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臻曾经认真盘算过,自己大四的时候,邵帅恰好是博士五年级,他们可以完美地一起毕业,然后携手奔向筹划的未来。然而这些美好的计划在分手的那天就已经烟消云散,成了注定无法再兑现的愿景。
林臻决定从UCLA提早毕业。在忙碌的前三年里,他顺利修完了本科生所有必修的课程,满足了毕业要求,此番因分手而心灰意冷后,便提交了提早毕业的申请。然而,因为突然到来的毕业,林臻错过了硕士的申请时间,于是他只好拜托导师给他推荐一份全职研究助理的工作。所幸,UCLA的医院位列全美前三,资源数不胜数,导师很快便把一封MIT合作者发来的offer放到林臻面前。
恰好在那一年的暑假里,高林臻一级的叶成锋毕业回国,韩菲菲找到了一份在纽约苏富比的实习,因而除了一同帮忙打点行囊的王一洲,林臻的提早毕业和远走高飞没有被朋友们发觉。
在离开洛杉矶的前一天,林臻终于鼓起勇气去了趟学校。一路上他都很怕会遇见邵帅,然而这件事最后并没有发生。其实UCLA很大,几条主干道上每天往来着无数的学生,如果没有心存惦念刻意地制造交集,其实并不容易遇见任何熟人,更何况是唯一的那个他。
在林臻打开实验室准备清理掉自己的东西时,坐在角落里那台电脑前的楚俊飞忽然转了过来。他已经在这里等了林臻很多天了。从导师那里得知林臻要提前毕业并远走波士顿,世事洞明的楚俊飞早已猜到林臻和邵帅的结局。
林臻看着那张酷似故人的脸,忽然又想起他第一天来到实验室时,邵帅也曾坐在这个位置。他看见了楚俊飞嘴角带着那丝胜利的笑意,于是把自己工位上的东西都慢慢收进面前的纸箱,走到楚俊飞的跟前,苦涩又悲凉地笑了笑,说:“那场打赌,确实是我输了。”
在飞机从LAX起飞时,坐在窗边的林臻向那片逐渐远离的大地看了最后一眼。他知道自己将永远无法再回到洛杉矶,因为这里的每一处角落都填满了有关邵帅的回忆,无论是学校,商场,海边,山上,还是自己的家里,在这些铺天盖地的回忆里他找不到任何躲藏的地方,唯有远远地逃离,再不回来。
因为被最后那些话伤的太深,林臻对金钱也开始有了创伤性后遗症。他把911卖了,剪断了母亲给的副卡,在波士顿重新开了一个空空如也的银行账户,又在离MIT很远的地方租了一个便宜的公寓,从此过上了每天早出晚归,实验室公寓两点一线的生活。林臻长大了,他开始自己做饭,不再吃零食喝可乐,不再打游戏,学会了随手关灯,懂得一个人照顾自己。在那段日子里,他每月发完工资都会往家里寄一笔钱。他渐渐活成了昔日爱人的模样,也终于在偶尔的午夜梦回时,理解了他曾经的艰难与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