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地下世界的情报商来说，蜂所的情报不难查，就算真的把这个组织翻个底朝天也堪堪两三页纸。
毕竟只是一个人数不超过十的小组织。
发任务那些人真正需要的情报是这个组织所谓的首领。
没有人能想到，有哪个小组织首领和成员甚至只见过一次。而那一次，首领连面都没露。
米耶尔咬碎嘴里的糖。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就很喜欢站在高处俯视下面，在以前只有神殿和龙族有这么高的地方。
好不容易重见天日的尾巴在身后缓慢晃荡。
“滴滴。”
他拿出手机，是隐藏网站的好友申请。
自从他拿出蜂所神秘首领含糊的情报之后这种申请就一直没停过，正想无视，临时会话发来一条消息。
一个地点名称。
跟御三家相关度非常高的地点。
米耶尔盯着那个地点，按灭手机屏幕。
诅咒师里还真是人才众多啊。
身下的咒灵气息已经完全被吞噬了，因为不是咒术师，而这些咒灵给他的感觉只有能让他区分这是人类的什么情绪。
咒术界给咒灵的评级对他来说暂时完全不适用。
基础情报里有一个千年前的诅咒师，据坊间传闻，他的二十根手指是不可销毁的特级咒物，被封印在国家各处。
他对这位诅咒之王很感兴趣。
他很好奇，千年的诅咒在自己眼里会是什么样子。
还有……天元。
情报太少了，他只能查到随便拉一个咒术师都能知道的东西。
比如说整个咒术界的秩序靠的都是天元的结界，又比如说每五百年需要的同化。
从高空跳下的惯性带起布料扬起的声音，米耶尔伸手压好兜帽，斗篷随着重力垂下。
金色的发丝从颈边溜出来，被拨开塞回肩后。
他偏头，紫光在眼睛里闪烁了一瞬。
面前突然出现几个人影，米耶尔伸出手，开口时声音带着独属于少年的生命力。
“要一起上吗？跟踪狂们。”
**
阳光高照。
“好奇怪啊——杰，最近的咒灵是不是太少了点。”
大街上，身穿奇怪全黑校服的白发少年扒开脸上的圆框墨镜，漂亮的蓝眼睛盯着面前的街道。
他旁边是穿着同样奇怪，额前还有一撮刘海的眯眯眼。
眯眯眼正要说什么，却见白毛已经抛下他去旁边的冰淇淋摊位，非常欢快地招呼：
“老板——来两只草莓味的！”
夏油杰：“我不……”
拿回两只甜筒的五条悟：“知道你不吃，当然两只都是给我自己的。”
夏油杰：“……”
他头上冒出一个十字：“悟！”
五条悟满脸幸福地舔着冰淇淋。
非常了解朋友的夏油同学叹气，只能继续刚才的话题。
“确实奇怪，最近关于东京的任务少了很多。”
别说一级二级，就连蝇头这类咒灵在大街上都很少出现。
“是有什么组织专门祓除了么……”
“谁知道呢。”五条悟耸肩。
他也就提一嘴，对这种现象不怎么在意。
谁知道是不是那群老橘子又在干什么事。
“嗳，别管这些了杰，好不容易放假了老子一定去那家超好吃的甜品店。”
“悟。”
“知道啦知道啦，店面旁边就是荞麦面啦……”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是想说那家店很远，既然要去为什么不坐车。
*
“啪啪啪。”
米耶尔把昏迷的几人堆到一起，拍干净手上的灰尘看向他特意留下来问话没弄晕的人。
“说吧，跟踪我是准备做什么？”
察觉到这些人后他特意找了个偏僻且有咒灵的地方呢。
就是为了给他们一个祓除咒灵之后好下手的时机。
男人眼神涣散，嘴里一直说着什么救命。
米耶尔打了个响指，把他从梦魇的状态拉出来。
他又问了一遍。
诅咒师恐惧地看着他，转身就跑。
“您这样乱跑会出事的。”
米耶尔无奈，慢悠悠跟在他身后，就这么看着他一边不停回头看他一边往前跑，看着他直挺挺撞向突然出现的白毛墨镜男。
然后被撞到在地。
米耶尔丢开手上的石头。
白毛男手上还抱着甜品包装袋，包装袋上一点被人撞的痕迹都没有。他淡定地把墨镜拉低，与米耶尔对上视线。
他朝旁边招手。
“杰——老子这是遇到什么暴力事件了吗？”
声音甚至带着兴奋。
米耶尔向后退了两步。
虽然这个人看起来很眼熟，但应该是路过的路人。
他这么想着，不打算节外生枝。
五条悟招呼的手一顿，六眼刚捕捉到红袍人的运动轨迹，那人就消失不见了。
……好快。
夏油杰过来的时候，只看到了堆在一起的人。白毛同窗手舞足蹈地描述刚才的人。
“哇塞，你都没看到，他跑的超级快！”
“被老子的名声吓到了吧，肯定是！”
“悟，不要趁机把包装袋的塞给我。”
远处白毛男吵吵嚷嚷的声音完全消失，米耶尔脚步慢下来。
