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骁停职一事,不过一日传开了,他妻子李常玉得知气得摔了两套茶碗,当即跑到沈母院子里闹开了,出言犀利,气得沈母上气不接下气,一口气没提上来晕了过去。
奴仆将沈母扶进里屋,外院,李常玉声音也未低半分。“先前婆母还说那万氏是个面人,任意拿捏,如今玩脱了吧,还连累我夫君被停职,那可是圣上金口玉言,若是处理不好,夫君这官也不必做了,咱们大家收拾收拾回老家吧!”
李常玉说罢红了眼睛,她父亲是襄武郡王,母亲出身河东柳氏,成年后嫁得又是吴兴沈氏,夫君不说待她一心一意,但从来不敢轻视。她一生顺遂,自生出来就没受过委屈,在长安的贵女名录中那是单独有一页的,没想到今日这委屈竟然是妯娌给的。如今丈夫被停职,多少人望着那即将升迁的位置,长安这遍地都是勋贵之地,说不准明日就另安排人去洛阳上任,夫妻荣耀一体,不知多少人在看她的笑话呢。
沈母晕了许久,醒来人都是傻的。万紫玉这儿媳,从嫁进她沈家她就不喜欢,那时万贵妃还是一位妾室,让她们沈家与一个妾论资排辈,那是侮辱,若不是万紫玉妆奁丰厚,她绝不会答应此事。因此缘故,这些年她给儿子抬了不少的妾室,离间的话也没少说,万家的嫁妆也哄骗了不少,更是将娘家侄女接到府中来给那万紫玉添堵。
许是那万紫玉太好说话,让她以为可以随意拿捏,可她忘了,当年的万妾室,如今已是代掌凤印的万贵妃,背靠着圣上这尊大佛,想要处置一个沈家太过容易了。
翌日,一缕阳光驱散薄雾洒在院子里。
郑浔发酵的酒有了丝丝甜味,万紫玉身子也好了大半,万宣玉如常去上朝。
沈家遣了老媪传话,要万紫玉回府侍疾,沈母被李常玉折腾一夜满脸灰败,经妹妹河间王妃提点,以孝压身,逼万紫玉回府,只要回了沈家,再有河间王出面去圣上面前游说,河间王妃中间说和,此事也不是难事。
郑浔得知后亦猜到了这些,瞧着七姐为难摸样,点了几个得力的仆妇,决定替她去沈家赴这心知肚明的鸿门宴。
沈家那老媪见状,当即阻拦:“儿媳侍奉婆母,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郑夫人拦着不让我家夫人回府,这是何意?”
“我家七姐病重,不宜侍奉婆母,等她身子好些再说,不过,长辈请晚辈不能辞,我便替我家七姐去瞧瞧。”郑浔话落,示意两个力壮的婆子押着沈家老媪堵了嘴,顺道同下人吩咐:“看好了府门,照看好七娘子,别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若七娘子有个好歹,我决不手软。”
沈母以为以孝名义定能办成此事,因此李常玉早已备好了人等在前院,只等着那万紫玉回府由她发落,谁料万紫玉衣角都没看见,就见郑娘子带着人而来。
也罢,今日不管是姓万的还是姓郑的,李常玉都没打算放过,不客气的问:“郑娘子这是何意,押着我家老仆妇作甚?还有我那弟妹呢?婆母病重不能下床,她也不回府来伺候的?”
“这仆妇冲进我家,对着我七姐就是一顿嚷嚷,不晓得的,以为她才是我七姐的婆母呢,沈家没规矩,我万家可不是谁都能骑在头上的,何况一个外府的下人。”郑浔话落,示意放来沈家老媪,嘴角弯弯一笑,解释道:“我听说窦伯母病了,特意前来探病的,至于我七姐姐,实在不好意思,她也病得不能下床了,只怕是不能回沈府去婆母跟前侍疾了。”
李常玉哼哼两声,讥讽道:“她诓骗你们,闹得我夫君停职在家无法去洛阳上任,如今还躲在娘家不肯见人,是真以为我襄武郡王府没人了么!”
“诓骗?我七姐中毒许久,若不是大姐请了御医来瞧,只怕今日早就躺在棺材里了,李娘子不妨换位想想,若你身居她那位置又该怎么做?再说,襄武郡王府有没有人我不知,但我万家还是有几个闲人的,怎会看着自家姐姐在别人家中受委屈。”郑浔不再啰嗦,不客气直言道:“带路吧,探完病我还得回府去照看七姐呢!”
李常玉心里憋着火气,碍于来人是客,除了呛上两句,其他的也不能做什么,带着郑浔去了沈母的屋子。
二人步至门口,听见屋内传来一阵清丽的女声。
“也是姑母仁慈,留那姓万的至今,若是我早就捂死了她,棺材一盖,黄土一埋,哪还有今日这些麻烦事。”
话落,又听沈母道:“我哪知那姓万的窝囊了一辈子,现在倒是支棱起来了,你且放心,等她回来,我有的是手段磋磨,左右不过一条贱命,弄死了送回老家埋了就是。”
李常玉听罢又羞又愤,恨不得进去给那无知的婆母打上两巴掌,事还未成,那婆母就嚷嚷着要人性命,是怕外人不知道沈家后院这些糟烂事吗?
郑浔听罢挑了挑眉,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顺着沈母的话,同李常玉道:“原来你沈家就是这样待我七姐的,李娘子放心,等我回了府,亦将此番话原原本本的讲给我家国公听。”
活落,郑浔推门而进,笑语嫣嫣道:“恐是不能如窦夫人所愿了,我七姐病得起不来身,特地吩咐我来探望,我瞧老夫人这中气十足的摸样应是无碍了,如此也放心了。”转头瞧见坐在床沿上的红衣娘子,好一阵嘲讽:“想必这是窦表妹吧,听我七姐说,自你丧夫后郁郁寡欢长居沈家,怎的?窦家人都死绝了你才不能回去的?不对呀,你那伯父窦大人至今还在朝为官啊!”她说着故意上下打量着窦娘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摸样道:“呃!莫不是上门来做妾的!难怪难怪。”她话落装作思考。“你扶风窦氏那也是诗书传家,竟然自甘堕落到这种地步?”
那窦娘子突被人羞辱,气得嘴哆嗦,指着来人怒吼:“放肆!你是何人,敢在沈家羞辱我,来人,还不快将此人押下去打死作罢。”
郑浔也不惯着,两步上前,一把掌将人扇倒在地,打不得老的,还打不得小的了,随后目光落在沈母身上,怒视道:“窦夫人,你该庆幸还留了我七姐一条命在,否则依着万宣玉的脾气,我家姐姐真有个好歹,你沈家有几条命来赔的。”她虽一人气势不弱半分,瞪着那窦娘子道:“既不是上门做妾那又是什么?要抢那个男人?沈大郎可是郡王女婿,你窦家也敢?是了,你姓窦的不敢。既不敢,那你又惦记着谁?沈六郎?呵!他与我姐姐还没和离便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