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双生子的秘密

叶氏银行的晨间喧嚣刚落,大理石地面还映着晨光的碎影。

银行办公楼的大门口,却突然传来一阵粗粝的争执声,打破了晨间的静谧。

保安队长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难掩的强硬:“先生,这里是办公区域,非员工禁止入内,请您离开!”

一道沙哑又嚣张的男声隔着玻璃门传进来,带着浓重的酒气与戾气:“我找我外甥!成仕安!让他出来!我是他亲舅舅!再拦着我,我砸了你们这破门!”

叶承廉刚从车上下来就听到了门口的吵闹声,他脚步一顿,眉峰顿时蹙起。

这声音太熟悉了。

是彩姐的弟弟——袁斌。

彩姐在叶家做了二十多年佣人,勤俭持家,手脚麻利,可叶家上下没人不知道,她有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弟弟袁斌。

他嗜赌成性,游手好闲,欠了一屁股赌债,隔三差五就来叶家的后院找彩姐母子麻烦,彩姐这些年的积蓄,大半都被他榨干了。

如今,他竟找到叶氏银行来了。

叶承廉缓步走过去,抬手示意保安停手,冷眸扫过门口的人。

袁斌穿着件洗得发黄的夹克,头发油腻打结,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烟盒,脸上挂着一副惯有的无赖笑,正推搡着保安,眼看就要闹起来。

“二少爷!”

保安们见了叶承廉,挺直脊背,恭敬地喊了一声,连忙退到一旁,眼底的紧张褪去大半。

叶承廉淡淡颔首,目光落在袁斌身上,语气冷硬,没有半分熟络:“袁先生,这里是叶氏银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来找小安,到底有什么事?”

袁斌转头看到叶承廉,眼底闪过一丝忌惮,却很快又被贪婪取代。

他搓了搓手,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全然忘了自己的身份:“哎呀,二少爷,都是自家人,别这么生分!和小安一样叫我舅舅就可以了!我来这里还能有什么事?自然是看看我这出息的外甥!”

他说着,身子往前凑了凑,眼神往办公楼里瞟,满是算计:“再说了,我最近手头确实有点紧,听说我亲外甥在叶氏银行上班,我这当舅舅的,来沾沾他的光,不过分吧?”

这话一出,叶承廉的脸色变得更沉。

他太清楚袁斌的德行了,不过是来要钱,拿成仕安当摇钱树罢了。

成仕安刚入职,正是需要安稳的时候,绝不能被他骚扰,坏了工作,也坏了心态。

叶承廉没跟他废话,直接从西装内袋里拿出钱包,抽出里面所有的现金——三千港币,是他早上出门带的零用。

他伸手递过去,语气冷得像冰:“拿着。”

袁斌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立刻伸手抢了过来,捏在手里颠了颠,脸上的笑越发谄媚:“谢谢叶二少的打赏!果然是银行的大老板,大方!回头见,回头见!”

他点着钱,大摇大摆地转身,脚步虚浮地离开,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丝毫没有要彻底放弃这条财路的意思。

叶承廉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厌恶,随即转头吩咐身后的保安队长,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记住,下次这个人再来,直接拦下,不许他踏进办公楼半步。”

“是,二少爷!”保安队长连忙应声,心里对这位继承人的周全与护短,又多了几分敬畏。

叶承廉没再看袁斌离开的方向,理了理西装袖口,压下心底的烦躁。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袁斌向来嗜赌成性,三千块根本填不满他的赌债窟窿,今天能来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而成仕安,刚入职就遇到这种事,心里怕是也慌了。

他缓步走入银行顶层的办公室,刚坐下不久,内线电话便响了起来。

是成仕安的部门主管打来的,声音带着歉意:“二少爷,对不起,是我们没看管好,让您费心了。成仕安他……他现在情绪有点激动,我怕他影响工作,想问问您的意思。”

叶承廉轻叩着桌面,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却带着安抚的力量:“让他来我办公室一趟,不用为难他,告诉他,私事处理完,回来继续工作。”

挂完电话,心想着他得护着成仕安,不仅是看在彩姐的情分,更是因为,这个被他和清俞拉进叶氏的老朋友,不能被袁斌这滩浑水拖垮。

不多时,成仕安匆匆赶来了叶承廉办公室。

他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底满是愧疚与窘迫,双手紧紧拽着衣角,声音沙哑:“承廉,对不起,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叶承廉示意他进来,语气平和,没有半分责备:“没事,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成仕安摇了摇头,为难地说道:“没有,今天真的谢谢你了,承廉。要不是你,我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我以后一定好好工作,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他说着,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

