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账那人要是在胡大民旁边,那可就麻烦……
“?你们做什么?”
走近了才发现一堵人墙围在那儿,翘首以盼,仿佛都在等待什么。
萧晴风走过去,见不少人手里都攥着她方才说的能吃的草往嘴里塞。
回应她的那人正是问她脑子有没有问题的,见人来了,多少有点儿尴尬,把草往身后塞,“等教头饭呢。”
“他每次剩下来那点儿鱼肉,一大堆人抢,你要是要吃,得挤前点儿。”他说。
呸,谁要吃人剩下的。
她摸着下巴,忽地计从心生,朝他勾了勾手,“我有一计,听不听?”
那人忙不迭凑了个脑袋过来,她才说完,脸色倏忽一变,唇角咧出来下流的笑,拍拍前边那人肩膀,一个传一个地说,最后所有人齐刷刷转过了脑袋。
“跟我过来。”萧晴风猫着腰往前。
抄了一大捧干稻草抱在怀里,其他人见状也学,各自悄悄放到帐子旁边,随后大火一点,冲天火光夹着惊恐尖叫,男人女人都捂着脑袋,像虫子一样从那营帐里涌出来,不一会儿帐子便空了。
那些饿鬼一扑上去就抢吃的,萧晴风抓住路过一人问了账本所在的准确位子。
记账的人趴在桌上睡死了,嘴里还流口水,她小心着把那账本抽出来翻看,眉头越锁越紧,最后不自觉便面色难看了。
果不其然,买的都是糙米,粮草支出总不到三十万,怎么可能养活一大帮人?
“你!你在做什么?!”
趴桌子那人猛然惊醒了,坐起身瞪着她,下一秒扑上前来,跟她扭打在一起,拼了命伸手去夺那账本,瞳孔颤抖,仿佛多害怕什么。
“这位兄弟,把胡大民踹下去,你我可就都不用过苦日子了。”她一边躲着砸过来的拳头,一边道。
那人呸了一声,骂道:“你知道个屁!”
“欻拉”一声,她拽着的那页从账本上撕下来,那人似乎是大脑空白了,一瞬间站在原地没动,萧晴风抓住这空档,扑上前一记手刀迅速劈在他后颈。
人彻底倒下去,望了望帐子外滔天的火,她到底还是没夺了东西就拍拍屁股走人,弯腰把人背起来往外走。
“嘿,你小子还救人去了。”骂她有病那人吃饱喝足了出来,才慢悠悠去河边挑水救火。
对这帮人来说,军营是个能栖身的蟑螂窝,一把火烧了不行,但是也不在意,毕竟上街溜达恐吓人才是他们的主业。
把那账本往怀里塞,萧晴风把人交给他之后,便往禁闭室的方向回去。
干坐了大半夜翻旧账,何与很晚才醒过来,只是坐在墙角静静看她,既不动作也不说话。
远远地似乎听到谁走来,又有谁说话的声音。
“就是他……放火……账本!”
萧晴风还没来得及收起来账本,墙边那人已经眼疾手快把她手里的书抢了去,一把扔到窗外的沙地。
下一刻,门被猛地推开。
她才怔住,脸上先被人摔了一巴掌,胡大民灰头土脸,一只手把她领子揪起来,恶声道:“杀千刀的,你敢整老子?!账本呢?!”
“什么账本?没有呀教头!我今晚哪儿都没去过!怎么耍你?不信你问何与?!”
冲着他刚才帮她扔账本的动作,萧晴风无端信这人此时会对她一边倒。
实则也确实如此,何与毫不犹豫地点头了,“他今晚哪儿都没去过。”
胡大民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满是疑虑,把她随手摔到地上去,招来几个人将禁闭室搜了个遍。
这地方一眼望到头了,有啥好搜的,没有就是没有。
那几个人灰着一张脸回报,教头满心怨气无处撒,往他们一人头上来了一巴掌,直打得这几个竹竿往前几步跪到地上。
那被她救出来的写账本的,有些心虚地看她两眼,好像做了什么极艰难的决定,才转身一言不发走了。
见人都走远,萧晴风一猫腰爬出窗外,把账本拿了回来。
才回去,便听何与冷声道:“你放的火,是不是?”
“那当然不是。”她耸耸肩,就地盘腿坐下,“我只是跟那些人说了,想吃饱饭要做什么,他们觉得我有道理,照做放了火,怎么又能算到我头上去?”
那人默了默,“你这样,明日大家定然都不好过。”
“小公子,他们现在就足够不好过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她笑一声。
不过嘛,胡大民那个性,明早晨练不把他们往死里整才怪了。
再算算阿公回来的时间……嘿,说不定她还能整他一回。
把账本一收,她小步跑过去,凑到何与跟前,“哥,再帮我个忙怎么样?”
后者疑虑地看着她,迟疑道:“什么?”
—— ——
晨,扬山山麓。
萧晴风躲在山道上,算着阿公回来的时间,没料到等来的不是回程的军队,却是另一帮人。
“看着点,不能让他回去,教头训人呢。”
来的那一小队人都衣着破烂,是几个熟面孔,脸上不少淤青,昨夜放火时见过的,黄明虎头虎脑跟在后边,手插在兜里。
“那可是萧将军,怎么拦?还不如真让他回去把那姓胡的搞下来。”黄明啐了一口唾沫。
“那不行,狗子妹妹还在他手里,至少等人妹妹出来了再搞他。”
其中一人四处望了望,似乎瞧见什么,忙把其他人都招进来树林里。
萧晴风往树木阴影里更缩了几分,免得被他们瞧见。
那帮人进了林子里,躲到一丛灌木后,继续说道:“昨天那人还真敢放火。”
“哪个新兵胆不大?”黄明蹲在地上画圈圈,“胡大民现在抓不到他人,就把跟他一起被关起来那人抓了,让人招那人到哪儿去了,人死也不说,结果鞭子抽一早上,把他抽得像死尸!”
这是她昨晚跟何与商量好的。
胡大民这人没本事,就爱抓点更没本事的彰显彰显威风,对底下人张口就是骂,抬手就是打。
萧晴风怂恿人放火,总有几个胆子小的一被逼问就全招了,瞒不住是不必想的,定要来找麻烦。
何与那小子答应了她,届时演出苦肉计,第二日一早,由她先去把将军引来,然后他伤口一露,当众再撕了胡大民的脸。
如今一看,仿佛还有别的计策,两相结合了用,能彻底地绝后患。
略一思量,萧晴风便挪上前去,拍了拍黄明的肩头,把人结结实实吓了好一跳,笑嘻嘻道:“诸位打算怎么拦将军?”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傻了眼,好一会儿,黄明结结巴巴开口:“没想好。”
她扬起一个满意的笑,朝众人招招手,“我再给你们指条通天路,敢不敢走?只要走通了,保准你们再也看不见胡大民的脸。”
静默一阵,各自思量,终于有人开了口,“说来听听。”
时值正午,先行军马总算姗姗来迟,在山道上扬起一圈圈尘灰。
领头那人正是萧老将军,自滚滚烟尘中瞧见什么,猛地长吁一声,勒马停下。
眼前是一个穿着破烂衣服的男子,正是方才那几个设计要拦将军的人之一,瞧见眼前老人家一瞬间,才终于下定决心一般,双膝一跪,“求将军救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