什么都没问出来就被打断了，不过他完全看得出来那些人大概率也不知道什么。
诅咒师接任务异常随机，且大部分不会知道自己的老板是谁。
除非是那种老板直接点名的任务。
手机出现在米耶尔手上，他看着消息栏的地址。
这些老东西，别以为他们躲在幕后他就猜不到他们会干什么事。
初来乍到他低调得要死，唯一得罪过的势力就是咒术界。
一群老不死闲得没事干，救几个咒术师也要管。
咒术界……
悬赏照片在他的脑子里一闪而过。
米耶尔知道刚才那个白毛为什么眼熟了。
这不是行走的十亿美金吗？
什么嘛，本人看起来完全没有照片的感觉。
完全就是个幼稚鬼。
他不打算理会手机里的消息。
高高在上的态度让他有种既视感，讨厌死了。
完全不理人的结果就是在第二天发现自己又被追杀了。
这一波人明显不是昨天那群虾兵蟹将能比得上的，区别就是这一次更加有组织性。
——虽然还是很弱。
轻松地把昏迷的人堆高高，他坐在一堆人身上看手机。
活捉蜂所首领的悬赏还挂着。
他大概能猜到敌人的心理。
一个毫无名气的诅咒师，居然破坏了自己的计划，还策反了几个咒术师——简直是在打他们的脸。
但又不想自降身份，于是就把他随手丢给下属来处理。
下属大概也延续了这种自大，随意在见不得光的地方发布了悬赏。
也就是说，算上次他亲自给孔时雨送的情报，昨天的人和今天的人——完全是三波势力在试探他。
这种自己一手促成的局面他乐见其成。
想要在陌生的地方迅速打响名气，这种手段必不可少。
今天这三个，看他们的招式大概率是官方那批人。
随便丢一个高高在上的仿佛施舍的态度，被拒绝后恼羞成怒直接派人武力解决。这种套路还真是老套。
不过现在暂时还没有人把米耶尔与蜂所挂名首领划上等式，米耶尔的操作空间非常大。
他看了眼身下的“坐垫”。
既然能把米耶尔和梅利桑分开的话，用其中一个身份接触咒术界岂不是……非常方便。
*
‘米洛，示弱在任何时候都是面对敌人最好的伪装——即使你知道他们都是蠢货。’
米耶尔压下回忆，金发乖顺地披散着。白色的上衣下是可爱的黑色短裤，配上白色运动鞋。
整个人的穿搭配上那张未成年的稚嫩脸蛋显得他十分无害。
身前身后都站着比他高了不止一点的黑衣大叔，衬得他更加无害了。
要是仔细看就能发现，看上去是在押送他的三人双眼无神，像是加班好几天的社畜那种眼神。
这是堕天使和魅魔血脉结合变异的能力，也是神殿会那么警惕他的原因之一。
能够让人完全听令于他的能力。
被控制的人，思想，记忆，性格都不会变，甚至愿意听他的命令他们也会认为这个想法完全出自于本心。
当然限制也非常大，老师警告过他不要滥用这种能力。
而且控制比自己厉害太多的人，需要把自己的灵魂分给那人，非常容易被反噬。
这三人意志不算坚定，实力也就中等偏上。
他被“绑架”来了个完全不认识的地方，周围都是古老的建筑。
带他过来的那三个人动作看上去非常粗鲁，把他推进一个只点了烛火的房间。
但他们根本没用力，看米耶尔的眼神还带着心疼。
控制的附带效果。
面前是一片屏风，遮住了对面的人，只能隐约看到一个阴影。
米耶尔思考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性格面对他。
对面的人先开口了，端的是高高在上的架子。
“你认识那个所谓的蜂所首领？”
米耶尔听他讲话，瞬间没了兴趣。
一路上他收集的信息已经让他完全能摸清这个人的情报了。
他瞬间就得出了这人只是帮人做事，因为享受压迫的感觉把自己包装得像是什么大人物。
熟悉这里的布置，有一定话语权，了解什么能向普通人施压。
——是近侍这样的身份吧。
像是伯爵们身边总会有一个帮他们干脏活的人一样，他就是这样的人吧。
属于另一种意义上的心腹。
想伪装主人的话，犯了一个致命错误。
真正有身份的那群老不死就算真的想见一个小人物，也不可能一见面就急不可耐地暴露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米耶尔想了想，还是决定按计划来。
因为……
［米洛，绝对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你觉得是蠢货的家伙。］
真是的。
米耶尔想。
这老头怎么阴魂不散的。
他把脑海里那张脸赶出去，望向屏风上的影子，装出迷茫不解的模样。
有些内敛：“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