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收拾残局

那美人一身粉衣忖得十分俏丽,小身板匍匐在地瑟瑟发抖,抬眸见堂中人都是她惹不起的大人物,随即将头更低了些,收眸听候发落。

李常玉看清堂下来人,正是给他夫君生过一儿一女的妾侍花丽,这是侍妾是窦夫人说她多年无嗣强塞到沈骁院子里的,如今让郑浔押解出来,说明这人分明是万紫玉的人,是婆母硬抢过来的。她闭了闭眼柔弱的身子摇晃两下往后倒,还是郡王妃托住她才没摔倒地上去。

郑浔坐回雕花椅上,示意银竹备好笔墨,扫视众人无人议论,才开口问话:“我问你,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身契在谁家名下?”

粗使婆仆妇松开花丽,花丽瑟瑟发抖不敢对视堂上人,小声回道:“奴婢原是归丽,是七娘院子里的侍花娘子,后来夫人将我抬到大爷房中做妾就改了名儿为花丽,身契在万家。”

郑浔点点头,继续问:“既然是我七姐的女使,若是在沈六郎房中伺候也能理解,为何会去了沈大郎的院子?”

“是窦夫人,夫人说娘子嫁到沈家,那一应俱全都是沈家的,奴也一样。”花丽知道今日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故而不敢隐瞒。

“既然做了沈大郎的妾侍,可有生养?”郑浔再问。

“有,奴婢为大爷生过一儿一女。”花丽声如蚊蝇,看来很不想此事牵连孩子。

李常玉闭了闭眼,眼眶蓄满了泪强撑着不让泪落下来,她与沈骁成婚多年,苦药一碗一碗下肚,偏偏就是没有孩儿,后来婆母说花丽一看就是好生养,不顾她的反对,塞到了沈骁房里,她为此生了好大一场气,后来婆母拿着一只宝钗来哄,她才作罢。

如今,郑浔告诉她,送钗哄她是假的,妾侍都是强占别人的,偏偏她的夫君对此事理所当然,甚至到现在都不愿出面处理此事。此时此刻,她好似从未认清过她的丈夫,又或者她若不是郡王之女,只怕那窦家姑侄二人的恶毒手段也会用在她身上。

郑浔话问完了,转身看向窦夫人和李常玉,询问:“二位,这花丽说我万家的人,却为你沈家生儿育女,不知二位如何处置。”

窦夫人听罢看向李常玉,到底是大郎院子里的妾,她最希望的是李常玉将此事揽下来,最好出钱买下花丽。

李常玉却不这么想,先前让她丢了大脸,现在还要她来收拾烂摊子,这是痴人做梦。

窦夫人见大儿媳没有要管的意思,轻咳了两声,耍无赖道:“既是你万家的人,你万家领回去便是,至于她生的孩儿,我沈家自会抚养长大。”

“既如此,那我也不必留什么情面了。”郑浔分明是笑着说的话,偏偏让堂中人都打了个冷颤。

唯有一旁的万宣玉眉头挑了挑,这情形他好似在哪儿见过,这不是上次与郑家老夫人对峙时的场景么。

郑浔话落,看向花丽,冷声道:“你是我七姐的人,不在我七姐跟前侍奉,不给我七姐分忧,却给我七姐的前大伯哥生儿育女,如今这沈家又不要你,我万家自不敢留你,饶是如此,我也为你寻了个好去处,翠红楼的楼主说愿意出高价买下你,你去了翠红楼记得要听的话。”

翠红楼是什么地方,女眷不知,男人能不知?

