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臻的生活就在白天创业和晚上酒局的日子中一章章飞去了,和邵帅除了酒局上的碰面和公司会议中的商讨,私下里并没有什么接触。日子就这样如常地过着,直到一通来自上海的电话打来。
“什么?你要结婚了?”林臻惊讶又惊喜地捧着听筒。
那头的王一洲笑着说:“是啊。下个月六号,你要是敢不来做伴郎就死定了。”
林臻努力压下嘴角掩盖不住地笑意,语气故作遗憾道:“哎呀可惜啊,我最近很忙,下个月六号还要开会,不一定有时间。”说罢,在得到对面一个干脆利落的“滚”后,方才喜滋滋地挂上电话。
王一洲当年在UCLA读完四年本科毕业后,就和陆千云一道回了上海,接管了家里的服装生意。两人的感情如同本科一样顺顺利利又过了几年,终于修成正果。
王一洲的婚礼在上海半岛酒店举行。婚礼前一天,林臻和韩菲菲一同从白云机场飞往上海,在日暮时分降落在虹桥机场。
上海半岛酒店坐落在外滩核心位置,正对黄浦江,出门就是人潮如织的北京东路。暮色四合,的士车中的林臻看着华灯初上的浦东现代天际线,又回想起往昔在洛杉矶格里菲斯天文台眺望日落时分的downtown的那一天,一时怔忡不已。他曾那么努力头也不回地逃离洛杉矶,却依然无法逃脱往后的无数个时刻在故国的土地上深切地怀恋那一切。
在半岛酒店大堂,王一洲用力拥抱了林臻和韩菲菲,并把二人的房卡交给他们。林臻他们当伴郎的安排在同一层楼,韩菲菲那一帮伴娘则住在楼上。林臻和王一洲一路勾肩搭背地走进电梯,并在电梯再次开门时与韩菲菲分别。
林臻和王一洲刚到房间,门外就传来一声:“你这大忙人总算是到了。我等得头发都白了。”
林臻回身一看,原本挂在嘴角那道和王一洲久别重逢的笑容此时变得更加灿烂,“叶老大!”
叶成锋跨着长腿走进门往林臻肩上一拍,欣慰地说:“你小子比当年又帅了不少啊。”
林臻弯起眼睛笑笑,回嘴一句调侃:“那和风流倜傥美女成群的叶老大还是没法比的。”
叶成锋听罢连忙摆摆手,说:“别提了。我现在已经改邪归正了,普天之下非秦络一人不爱,非秦络一人不娶。现在二十四小时随时等待公主殿下的召唤。就算这样,那丫头还说根本不会信我这个海王的鬼话。我当年那些事要是给她知道了,回头指不定再怎么治我呢。”
林臻又惊讶又搞笑地看着叶成锋,说:“秦络?你小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啊,竟然敢觊觎秦大司令的掌上明珠。”说罢一顿,又恍然大悟道:“难怪你连自己家的生意都不要了一个人跑去北京,合着是准备入赘了啊。”
叶成锋狠狠斜睨了林臻一眼,道:“老子才不是看上她们家的钱,她要不是姓秦的还更好。现在不光要哄好公主殿下,还要讨好她上面的那两尊大佛。你是不知道我这日子过得有多么苦不堪言啊。”
林臻抿嘴笑了笑,内心也不由得有些感慨:没想到一向风流的叶老大最后竟然栽在了霸道千金秦绍手里,想到年在洛杉矶那会儿,秦络还是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没想到转眼竟要成了嫂子,真是世事难料。
忽然又想到什么,林臻摸了摸下巴,笑着打趣道:“这么说,秦绍那家伙搞不好还成了你的小舅子了。”
叶成锋翻了个白眼,对这一可能表示既高兴又悲伤,随后无奈道:“是啊。那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好不容易读完了个博士,竟然放弃他最热爱的学术回北京从政了。现在每天忙得要死,所有行程都由不得自己说了算。这一次也是真抽不出时间前来。”
林臻乍一听闻秦绍从政先是有些讶异,回头转念一想倒是也觉得合情合理,随后又和叶成锋、王一洲打闹了一会,考虑到明天还有重头戏,一大早大家就需要迎亲,于是便互相道别各自散去。
王一洲从林臻房间出来后,看了眼手机,上面是邵帅发来的消息:“我到大堂了。”于是连忙乘坐电梯回到一楼。
电梯刚一开门,王一洲便看到了大堂里站着的那个高大身影,邵帅的行李已经交给门童拿上房间了,因而此时行头十分简单,白衬衫黑西裤,手里拿着一件西装外套,看样子仿佛是刚教完一节课就直接赶了过来。
邵帅看见王一洲,迈着长腿大步走近,王一洲也从后裤兜里掏出了一张房卡交给邵帅,两人心照不宣地笑笑。
其实,这一张房卡并不是邵帅的房间的,而是林臻的房间的。王一洲对当年林臻和邵帅的事情早已有所了解,虽然不清楚其中的所有细节,但知道两人曾经深爱而后惨烈分手,对林臻当年狼狈逃离洛杉矶的画面还历历在目。王一洲虽然不知道二人现在发展到何种地步,但当邵帅提出想要林臻的房卡时,当然不假思索地答应。只可惜,这个温柔的上海小男人满心以为邵帅是打算在林臻的房间里准备点什么惊喜礼物,哪里想到野蛮霸气的汉子另有企图。
作为伴郎团的又一员,邵帅自然和林臻叶成锋住在同一层楼,房间也离得很近。邵帅看着手中林臻的房卡,摩挲了一下,然后朝林臻此刻紧闭的房门认真地看了一眼,就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夜就在黄浦江上来来往往的游船中平静地流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