换庚帖,纳采、问名等礼仪,都由我亲自安排,你不必操心,只管安心在凝香苑备嫁即可。府中会为你准备丰厚的嫁妆,绝不会让你在王家受委屈的。”

颜如玉猛地后退一步,避开颜如海的触碰,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声音清冷,字字铿锵,响彻整个前厅:“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让前厅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颜如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三位族老的脸色也变得更加难看,王主事的家人更是面露不悦。

颜如玉环视众人,语气坚定地说道:“婚姻大事,自古以来,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父亲尚在人世,只是远在北疆,并未应允这门亲事;我本人更是不愿嫁入王家,这门亲事,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作不得数!还请三位长辈收回成命,也请王夫人一行回去转告王主事,这门亲事,我绝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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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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