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游戏的结束

林臻的父母在洛杉矶又呆了一周,直到国内的春节假期结束,林正和和姜佳敏才依依不舍地作别儿子,登上了回国的航班。

林臻在人潮络绎的国际航站楼挥别父母后,一转身摸兜发现手机不见了,顿时内心暗骂这个洛杉矶的治安居然连机场都这么糟糕。因为今天来送父母也没开车,无奈之下只好在机场的ATM提了点现金,然后排长队等了个的士,直接扎到Century City的苹果店刷卡买了个新手机。

林臻在苹果店的沙发上打开新手机,第一时间在通讯录里输入了早已记得滚瓜烂熟的邵帅的手机号,然后下载了个微信,准备联系邵帅。然而林臻因为微信总是默认的登陆状态,竟然一时间忘了密码是什么,一连输了几个常用的都不对。无奈之下,只好暂时先申请一个新的微信号,打算先和邵帅取得联系,后面再慢慢想办法。

林臻很快就登陆了新微信,里面空空如也,正当林臻打算输入邵帅的微信号添加好友,忽然看到通讯录的最上方有一个红点,是根据手机联系人进行的好友推荐。林臻点开,竟然在里面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微信,“A君临洛二”。

林臻困惑地皱起了眉,一时间想不通为什么明明是个新手机,却会出现这个君临代练的微信。于是反复回退又进入,思考着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终于,他想到了一种极为可怕的解释:这个新手机通讯录的唯一那个电话号码的主人,就是“A君临洛二”。

林臻一下子感到铺天盖地的震惊,一时间不愿意相信这种解释。于是,他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打车来到邵帅的公寓楼下,跟着前面的人走进了公寓的大门,上楼来到了邵帅的房门前,并在邵帅闻声前来把门打开后,一把推开他朝屋内走去。

这还是林臻第一次来到这里。邵帅租的房子是一个不大的studio,因而林臻一眼就看到了办公桌上的三台电脑。他直愣愣地走过去,终于看到了那个最害怕看到的场景:中间那台电脑屏幕上正开着君临,里面的茫茫大漠里正站着一个衣着朴素的剑客。

林臻一动不动地站着,只觉得手脚渐渐冰凉,耳朵里传来无比清晰的心脏跳动的声音,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不明白这一切究竟为什么会是这样。

还站在门边的邵帅早已看到了这来不及制止的一切。他此刻既紧张害怕,却又有些如释重负。因为,虽然内心也无比痛苦,但他已经在默默计划着离开林臻。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比他预期的要来得快这么多。

两人沉默地站了很久。直到林臻终于沙哑地开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玉树林风就是我的?”

邵帅沉默着没有说话。

“从一开始,对么?”林臻怔怔地望着前方。

邵帅沉默了几秒,终于缓缓开口:“王一洲加上我微信的那个时候,我看到了他的头像,所以就猜到了玉树林风是你。”

林臻的心狠狠地堕了下去,虽然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亲耳听到这个答案,林臻还是不由得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问出了一个已经不需要答案的提问:“所以,你卖给玉树林风那些装备的时候,其实早已知道他就是林臻,对么?”

邵帅又沉默了几秒,缓慢而坚定地点了点头。

林臻声音沙哑地说:“那么,在你心里,你到底算我的什么?陪玩?还是陪睡?”

这次邵帅没有再沉默,似乎在方才的时间里完全已经调整好了自己,声音平静地说:“你怎么想都可以。林臻,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富有。”说罢顿了一顿,接着道: “靠近你,是因为我别无选择。”

这些话像羽毛一样轻地落入林臻的耳朵里,却又像巨锤一样重地砸在林臻的心上。林臻麻木地站着,他固然自小一路富裕,可就算不是如此,他也难以想象竟然会有人是这样的贫穷,就连感情,也可以是变现的手段。他曾毫不怀疑自己站在被爱的位置,到头来却惊讶地发现,原来自己一直站在价格的位置。他曾以为他和楚俊飞属于镜子的正反两面,谁知道,原来他们竟然是镜子里的倒影。他忽然想到他不久前还在规划的那些美好未来,心底的苦涩悲凉渐渐攀爬上来,将喉咙哽住。原来,在他所规划的未来里,从来没有他。

其实此刻林臻的内心还有无数的问题想问,比如他为什么会在第二节小课给迟到的他满分,为什么会同意带他练车,为什么会陪他一起去看蓝眼泪,为什么会愿意跟他一起打游戏,为什么会答应和他一起去拉斯维加斯,为什么会帮他赌钱,为什么就算自己如何纠缠也从不赶走自己,甚至是为什么,会和他在床上亲密地交织,成为一对耳鬓厮磨的恋人。

不过,这些问题在下面这个问题面前,其实都已经不那么重要了,林臻颤抖着声音开口:“我再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不再有钱呢?”

邵帅狠了狠心闭上眼,“那么,林臻,这场游戏我就陪你玩到这里了。”

林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房间的。他没有开车来,也没功夫去想自己该如何回家。他慢慢地下了楼,看见了不远处静默站立的路灯,他忽地想起那个911停在这个路灯下面的夜晚,那是他们第一次靠得那么近。

邵帅在楼上默默望着林臻慢慢走远的背影,在已经看不到那个身影后,又一动不动地站了许久。终于,邵帅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打开电脑,在君临的世界中,把那柄已经在仓库里放了很久的闪着暗金色光芒的逐风拖进邮箱发给“玉树林风”,在心里轻轻地说:林臻,这个一直不敢送出的礼物,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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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风
连载中东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