若花丽做了花娘,对外说此人还做过沈骁的妾侍,那不知多少人借此报复。

再则,花丽生的儿子是沈骁目前唯一的男丁,日后是要科考入朝的,若说他有个做花娘的生母,莫说娶妻有碍,仕途也必然走不长远,谁也不愿自己同僚的母亲是位花娘,这简直是丢尽氏族的脸面。

沈家儿郎出了个花娘的生母,族中其他在朝为官的族亲于名声上必定会受牵连,日后又怎会事罢甘休,甚至会将沈骁沈檀二人逐出沈家,那他沈家这一房必然是毁得干干净净。

郑浔此计谋,分明是堵上了沈家未来百年的名声,逼沈家服软。

方才泄了气的沈檀,听罢此话,又力挺了起来,指着郑浔一阵怒骂。“郑女,我沈家又不曾得罪你,你为何如此折辱我兄长。”

沈檀说着就冲郑浔而去,大有鱼死网破之态。

万宣玉那能让人近身,一脚将人踹出去一丈远。

“沈檀,我忍你可不是一日两日了,再敢上前一步,休怪我刀剑无眼。”万宣玉骇人姿态,吓得沈檀不敢动弹。

“辱没?”郑浔不解的问:“我可是问过窦夫人的,窦夫人说让我自己领回去,既如此,此女去留是该我说了算才是。”

“那你怎能将人卖去花楼?”沈檀气得青筋暴起,恨不得吃了郑浔。“你心思怎如此恶毒,什么好地方你寻不到,要将人卖去花楼。”

“六郎这话到有意思,你兄长不出面,你又是以什么身份管此事的?”郑浔丝毫不惧,冷笑一声道:“你若觉得我此行不好,大可将此女买回去,只会耍嘴皮子算什么本事。”

窦夫人见状,怎会不知其中厉害,她老人家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怒道:“郑娘子,你为了一个下人,真要赌我沈家的前途,日后就不怕我沈家与你万家势不两立?”

“窦夫人这话说,叫我不太明白了。你沈家又吃又拿,就不怕我万家与你势不两立?你沈家在外头骂我七姐无法生养德行有亏,就不是毁我万家名声?”郑浔横眼丝毫不惧。

前段时日,沈家为了脱责,什么脏话黑手段没使过,万橙玉都是要做祖母的人了,因此缘故,出门交际还没人嘲笑万家女子德行不好,气得只能躲在家中抹泪,今日板子打在沈家自己身上,竟然晓得疼了。

此事走向与窦夫人料想的相差甚远,一直在家养老不管闲事的沈父得知后,匆匆赶来收拾残局。

“郑娘子,此事是我家内子年老糊涂做的不对,还望你见谅。”沈父前朝今世游走官场五十余载,所见所闻比窦夫人周到许多。“不如郑娘子开个口,我沈家要买下此女不知要多少银钱?”

郑浔见目的达到,也不拖沓,举起了两根手指。“白银两万锭。”

“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窦夫人听郑浔开价,眸色霎变,反问道:“你可知两万锭够我家置多少个妾侍了,你也不看看此人配不配。”

“想来沈家的百年名声儿孙的仕途,定然值这价。”郑浔笑吟吟道:“我七姐嫁到你沈家来,滑胎是伤心伤身,后又中毒险些丢命,这些灾啊难的,可不是你沈家给的。两万锭一个子都不能少,当然我也不会贪墨,这钱全是赔偿给我七姐的损失。”

“好。两万锭就两万锭。”沈父也不讨债还债,立马喊人去拿钱来打发姓万的,到底是他沈家惹出来的祸端,亲家夫人还在,堂中还有几位外人,今日这脸窦夫人已经丢尽了,如今要做的就是尽快将这万家打发走,将沈家的损失控制到最低。

沈父坐到窦夫人旁边的位置,抿唇不语。长子升迁之事,那是靠岳家游走才得来的,院子里闹得这么大,若再不送走院子的几尊佛,让长子为了个妾侍出面,还让岳母亲眼看见,传回襄武郡王府,王爷必会寒心,到时说不定不会为了长子再出面说情,男子仕途那才是大事,儿孙名声也是大事。

沈家今日,也不怪万家多番刁难,究其因还是在窦夫人身上。

沈父打定主意,今日之后,就将老妻带回老家颐养天年,不能再放任她惹是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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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如绣
连载中谢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