叶承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微微一叹。

彩姐把他教得懂事又懂得感恩,可袁斌这个舅舅,就是他一辈子甩不掉的阴翳。

他声音放缓,带着一种笃定的温和:“不用道歉。你是叶氏的员工,也是我的朋友,我护着你是应该的。以后再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找主管,或者直接来我办公室,如果我不在,你也可以找清俞,千万别自己扛着。”

“我知道了,谢谢你,承廉。”成仕安用力点头,眼底的窘迫褪去,多了几分感激与坚定。

等成仕安退出去后,叶承廉才重新拿起钢笔,叶清俞就端着一杯温热的黑咖啡,推门走了进来。

她走到叶承廉办公桌前,将咖啡轻轻放下,语气平淡,眼神中却藏着些许审视:“二哥,刚听楼下保安说,袁斌来银行闹了一场?”

叶承廉正低头翻着文件,掩不住眼底的沉色:“嗯,已经打发走了。”

他轻轻揉着钢笔笔帽,语气里带着预判的冷意:“三千港币,也不知道够他填几天的窟窿。这只是第一次,他后面肯定还会再来,保安那边我已经吩咐过了,他再来闹,一定要拦着,免得给小安惹麻烦。”

“你考虑得很周到。”叶清俞没再多提袁斌,反而话锋一转,精准落在他手里的那支叶是如亲自设计的钢笔上。

“不过……”她故意拖长了音,视线又精准落回叶承廉脸上,眼底藏着一丝揶揄。

叶承廉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握着的钢笔,莫名有些心虚。

叶清俞将双手放在背后,似是无意般提起:“早上是如出门的时候,特意跟我说,她今天戴的那条丝巾是你挑的?”

“哪……哪条?”叶承廉的声音陡然发紧,连尾音都飘了半分。

“你给她买过很多条吗?”叶清俞挑起眉,似笑非笑地歪头看向他。

叶承廉看着叶清俞的表情,眼睛仿佛要在他脸上盯出几个洞,他的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连耳根都烧得发烫:“就……前几天去铜锣湾,偶然看到的,觉得合适就买了,没别的意思。”

“是吗?”叶清俞挑眉,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道,“她说她特别喜欢,还说,小叔最懂她的审美。”

她故意将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轻轻探过身,想看他的反应:“我当时就跟她说,那是自然,毕竟是有人放在心尖上挑的东西,自然要配最衬的人。”

这话落音的瞬间,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在了半空,叶承廉像是被突然钉在了座椅上,抬头便撞进叶清俞满带笑意的清澈眼眸里。

那眼底没有责备,没有嘲讽,只有了然一切的平静,像一面镜子,照得他所有的伪装无所遁形。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突然变红,从耳根蔓延到脸颊,再到脖颈,连下颌线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想否认,可心却止不住地慌乱,还有那抹下意识扬起的,局促又温柔到骨子里的笑意,早已暴露了一切。

他想辩解,却发现所有话都苍白无力,窘迫和心虚,还有一丝不敢宣之于口的窃喜,缠得他浑身发烫。

叶清俞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揶揄慢慢敛去,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她没再追问,也没继续戳破,只是轻轻直起身,理了理裙摆,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温和:“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你好好工作。”

她转身走向门口,脚步很轻,带上门时,没再回头。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窗外的风声,还有叶承廉急促的呼吸声,他维持着僵坐的姿势,足足在原地愣了半分钟。

他藏了这么久的心事,就这么被妹妹轻飘飘一句话,戳得千疮百孔,那些被摊开的心事像潮水一般汹涌而至,将他彻底淹没。

一转眼到了下班时间,叶氏银行顶层的办公区,暮色渐沉,白日的喧嚣彻底褪去,只剩空调出风口的微风,拂过案头堆积的文件。

叶清俞面前摊着最后一份季度报表,签字的笔尖顿了顿,手机突然在掌心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时,她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峰骤然蹙起,她接起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惯有的冷静,却藏着一丝道不明的紧绷。

“在负三层等我。”

