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耶尔学东西很快。
现代社会的高科技他只用了一天就完全接受了。
特别是他察觉到那个法阵能让他自动听懂这个世界的语言,他学这里的文字就更加得心应手了。
莫名其妙梦到以前的事,还是那个一直阻止他的金毛,米耶尔一天的好心情全被毁了。
直到出门,他的心情还是没有变好,臭着脸翻着手机网页。
上面是一个专门为诅咒师建立的地下交易网站,需要邀请码才能进去。
虽说是交易网站,里面也有能聊天的板块,大多是吐槽。
对他来说,这是个很好获取情报的地方。
……就是有时候有点跳脱。
#论刺杀六眼的任务永远都有人接,但任务永远都挂着
#祓除咒灵的时候碰到某暴君了,想要联系方式惨遭拒绝
#到底是谁在悬赏六眼的贴身衣服啊!!!
米耶尔:“……”
他闭眼。
太跳脱了。
#谁碰到过那个最近兴起的诅咒师组织
看到这个标题,米耶尔停顿了一下,饶有兴致地点进去。
1l:哪个?Q吗?
2l:Q是老组织了吧?是那个蜂所吧。
lz:对,没人觉得很诡异吗?那群人喊着什么大人啊反抗啊就冲上去接任务了
4l:还有这种组织?
5l:这种不是每年都有几个吗,也没几个翻起风浪的
lz:这不一样!你们到底懂不懂那种澎湃的感觉啊!!
7l:……楼主你不会是信徒吧?
lz:我不是!!
往下翻评论几乎全都是在调侃的,没什么有价值的消息。米耶尔没再往下看,直接关掉了页面。
诅咒师是正规官方需要抓获的群体。
能被称为诅咒师的都是使用咒术伤害了普通人的咒术师。
更准确地说,凡是与咒术界为敌的咒术师统称为诅咒师。
这个规定就很灵性。
到底是不是与咒术界为敌,不还是掌权者一句话的事。
太好操作了,这规定能玩的文字游戏多得令人发笑。
当然,无可厚非,诅咒师这边也确实有一堆人渣。
他想笑的一点是,正义那方的掌权人居然连大部分诅咒师都不如。
以目前的信息来看,怪异的高层和被压榨的普通咒术师,这一切也过于一目了然了,跟老师所说的神殿那群家伙一模一样嘛。
他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向刚来的孔时雨,叹气。
“孔先生,我还以为这是独属于我们的私密时间。”
孔时雨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这小孩说话的调调,木然地摆摆手。
“我也不知道他会来,恰好碰到了,毕竟是长期顾客。”
“哦?”米耶尔双手交叠,看向旁边明显透露着危险气息的男人,“那倒是我打扰到您的大生意了。”
孔时雨:“……”
伏黑甚尔对他们的谈话不感兴趣,非常自然地坐在有点远的另一边,点了一桌肉。
浑身透露着不用管我的信息。
米耶尔遗憾地收回视线。
他查过这个人,天与咒缚。
地下世界偷偷给他安了个暴君的称号,本人看上去毫不在意的样子。
他思索着这人的情报。
伏黑甚尔,名号是术士杀手。出生于禅院家,因为过得不好叛逃当诅咒师,给钱什么活都接,甚至干情人的活,爱好是赌马,但十赌九输。
这些是明面上的情报。
再深入下去的他完全没想查。
没有必要,现阶段风险与收获不匹配。
他带着夸赞的语气:“孔先生不愧是情报商,人脉真是让人赞叹。”
孔时雨又:“……”
说真的,他每次面对这个人都觉得对方像自己上司。
虽然他没有上司。
这本来没什么,只是……脸太嫩了,让这种情况变得很怪异。
只能回他:“高看了。”
米耶尔笑了声,转移了话题。他的语气像是在闲聊:“每次碰到那边的御三家都会感叹呢。”
孔时雨:“有这种感觉并不让人意外。”
“御三家维持了千年的封建制度,内部封锁的术士和各种关于咒力的东西数不胜数,我们这种人完全招惹不起。”
“这样吗?”
