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淮舟躺在床上,原本闭着的眼轻轻睁开,在黑夜中伸出被安之乔亲吻的手看了看。和上次被她不小心亲到的感觉不一样。
指尖轻轻蜷了蜷,又忍不住低笑出声,刚没乐多久,想到今晚送她回宿舍时碰上的温舒阳。
安之乔都醉得不省人事了,睁眼的一瞬还是认出了温舒阳。气得他当时就想撒手不管。
“我送你出去吧,出校门不是还要刷脸?”看着安之乔舍友扶着她上楼后,温舒阳转头对路淮舟说道。
“不用。”路淮舟冷声拒绝道。
“那好,我就先回去了。”温舒阳像是预料到路淮舟会拒绝,没在多说。
“温学长好像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吧,”路淮舟突然开口,语气散漫,“学长对别的学弟学妹也这么好吗?”说话的口吻像是在问“明天的天气怎么样”。
温舒阳愣了会,抬头看眼女生宿舍楼,恍然大悟:“你喜欢小乔。”“高中生不能早恋。”
路淮舟没否认,“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对学弟学妹都很好。”温舒阳神色温和回答。
路淮舟这时才看向温舒阳,温舒阳看向自己的目光总是带着和善的笑意,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谦逊温和。确实很像对学弟学妹很好的学长。
路淮舟也能感觉出来温舒阳对他没有恶意,但架不住他有恶意。“那学长的女朋友应该是一个包容性很强的人吧。”
温舒阳有那么一瞬的愣怔,就听到路淮舟继续说:“看来她并不是一个大度的人啊。”
反应过来路淮舟已经走了一段路,不过此刻突然转头恶劣的对他说:“学长,与人相处还是有点距离感吧。”
想到这,路淮舟从床上坐起来,仔细回想了安之乔与温舒阳的事情。最后坐在书桌前得出结论:安之乔不一定喜欢温舒阳,但也不一定不喜欢。
什么东西?
路淮舟将草稿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桶边散落了很多的纸团。
第二天,周一。
临近上课,林三七时不时就往路淮舟的座位上看,嘴里还嘟囔着:“路哥怎么还不来上课?”
“你早说找路淮舟。”容衫一边翻开英语书,一边说:“他早来了,刚去打水了。”
“班长,那你怎么不跟我说!!”林三七回头看向容衫。
“我不知道你找的是路淮舟,我还以为你看的是商疾。”容衫不咸不淡的回答。
林三七慌张的解释:“我可没看他,我看他做什么,他有什么好看的。”
容衫轻轻笑了声,林三七觉得班长在嘲笑他,但他没有证据。
路淮舟拿着水杯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的,站在商疾身旁念英语单词。
于是周围人感受到两种不同的气氛。一种是路淮舟的戾气十足沉郁,一种是商疾的如沐春风,默默远离两人。
路淮舟不经意扫过林三七偷偷瞄瞄的样子,虽然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但他看都没看就知道商疾现在是什么模样。“收敛点,脸别笑烂了。”
商疾眉眼微弯,却还一本正经说道:“路哥,我没笑。”
路淮舟翻了个白眼,你没笑,你在心里笑。
“很明显吗?”商疾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问。
“你说呢。”
商疾低声笑了下,路淮舟见商疾一脸荡漾的样子,目光落在林三七的身上,“你想没想过他知道会怎样。”
商疾的嘴角慢慢收敛:“想过,我也试图远离他。”
“结果适得其反,就放任了。”商疾也顺着路淮舟的目光看向林三七。
车鸣声将路淮舟从思绪中拉回来,他已经坐在公交亭很久了,还没确定好去哪。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张清正发了条信息:下午不去上课了。
张清正:??理由。
手机在他按下信息发送键后收进了外套口袋,最后坐上72路公交车去了郊外的墓园。
秋冬交际的墓园,连阳光都带着薄凉的质感,落在斑驳的石碑上,浮起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绒光。矮松的绿褪成了沉郁的墨色,枝桠上挂着还没来得及落尽的松针,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
路淮舟把一束新鲜的红玫瑰放在墓碑前时发现石台很干净,他轻轻挑了下眉,抬眼看向墓碑上黑白照片的女人。
照片里的女人仰着头笑,眼尾挑着肆意的弧度,连眉眼间都裹着没处放的张扬热烈,黑白的底色像一层薄纱,根本遮不住她眼里亮得发烫的光——那是种带着生命力的鲜活,像盛夏里开得最艳的花,连镜头都没能困住她的意气。
嘴角勾了勾,语气调侃道:“路听溪女士,你说你当初要是选了老张,也不会是现在这样吧。”
照片不会回应他,只是一阵风吹过,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与女人相似的眉眼。
“不过老张不果断,也不好。这样来看还是你一个人比较好。”路淮舟也知道没有人会回应他,但他依旧自顾自地对着墓碑说话,“李江明来找我,他不想让我回北城。”
想到李江明那副样子,路淮舟冷笑几声:“攥着不属于自己的利益攥得太紧,享受久了,连自己都骗过去了,真以为是自己的东西。”路淮舟在墓前骂了很久李江明,时不时有风裹着落叶在空中旋转几圈后落在他脚边。
路淮舟权当路听溪女士是在附和他。
他说了很多,他提到了宋凛冬、容衫、商疾和林三七,说着最近的事情。他小学的时候来得很频繁,后来就不怎么来了,但每一次来都能呆上很久。
久到鼻尖发冷,路淮舟抽了抽鼻尖,嗅到空气里混着泥土的潮意和松柏的冷香,还有一点烧过纸钱的淡味。