叶氏银行的地下三层,是早已废弃的旧仓库,常年锁着铁门,只有保洁和搬运工人偶尔会去,鲜少有人踏足。

叶清俞早有预料,袁斌上个月在她这里拿到那十万封口费后,绝不可能安分。

只是没想到,他今天会直接闹到银行门口,更没想到他刚在叶承廉那里拿了钱,现在又立马转头找上她。

路过她办公室门口的秘书台时,她对值班秘书淡淡吩咐道:“我现在有点私事要处理,二少爷那边如果找我,就说我临时出去办点事,半小时内回来。”

秘书颔首后,连忙应声:“好的,三小姐。”

叶清俞没再多说,脚步匆匆走向电梯。

她没有按顶层专属电梯,而是选了员工通道的货梯,一路向下,直至抵达负三层。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扑面而来的是潮湿的霉味,还有远处隐约的烟味。

叶清俞迈出了一步,浅杏色的羊皮底高跟鞋踩进了一滩深褐色的积水里,她低头看了一眼,不由地皱起了眉。

负三层的灯光昏暗,只有几盏老旧的白炽灯,忽明忽暗,映着空旷的仓库,角落堆着废弃的桌椅和纸箱,阴影重重。

袁斌就站在仓库中央,手里夹着一支刚点燃的烟,烟雾缭绕。

他的头发油腻打结,脸上带着醉醺醺的狞笑,看到叶清俞出现,他将那支烟随手扔到地上,用鞋尖抵住踩了两脚,才慢悠悠地转过身。

“三小姐,果然是说一不二。”他扬了扬下巴,眼神贪婪地扫过叶清俞线条利落的脸,“我还以为你会找借口不来呢。”

叶清俞没有走近,目光冷冽地落在他身上,声音平静无波:“钱我已经给过你了,袁斌,你还想要什么,直接说。”

“钱?”袁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眯起眼笑得前仰后合,“三小姐,你和二少爷都当老子是什么?打发叫花子呢?一个三千,一个十万,够我花几天啊?”

他一步步逼近,酒气扑面而来,满脸布着狰狞:“我现在欠了赌场五十万高利贷,明天要是还不上,他们会卸了我的腿。你们叶氏银行家大业大,你又是叶永邦的女儿,有的是钱,帮我还了,不过分吧?”

叶清俞的眉峰拧得更紧,唇角勾起寒到彻骨的笑意:“五十万,我可以给你,但你要记住,这是最后一次。拿了钱,立刻离开香港,永远不要再回来。”

“离开香港?”袁斌停下脚步,脸上的笑突然变得诡异,“三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今天找你,不是为了五十万。”

他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恶意的戏谑:“我是来跟你谈个大生意的——关于你家那两个好哥哥的事。”

叶清俞闻言,大脑突然停滞了几秒。

她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没有表现出丝毫慌乱,只是缓缓抬眸直视着袁斌:“你想谈什么?”

“谈什么?”袁斌舔了舔嘴唇,眼神里满是算计,“我上次不是告诉你,我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吗?那个足以让叶家,尤其是让叶承廉,身败名裂的秘密。”

他故意停了一瞬,看着叶清俞紧绷的侧脸,得意地笑了起来:“你以为我真的只是摊嗜赌的烂泥?我可是亲耳听见,你和我姐的对话。上次我只是试探你,没想到,竟然都是真的。”

“当年我爸在成耀宗家当司机,成耀宗那个混蛋小儿子成誉林看我姐年轻漂亮,没多久就把我姐的肚子搞大了。成家上下都不肯认这个孩子,成誉林更是个窝囊的怂包,他老娘一个眼神,他连屁都不敢放,转头就娶了方家二小姐方毓慧。”

“成耀宗因为这件破事,把我爸和我姐一起赶出了成家,害得我也跟着他们流落街头。后来我姐被桂姐带去叶家当女佣,肚子里的儿子和你们兄妹同年同月同日出生。我姐心里不平衡,觉得自己的儿子本就该是富贵人家的少爷,就借着照顾叶家大太太的名义,趁人不备,在产房偷偷调换了两个男孩。”

“也就是说……”

袁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嚣张,一字一句,砸在叶清俞的耳膜上。

“叶承廉根本不是叶家的亲生儿子!”

“成仕安才是!”

昏暗的负三层,潮湿粘腻的空气顿时凝固。

叶清俞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无比,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发麻,却没有丝毫知觉。

她藏了数月的秘密,终究还是被袁斌彻底翻了出来。

袁斌看着她的反应,笑得越发得意:“怎么样,三小姐,这个秘密够不够分量?”