千年都是这三家吗……
米耶尔注意到,这个人极快地扫了伏黑甚尔一眼。像是不经意间的条件反射。
因为这位术士杀手也在大家族出生吗。
孔时雨叹气:“也不是什么秘密。高层永远在说清除诅咒师,但谁知道勾结诅咒师的有多少呢。”
“但对我们来说,不过是赚钱渠道的其中之一。”
“听您的语气,他们完全和我们是利益相连的关系啊。”
“你这么理解也没错。”
米耶尔适时露出愿闻其详的表情,孔时雨却闭嘴了。
好吧,看上去不太喜欢那群人呢。
不过猜也能猜到啦,那群人应该是把诅咒师当需要给钱的狗来用。
真是的,其实孔时雨不用自卑,那群人对自家的咒术师也是这个态度来着。
孔时雨叹气:“你找我应该不是来闲聊的。”
“闲聊也是工作的一种。”
“……”
“好吧,您真是不懂幽默。”
米耶尔推给他一张信封。
“蜂所的情报,也不知道一个名不经传的小组织怎么收到大人物的赏识了。”
孔时雨默默把东西收起来。
“下次还有这种轻松的生意记得叫我,您知道的,我对这种任务很有心得。”
米耶尔起身,抽出自己的名片。
在摸清这个世界的潜规则后,他发现名片确实是个好东西。
路过伏黑甚尔身旁,他轻轻把纸片放在桌旁。
“还有这位……先生,您看起来是个十足的强者,需要生意的话,可以联系我。”
孔时雨:“。”
其实这小鬼才是中介吧。
**
“蜂所。”
米耶尔嘶了声。
“好土的名字啊!”
他承认,自己确实有意收集与咒术高层相关的任务情报。
有时现场勘察的时候会不可避免碰到一些被他们故意丢去送死的咒术师,进食的途中顺手就救了。
信念坚定的会感谢他的救助尝试报答他,就算知道被做局了也只是失望。
而信念不坚定的,会在他的解释……可能带了点语言诱导中崩溃。
“为什么……”
他听到年轻的咒术师嘴里低喃着。
“骗人的吧……”
每次进完食,米耶尔的心情都会非常愉悦。
所以几乎每次他都会耐心地解释。
“您真是过于善良了。”
他好心道,语气温柔。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上面的人想害一个人实在是太简单了。”
年轻咒术师可能是因为重伤,脑子已经不太清醒了,不然也不可能直接听别人随口一句话就开始怀疑自己真的被上司做局了。
即使那可能确实是真的。
他重复道:“只是窗出错了吧?只是评级出错了吧?”
所谓窗,就是咒术界用来评定任务等级的一群人。
米耶尔蹲在年轻咒术师面前,语气带着怜悯。
要是他们世界的人能听到,一下子就能听出来这语气跟自家圣子阴阳怪气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他说:“出错?简直是天衣无缝的黑锅呢。”
“你早就怀疑了吧?真的在意你们姓命的话,这种关乎于安全的严重出错怎么可能一直频繁存在。”
“或者说,作为上层,明明知道存在,连个保命的保障都不给你们——真的不知道窗的出错率吗?”
他知道这些话有些极端,但加上自己的天赋,对待这个人足够了。
“你愿意相信他们完全不在乎咒术师的命,还是愿意相信你自己得罪了什么人需要被意外死亡?”
看着安静下来的人,米耶尔放下施展的治疗术。
“在体制里,没有意外,只有被伪装成意外的意图。*”
“已经好了哦,先生。”
他起身,转身准备离开。
“大人!”
向前迈出的脚步顿住。
带着兜帽的米耶尔脸被挡住了大半,阳光下隐约能看见溜出来的金发。他侧身,表示自己在听。
年轻咒术师最严重的伤已经被治好了,只是身上其他的伤口让他起身时踉跄了一下。
他捏着破碎的上衣下摆。
“我可以……知道您的名讳吗?”
米耶尔歪头,唇角轻轻勾起。
“梅利桑。”
接下来他顺着情报遇到的一些人,他们之间大概都是类似的对话。
但米耶尔真的没想到,咒术师原来有人有文化啊。
他特意查过这里的语言,其中希腊语和自己世界的秘语很像,梅利桑在他们那是蜂蜜的意思,在这里的希腊语也是蜂蜜。
他就随口拿来用了。
……虽然这个组织的建立有他故意下场引导的因素,但名字不是啊!
怎么会有人直接把人的名字直译过去当组织名啊!
他嫌弃地戳自己的枕头,叹气。
一点都不符合自己的气质!
不过……
这么看来,拥有反抗之心的人并不少。
他想起自己到这之后听得最多的一句话。
——咒术师都是疯子。
按照这个说法,就算是世家,在完全改制度的情况下,垃圾统治不应该存在很长时间。
到底是什么呢,千年来反抗军都销声匿迹了。
总不能真的是因为咒术的技术封锁。
指尖停留在手机网页界面浮现出悬赏页上的字样。
-活捉蜂所首领-500万-日元-
米耶尔挑眉,真是大手笔。
就是不知道这东西是哪方发布的。
活捉的话……以他被在自己世界也被通缉的经验来看,上层这些家伙就是喜欢表面格杀勿论背地暗度陈仓。
刚觉得自己有点值钱,手一滑滑到了另一个悬赏。
-刺杀六眼-10亿-日元-
米耶尔:“……”
这个六眼,我忍你很久了。
怎么哪都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