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平战火,转瞬即平。
朱棣亲率燕军铁骑奔袭而至,辽东军本就战力平平,又猝不及防被燕军精锐直冲大营,一触即溃。斩杀敌将、收降溃兵,不过数日,辽东来犯之师便土崩瓦解,再无余力截断燕军后路。
永平已定,朱棣立马城头,遥望西方北平方向,烟尘漫天,隐隐战鼓不绝。
张玉上前拱手:“大王,北平被李景隆六十万大军久困,世子坚守多日,已是疲敝,不可再缓!”
朱棣目光沉凝,拔剑指天:“即刻整军,舍弃辎重,轻骑兼程,星夜回援北平!”
一声令下,燕军铁骑拔营而起,马蹄踏碎寒霜,昼夜不歇,朝着北平狂奔而回。
此时北平城下,李景隆早已锐气尽失。
连日猛攻,冰墙难攀,城上死守如铁,六十万大军空有人数优势,徒然折损兵将,寸功未立。大军屯于坚城之下,粮草消耗日巨,将士疲敝,军心浮躁。
李景隆身居中军大帐,面色焦躁,全无当初登坛拜将的意气风发。麾下诸将多有怨言,皆觉主帅无能,空拥重兵,奈何不了一座孤城。
有人进言:“国公,北平城坚,朱高炽死守不出,与其徒耗兵力日日强攻,不如分兵扼守要道,截断外援,长久围困,待其粮尽自溃。”
可李景隆好大喜功,生怕久围不克,遭朝廷非议,执意要强攻硬打,不肯纳良言,军心愈发涣散。
就在南军士气低迷、进退两难之际,南方斥候仓皇奔入大营:
“报——急报!朱棣已破永平,亲率数万铁骑,自东而来,距大营不足百里!”
此言一出,南军大营瞬间哗然。
李景隆心头一震,又惊又惧。他嘴上轻视朱棣,心中却早已怯了三分,慌忙传令:“全军收拢阵型,列阵以待,防燕军突袭!”
可六十万大军本就号令不齐,将卒离心,仓促之间调动混乱,营寨之间互相拥堵,人心惶惶,全无大战之态。
夜幕降临,月色蒙zy。
朱棣铁骑悄然抵达北平城外东北侧翼,隐于山林夜色之中。登高眺望,南军联营数十里,看似漫山遍野,实则首尾不能相顾,虚实皆露,破绽处处。
姚广孝早已遣人从城中潜出,夜赴燕军大营,禀报城内军情。
朱棣听完,抚掌冷笑:“李景隆竖子,徒拥重兵,不知治军,不知应变,正中我下怀!”
当即定下计策:
来日清晨,他亲率铁骑从城外猛冲敌营,冲击南军侧翼大营;
城头朱高炽整兵开城门,率城中守军杀出,内外并举,前后夹击。
一夜无话。
次日拂晓,天微亮,号角陡然响彻原野。
朱棣一身银甲白袍,一马当先,数万燕军铁骑如猛虎出山,直冲李景隆大军侧翼。马蹄震天,刀枪映日,燕军将士久随燕王,身经百战,气势如虹,杀入南军阵中如入无人之境。
南军本无战心,被燕军铁骑猛然一冲,前排瞬间溃散,连锁蔓延,大阵顷刻崩裂。
城头之上,朱高炽望见燕军旗号,精神大振,披甲登楼,高声下令:“全军出城,随我夹击南军!”
城门大开,城中守军、青壮百姓尽数涌出,从城内朝外冲杀。久守压抑的怨气尽数爆发,人人死战,奋勇拼杀。
一时间,北平城外,内有守军杀出,外有铁骑猛冲,南北合击,把李景隆六十万大军夹在中间。
南军兵多却乱,将无斗志,兵无底气,被燕军首尾碾压,溃不成军。人马践踏,营帐起火,哭喊、厮杀、奔逃之声响彻旷野。
李景隆身在中军,望见大阵崩塌,各路兵马四散奔逃,吓得魂飞魄散,再无半分统帅气度。不顾诸将阻拦,弃大军、舍辎重,带着亲卫亲兵,仓皇向南奔逃。
主帅一逃,南军更是彻底崩盘。
六十万大军,群龙无首,或战死、或投降、或四散奔逃,甲仗粮草、兵器辎重丢弃满地,绵延百里。
此战,燕军以少破多,内外夹击,彻底击溃朝廷六十万北伐大军。
北平城下,硝烟渐散。
朱高炽出城,亲至燕王马前,跪地行礼。朱棣翻身下马,扶起长子,望着他满身风尘、眉宇坚毅,眼中满是赞许:
“吾儿固守孤城,稳住根本,居功至伟!”
朱高炽躬身道:“全赖父王谋略、姚先生辅佐、将士百姓用命,儿臣不过尽力守城而已。”
朱棣环顾满地降兵辎重,望着南方南京方向,目光深邃,沉声开口:
“此战之后,朝廷精锐尽丧,再无重兵可伐燕藩。朱允炆、黄子澄、齐泰,用人失当,自毁长城——天下大势,已然逆转。”
靖难之役,自此迈入全新格局。
燕藩再无危局,王业之基,已然牢不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