“妈,我遇到她了。她跟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有一模一样。”像个傻子。说到这,路淮舟忍不住笑了,“其实我才像个傻子。”莫名其妙因为一个人跑到另一个小县城去,就为看看那人还在不在。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还挺喜欢她的。”
细碎的松针落在路淮舟的肩头,走到墓园门口的门房旁,就见守墓园的大爷从屋里探出头来,语气十分熟稔:“你小子又来了。”
“嗯。”路淮舟轻应一声。
大爷抬眼看了看天边的云说道:“早点回去,怕是要下雨了。”说着,从墙角拿过一把伞递给他。
路淮舟没接,伞碰了碰他。
大爷说:“拿着吧,我有伞。”
他才接过伞对大爷道谢,往公交车站方向走。
路淮舟上车就在车上睡了一觉,回到市区已经是下午五点了。路淮舟打算吃点东西回家刷题。
双脚刚刚触碰到地面,鼻上忽然落下一点微凉,路淮舟下意识抬手轻轻点了下,抬头的瞬间,原本零星的雨丝瞬间密集,“哗啦——”一声,倾盆大雨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
路边的行人慌不择路地躲雨,脚步声、衣物摩擦声混着雨声乱作一团。
路淮舟气笑了,雨下得如此迅速和密集,他连伞都没来得及撑开。
“路淮舟!”指尖刚碰上伞骨,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清亮的呼喊,穿透嘈杂雨声落进耳边。抬眼望去,安之乔正站在雨幕边缘,双臂紧紧环着一束饱满的蓝色风信子,浅色衣衫被风掀起,发梢已沾了细碎雨珠。
安之乔双眼亮得惊人,眼底裹着藏不住的急切与欢喜,穿过朦胧雨雾牢牢锁住路淮舟。不顾雨势朝他跑来,雨珠砸在她发顶、肩头,溅起细小的水花,还不忘把花护在胸前,一只手还下意识拢着花束边缘,生怕雨水打湿花瓣。
路淮舟指尖就这样停在伞骨上没了下一步动作。直到安之乔在他跟前停住问他“有伞怎么不撑啊?”才回过神来。
“被你一喊我给忘了。”路淮舟连忙撑开伞,遮在安之乔头顶。
“真的假的。”安之乔一脸不相信,把额前的湿发拂了拂,将手中的蓝色风信子塞他手里,“送你的。”
“送我?”路淮舟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花,是介于浅蓝与靛青之间的色泽,像将深秋的晴空揉碎了凝在花瓣上,又带着几分雨雾浸润后的通透。
花穗沉甸甸地挤在一起,外层花瓣沾了几点细碎雨珠,莹润得像覆了层薄冰,却丝毫不显狼狈,反倒衬得那抹蓝愈发清丽。
“为什么要送我?”路淮舟耳尖微微发热。
安之乔擦脸的手一顿:“就昨天晚上我不是喝多了,你送我回学校,今天在花店打工看到这花挺好的就想着送你了。”
“昨天晚上的事你记得?”路淮舟试探着问。
“我喝醉了都不记事的,舒阳学长跟我说是你送我回学校的。”安之乔停顿了几秒,盯着路淮舟问,“你为什么这么问,我昨天晚上是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吗?”
还不等路淮舟回答,安之乔又自顾自地说:“应该没有吧,我姐姐说我酒品很好的。”
路淮舟微笑:“那你姐姐应该也有看错的时候吧。”
安之乔:“!!!”
路淮舟继续微笑。
安之乔陷入自我怀疑,头脑风暴中,“我,对你做了什么?”
安之乔的话刚落音,路淮舟忽然俯下身子靠近她,鼻尖与她的鼻尖相距极近,目光在她的眉眼间流连,呼吸与她的气息交织。
安之乔被这突如其来的贴近惊住,长睫慌乱地颤动了两下,脊背瞬间绷直,呼吸猛地一滞,原本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角,指节泛出浅浅的白。
偏偏路淮舟还悠哉游哉的开腔:“就像这样,但,又不止这样。”说完他便与安之乔拉开距离。
“哦,那也没什么。”安之乔无所谓的回答,如果不是语气略显生硬的话。
“啧。”路淮舟轻挑下眉,要不是他现在两只手都腾不出来,真想在安之乔脑门上弹一下以示不满。
过了一会儿,他问:“那个什么学长,你也送他花了吗?”
“没有。”安之乔有些摸不着头脑。
“真没有?”
“我送他干什么?”安之乔反驳问。
路淮舟听完嘴角漾起弧度,轻轻点了点头,些许赞同,安之乔更觉得莫名其妙了。
“你又逃课了?”安之乔上下打量着路淮舟,低头看向手机,“现在好像还没到高中生放学时间吧。”
“没逃课,请假了。”路淮舟把花收在臂弯里,“你......”
“乔!”赵常乐在对面喊道。
安之乔朝她挥了挥手,“我朋友叫我了,我先走了,你早点回家吧。”
说着就要往雨幕里冲,被路淮舟抓住手腕,一回头就看见他拧着眉:“跑什么,有伞不能慢慢过去吗。”
说话间,赵常乐已经走到他们面前了。视线在路淮舟和安之乔脸上来回切换,最后问安之乔:“你朋友?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安之乔挣开路淮舟的手,小跑到赵常乐伞下有些含糊地应了声。
“那我们先走了,你快回家吧。”安之乔对着路淮舟说。
“好,那你回去小心点。”
“嗯。”
安之乔跟赵常乐渐渐远去,但赵常乐的声音时不时传来:“上次我们出去吃饭碰上的那对俊男靓女,男生是他吧。”
“沃趣,乔你行啊。”
以及安之乔语无伦次的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路淮舟又低眉看向风信子,温老师很喜欢花,平时上课的时候也会提一嘴。他记得风信子的花语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彷佛见到你一样高兴。
要不俺还是把书名改回《下雨天》吧
不知道自己在写些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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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