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羽被令狐渊眼中的流光晃了眼,一时间怔住了。
及至略带薄茧的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她才恍然回过神来。
“你……”她双目睁大,掌心不由渗出了汗,迟疑着开口,“你能……看见了?”
令狐渊颔首,脸上的笑容既天真又灿烂,一如当初的那个少年。
青羽呆愣片刻,猛然扑入他怀中。
力道之大,撞得令狐渊向后仰倒,青羽一惊,急忙伸手去挡他身下那团蓟草。
下一瞬天旋地转,令狐渊已经拥着她往旁侧滚去。
她被他压在了身下。
两手撑在她身侧,英挺的气息将她包裹,他一直瞧着她笑。
青羽眼中不由一热,伸出手紧紧环抱住他腰身,一边看他一边落泪。
令狐渊的神色忽而变了,眼中蕴起一片温柔的潮水,轻轻在她眉心落下一吻,叹了口气道:“是我不好,总让你伤心。”
青羽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我这是喜极而泣,你懂不懂?”她说完,抬首在他颊边亲了一下。
一种令人目眩神迷的强烈悸动在令狐渊胸腔中重重回响,他望着她月牙般的笑眼,那其中洇着水光,映衬出脸上一片清透的绯色。
他的心中突然涌现出一股莫大的欢喜,他忘记了他短暂的寿命,此时的他,不是卑怯的,不是阴暗的,也不是残缺的。
世界充盈于他眼中,而她就是整个世界。
他低下头,在她唇上极珍重地落下一吻,而后抱紧,只希望这一刻永远停驻下去,让他拥着她直到地老天荒。
两人仰躺在荀草地上,日光落了满身,还有时不时随风飘来的清幽花香,伴随着微微潮湿的水汽。
青羽的头枕在他胸膛,他的手轻轻揽着她的腰。
“这么说来,”她侧过身子,仰头看他,“你娘是大羿后人,那么你也是大羿后人。”
令狐渊轻轻点头:“若不是我在神迹种看到射日之景,也不敢相信。”
“上古射师后人,竟悄然隐于青要山一隅。”青羽不禁诧异。
“沧海桑田,星移斗转,物是人非。”令狐渊淡然一笑,“无论何等夺目的功绩、权势、抑或地位,终究会随着时日变迁,烟消云散。
他转过来定定望着她:“只有当下,才是真实的。”
青羽深以为然,与他十指紧扣。
“那么倒是神弓中的神力让你恢复了视力。”青羽有些不解,那当日在并封洞府,怎的毫无迹象?”
“我想来,这一切应是颇为巧合,或许还要谢谢你口中的那个‘大蟾蜍’。”
“此话何解?”青羽微微撑起身,趴在他胸膛,一脸困惑。
“我所中的摄目散,是毒蛇蛊虫等极为阴毒之物炼制而成。许多人都知那修辟鱼之肉可治白藓,却不知其液灼热,是极阳之物。修辟鱼本欲求欢,却见我将你抱走,射出本会灼烧皮肤的液体,哪知我这眼中恰好中了阴毒。不过毒已深入经络,一时难解,而恰巧方才我的血液引发神迹,金乌刺眼,神力促进我眼睛愈合。”
“这倒确实巧了。”青羽眼中一亮,“一定是你娘在保佑你。”
“是不是我娘保佑倒不知晓,”令狐渊不动声色地瞥她一眼,唇角微勾,“倒是有一人至关重要。”
青羽见他直直盯住自己,微有些赧然。
她正欲开口,却被令狐渊掩住唇,顺势抱着她坐起来。
他的神色变得极为郑重,眼底却几不可察地闪过一抹狡黠。他微咳了声,清清嗓子,佯作一本正经道:“在下多谢叶姑娘。”
“不用谢我,我——”
话未说完,已被他含笑打断:“多谢叶姑娘巧施美人计,让我复见光明,只是我想——”他略微顿了顿,凑近了,绽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诱惑的吐息在她耳边缓缓漾出,“叶姑娘能不能也在我身上施一施美人计?我想看的紧。”
这话说得既轻佻又暧昧,一股热气直窜头顶,青羽一阵羞恼,冲过去揍他:“臭狐狸!你敢戏弄我!”
令狐渊朗声大笑,一边躲一边道:“它都能看,我为什么不能看?抱也抱了,摸也摸——”
越说越不正经,青羽伸出手去捂他的嘴,却不妨被他轻轻一舔。
温热濡湿的触感倏尔划过掌心,青羽身子一颤,立刻拿开了手,见他又欲张口胡言乱语,她急忙用袖子捂住他嘴,却被他顺势揽住腰肢,带着向后倒去。
一阵天旋地转,嬉笑打闹。
“嘶……别拧!”令狐渊龇牙咧嘴。
青羽正掐他腰间,明明没怎么使劲,见他似乎疼得厉害,一时间松开了了手。
令狐渊一计得逞,迅速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将她两手捉住按压在两侧。
青羽挣了挣,却不知为何没有力气,两人此时都已气喘吁吁。
令狐渊呼吸粗重,定定看着她,说道:“你想谋杀亲夫?”