“我不要五十万了。”他伸出一根手指,眼神贪婪得像头饿狼,“我要一百万!给我一百万,我就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不然,明天一早,我就去报社,去电视台,去叶氏银行门口,把这事捅出去!反正我袁斌烂命一条,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你选吧,是给我一百万,还是看着叶家,看着你的好哥哥们,毁在我手里?”

叶清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昏暗的灯光映着她的脸,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怒火,还有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知道,今天这事,绝不是一百万能解决的,袁斌这种人,贪得无厌,今天给了一百万,明天他还会有新的花招等着她。

可她绝不能让秘密曝光。

自有记忆起,父亲叶永邦就反复告诉他们兄妹,爷爷叶胜在伦敦临终前曾留下遗言:“双生子,一个执剑,一个守盾。”

承廉是叶家的剑,要冲在最前线,锋利无匹。

而她就是叶家的盾,要守住整个家的根基。

叶承廉这一辈子放弃自我,唯一的信仰就是为家人而活,为叶家的荣光而活。

他这二十六年来,没有一天忘记去擦相片墙的旧相框,就是为了每天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他不能有自我,他是叶家未来唯一的希望和支柱。

从小到大,他没有一件事是为了自己的心意而做出选择,大学毕业进入叶氏银行以后,他开始长期依赖轻度助眠药物,剂量不大,却成了习惯,成了他压在心底、从不与人言说的秘密。

她绝对不能让他在这个时候知道真相,如果他知道了自己牺牲自我为叶家付出了二十六年的人生是假的,这毁的不仅仅是他的人生,更是他的信仰。

成仕安隐忍懂事,刚进叶氏银行,正是可以慢慢安稳下来的时候,也是她一直在争取给他和叶家慢慢搭建桥梁的机会,日后必能找到合适的契机把这件事告诉家里人,这样能给所有人一个缓冲的时间。

若是在这个时候,他得知了身世的秘密,他该如何面对自己被偷走了整整二十六年的人生?他和叶承廉的关系该怎么办?家里年迈的父母,又该怎么办?

还有爷爷叶胜的期望,叶家的名声,叶氏银行近百年的基业,绝不能毁在她手里。

深吸一口气后,叶清俞压下心底的暗涌,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义无反顾的笃定。

“一百万,我给你。”

袁斌听后勾起嘴角,脸上的狞笑更甚:“早这样不就好了?三小姐果然爽快!”

“但我有条件。”叶清俞当即打断了他,一步步朝他走去,“第一,签一份永久保密协议,按上手印,一式两份,你我各执一份。第二,拿了钱,立刻离开香港,永远不要再踏足半步。第三,从今往后,不许再联系叶承廉,也不许再联系成仕安,更不许再提当年的事。”

“你要是答应,一百万,我现在就给你。你要是不答应……”

她微微仰起下巴,漠然与狠戾一并覆盖了那对深邃的双眸。

“我就让你在香港彻底消失。”

叶清俞冷笑了一声:“毕竟,香港每年有那么多人,因为欠了高利贷被执行私刑,案子最后也都不了了之。谁知道那些人,都是怎么死的?

“我们叶家,从我爷爷叶胜创立叶氏银行到今日,还真没怕过谁。”

袁斌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他看着叶清俞眼底的狠光,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位看似温和沉静的叶家三小姐,不是他所认为的软柿子。

再回想叶胜当年创立叶氏银行初期,正是香港最动荡的年代,当时有多少人在他手底下,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么一想,叶胜的孙女,也不可能是什么等闲之辈,她敢拿一百万封口,也真的敢让他死在“追债人”手里。

沉默了片刻,袁斌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好,我答应你。只要给我钱,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晚点会让人送一百万支票给你。”她的目光沉沉地落在袁斌那张逐渐黯淡的脸上,“记住你说的话。一旦秘密泄露,不管你在哪里,我都能让你生不如死。”

袁斌缩了缩脖子,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仓库里,只剩下昏暗的灯光,和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

叶清俞比谁都清楚,一百万买不来永久的安宁,只能换来暂时的喘息。

可她没有别的路,只能赌,赌袁斌拿了钱就会离开香港,赌这个秘密,能永远埋在地下,直到她找到合适的契机。

为了护住两个哥哥,她只能赌上一切,步步为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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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衍
连载中苏叶syujyu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