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江文远被陆毅川的电话叫醒时,窗外还飘着薄雾。“下楼,带你去进货。”陆毅川的声音混着风声,带着点雀跃的沙哑。
江文远趿着拖鞋跑到窗边,看见陆毅川骑着载满鲜花的三轮车停在楼下,车斗里堆着向日葵、洋桔梗和几束包装精致的玫瑰,沾着晨露的花瓣在晨光里闪着光。“你什么时候弄来的三轮车?”他扒着窗户喊。
“借花店阿姨的。”陆毅川仰头冲他笑,“再磨蹭花要蔫了,小朋友。”
两人骑着三轮车往孤儿院赶时,江文远才发现车把上挂着个保温桶。“里面是南瓜粥,”陆毅川腾出一只手拍了拍桶,“院长妈妈说孩子们爱吃这个,我早上五点起来熬的。”
江文远的心突然软得像棉花糖。他凑过去闻了闻,粥香混着花香,熨帖得让人想叹气。“陆毅川,”他突然开口,“你以前怎么不告诉我这些?”
“说什么?”陆毅川偏头看他,晨光落在他睫毛上,“说我会熬粥?还是说……我早就想带喜欢的人来这儿?”
江文远的脸“腾”地红了,伸手掐了把他的胳膊:“好好骑车!”
孤儿院的铁门刚打开条缝,就有几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孩冲出来,围着三轮车喊“陆哥哥”。陆毅川跳下车,弯腰把最小的那个抱起来,指了指江文远:“这是江哥哥,以后跟我一起给你们送花。”
孩子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江文远身上,看得他有点手足无措。陆毅川把一束向日葵塞到他手里:“给他们吧,就说……以后每周都来。”
江文远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把花分给孩子们。最小的那个小姑娘突然踮起脚,往他嘴里塞了颗奶糖:“江哥哥,陆哥哥说你是他的宝藏。”
奶糖在舌尖化开,甜得有些发腻。江文远抬头看陆毅川,对方正被一群孩子围着问东问西,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听见这话时,耳尖悄悄红了。
院长妈妈把他们拉进厨房,指着灶台上的蒸笼笑:“我就知道小川要带朋友来,蒸了你们爱吃的红糖馒头。”陆毅川熟门熟路地去拿碗筷,江文远帮着摆盘子,看着他和院长妈妈自然地聊着天,突然觉得,这里才是陆毅川最放松的样子——没有纪律委员的冷硬,没有卖花时的促狭,只有少年人该有的柔软。
临走时,孩子们把亲手画的画塞给他们。江文远展开一看,上面画着两个手牵手的小人,一个举着向日葵,一个抱着玫瑰,旁边歪歪扭扭写着“陆哥哥和江哥哥”。
“陆毅川你看!”他举着画笑,眼角眉梢都带着甜。
陆毅川凑过来看,突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画得挺像。”
回去的路上,三轮车慢悠悠地晃着。江文远坐在车斗里,抱着那幅画,突然问:“你以前一个人来送花,会不会孤单啊?”
“不会,”陆毅川踩着踏板,声音被风吹得很轻,“但现在有你,好像更开心。”
江文远没再说话,只是把画抱得更紧了。他想起陆毅川说过“花能让人开心”,现在才明白,让人开心的从来不是花,是送花的人藏在心底的温柔。
周一上学,苏南堵在教室门口,举着手机冲他们喊:“你们上孤儿院的新闻了!标题是‘高中生爱心送花,温暖孤儿心’!”
江文远凑过去看,照片里陆毅川正帮一个小女孩戴花环,自己蹲在旁边教孩子们包花,两人的侧脸都被阳光镀了层金边。“拍得不错啊,”他笑着撞了撞陆毅川的胳膊,“比你卖花时帅。”
陆毅川没说话,只是从书包里掏出个东西塞给他——是枚用玫瑰花瓣做的书签,压得平平整整,边缘还画着小小的向日葵。“昨天回来做的,”他别过脸,“夹书里,别弄丢了。”
江文远捏着书签,突然想起周末在孤儿院,陆毅川偷偷把掉落的花瓣收进兜里,当时还以为他要扔,原来是留着做这个。
“陆毅川,”他突然凑近,在对方耳边轻声说,“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陆毅川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转身把他按在墙上,低头吻了下来。周围的喧嚣仿佛都静止了,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
“我也是。”陆毅川松开他时,声音有点哑,“从始至终,都是。”
上课铃响时,两人手牵手跑进教室,被班主任抓了个正着。老班推了推眼镜,没多说什么,只是在黑板上写下“月考倒计时”几个字,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
“完了,”江文远趴在桌子上哀嚎,“我数学肯定要挂科了!”
陆毅川把笔记本推到他面前,上面写着“课后补习计划”,字迹遒劲有力。“有我在,挂不了。”他敲了敲本子,“不过……得用芒果干换。”
江文远看着他眼里的笑意,突然觉得,就算月考考砸了也没关系。毕竟,他已经找到了比分数更重要的东西——比如陆毅川的温柔,比如两人一起送花的清晨,比如此刻,落在笔记本上的、属于他们的阳光。
放学时,陆毅川推着自行车,江文远坐在后座,手里举着那幅画。晚风吹起他们的校服,带着花香和青草的气息。
“陆毅川,”江文远突然喊他,“我们以后每年都来孤儿院吧。”
“好。”
“还要一起卖花,赚好多好多钱。”
“嗯。”
“还要……”江文远的声音越来越小,“还要一直在一起。”
陆毅川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停下自行车,转身把他从后座抱下来,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好,一直在一起。”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再也分不开的模样。江文远看着陆毅川的脸,突然想起转学第一天,那支蔫巴巴的玫瑰。
原来所有的乌龙和纠缠,都是为了让他遇见眼前这个人。
真好啊,他想。
在这个热热闹闹的青春里,他不仅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向日葵,还成了对方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