青羽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偏过头去:“不要脸。”她虽这么说,面上却已是一片薄红,连白皙的耳垂都染上了淡淡的绯色。
令狐渊看得心旌摇曳,他松开一只手,抚上她的脸,让她正面对着自己。
青羽羞极,又开始挣扎。
“别动,”琥珀色的眸子近在咫尺,鼻尖对着鼻尖,“我想看看你。”
这话一说出,青羽脸上更红,连带着脖颈也烧了起来,她眼睫快速翕动,显然极为慌乱。
“别……”她垂下眼,小声嗫喏,“在外面……”
令狐渊知她想歪了,“扑哧”一笑,面容既俊美又邪气:“光天化日之下,你以为我会怎么样?我不过是想仔细看看你穿寻常女子衣衫的模样,你想到哪里去了?”
青羽知又中了这妖孽的计,气咻咻地用脑门在他胸膛撞了一下,而后像个鹌鹑,缩在怀里不抬头。
却听一声闷笑传来,耳边又有热气拂过:“不过——”他故意顿了顿,“既然你说外面不可以,那一会儿我们回到院子里……”
“你!”青羽说不出口,高大的身体和气息将她全然笼罩,她只觉全身发烫,心也跳得极快,最终只能泄愤似的在他腰间掐了一把了事。
男子身体精壮,腰间肌理分明,这一下就似轻挠,令狐渊心中一荡,笑意愈深。
平日里虽与她时时相伴,到底不像如今能时刻见到她来得畅快。他此刻满腔都是汹涌的情意,见她羞赧得厉害,终是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柔声道:“让我看看你。”
青羽在他怀中闷声道:“不行。”说着又往下躲。
令狐渊失笑,声音充满了蛊惑:“我不闹了,我想看看你。”
“不准。”察觉他来捉她手,青羽抱住他,脸埋在怀里就是不让看。
“我许久未见你,难道你就不能让我看看,解我相思之苦?”这话说得情真意切,青羽一怔,回想到多日来的坎坷,终是轻轻松了手。
令狐渊就知道她会心软,他微微退了退,撑起身子打量她。
她的头偏向一侧,眼眸低垂着,眉如远山含黛,映着长长的睫羽。脸和脖子艳若桃李,全不同于往日里的清冷之姿,此时透着一股难以名状的娇媚。
他盯着她鼻尖那颗小痣,不由伸出手轻轻一点,便觉身下的女子轻轻一颤。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她穿寻常女子衣衫,一身淡青的女子衣裙衬得她肌肤愈发莹白,她就似山间的一支青竹,又似春日烟雨中的一汪清水。
她此时在他身下温顺地仰躺着,轻薄的衣衫勾勒出她玲珑的身形。
因着刚才的一阵厮磨,领口微微敞开了些,露出纤细精致的锁骨。令狐渊不由得喉结滚动,渐渐地移不开眼。
感受到上方越来越热切的目光,青羽的头越来越低,两侧的手也不自觉地越攥越紧。
“你为何不看我?”令狐渊声音喑哑,眼中隐有笑意。
青羽默不作声,她知道,这厮又得意了,狡猾的狐狸。
可他不愿放过她,步步紧逼:“你不敢?”
这一招激将法确实有效,青羽咬了咬牙,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令狐渊眼中的光华让她心里一颤,还来不及反应,他的吻就落了下来,眼中是心愿得逞的狡黠。
他似一座滚烫的火山,将她团团围拢,她的心,甚至整个身体都烧起来了。
轻轻的吮吻变成了重重的碾磨。
还想更进一步,身下的人却是懵懵懂懂。
骨节分明的大掌抚上柔软的身体,轻易燎起一簇簇**的火,身下的人禁不住这种撩拨,头微微仰起,呻吟出声。
他又一次得逞,长驱直入,唇舌交缠,身上的气息既霸道又侵略。
青羽被吻得头脑昏沉,呼吸急促,一双眸子蕴了水光,双手被禁锢在身侧,十指相扣,笨拙地回应。
就在这时,忽地一声闷雷滚过,轰隆隆碾过天际。
两人一怔,抬眼看去,不知何时天幕已是黑云翻滚,隐有闪电掠过。
青羽红着脸,眼睫低垂轻颤如蝶翼,她嗫喏着说道:“要……要下雨了……”
这声音像裹了糖丝,婉转靡靡,如同天音。
令狐渊心中一荡,低头在她唇边轻啄了下。
“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