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咒灵发出乱七八糟的呢喃，声音刺耳听不太真切。
“不要……不要！”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咒灵突然暴起，直直朝夏油杰扑过来。
杀气不在米耶尔这，他慢半拍冲过去拉住咒灵，谁知道这只咒灵爪子还能伸长，仔细看是消耗自己最后的生命拼命往外伸。
“不……”
两只小孩挡在了夏油杰面前，紧紧闭上眼睛。
“不要伤害哥哥！”
“赫……”
它的攻击堪堪停在夏油杰面前，刚把咒灵放出来的夏油杰一愣，眸光闪了闪。
那只咒灵缩了回去，像是在哭。
米耶尔把它禁锢在那，蹙眉仔细听它的话语。
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他停下吞噬它的动作，半蹲下来：“不要伤害你的孩子？那两个小孩。”
它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来来回回重复那句话。
年纪大的小孩悄悄睁开眼睛，拉住弟弟的手，他看着可怜兮兮的咒灵，下意识开口：“妈妈？”
“赫！”
咒灵剧烈地挣扎起来。
“哇哦。”五条悟凑近看，为了以防万一让夏油杰先把它降伏了。
咒灵玉的味道在味蕾中炸开，浓烈的负面情绪差点把夏油杰淹没。但是更让他在意的是，淹没在所有情绪最下面的……爱？
可能是因为没吞过特级咒灵，他在这里咒灵上面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一小段一小段的记忆片段划过他的脑子，老师，绑架，实验。
好不容易消化完，他睁眼时看到了四双情绪不同但是都盯着他的眼睛。
夏油杰：“怎么了？”
“杰，你刚才的表情……好绝望啊。”
“是呢。”米耶尔回忆道：“像是快死了一样，那个东西很难吃吗？”
确实很难吃……但这不是重点。
他表情变得有点严肃，视线瞥到两个小孩的时候又柔和下来。
勉强挤出一个正常的笑容，他问：“好孩子，能告诉哥哥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小孩子有点踌躇，哥哥现在的表情有点可怕。
米耶尔见此，推开夏油杰。
他捏捏两人软乎乎的小脸蛋，碧色的眼睛垂下来，显得他整张脸都温柔起来。
装可怜对这个年纪的小孩杀伤力还挺大，米耶尔轻声道：“那个哥哥太累了，你们没做错什么。”
“可以告诉我，是谁把你们带过来的吗？”
他隐隐有些猜测，但具体还是要详细调查才能知道。
小孩们放下心来，一人一句地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
在小朋友的嘴里，他们放学的时候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之后就没有了意识，醒来之后他们就躺在这个地方，旁边还有怪物在叫。
他们很害怕，哥哥拉着弟弟在教学楼逃跑，但是跑了一会就累了，只能躲在杂物间反锁了门。
米耶尔沉思了一会儿，问了几个问题。
“那个老师是谁？”
“二年级的藤谷老师！”
虽然小朋友们有些问题听不太懂，但是还是断断续续努力回答了米耶尔的问题。
米耶尔大概了解了，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最后，他问：“你们的爸爸呢？”
哥哥：“爸爸……妈妈说，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
弟弟：“嗯……爸爸，爸爸以前还会给我买很贵很贵的玩具。”
米耶尔：“……”呃，这要怎么安慰。
于是他实话实说：“没关系哦，哥哥的爸爸也在很远的地方，我上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在天堂过的很舒服哦。”
被女神麾下的大天使抓回去关进牢里也算过得很舒服吧。
米耶尔说服了自己。
小孩子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哥哥，天堂是什么样子的呢？”
天堂啊……
一群长翅膀的傻子聚集在一起，天天只知道讨伐地狱。
这话当然不能和小朋友们说，他绞尽脑汁说了个天堂让他印象好的地方。
“很漂亮，还……”
糟糕，他就去过一次，还是去搞破坏的，根本没认真看过。
迎着小朋友们期待的眼神，他昧着良心夸赞。
“有很多温柔善良的天使。”
不仅嫉妒心浓郁还很傲慢的一群天使呢。
“女神也很宽容大量。”
什么事都不管确实大量。
“真是个美好的地方呢，哈哈。”
是个反色般的地狱呢，哈哈。
“嘶……”
五条悟搓着手臂，有点疑惑。
总感觉米耶尔有点咬牙切齿是怎么回事，背后都冒黑气了。
好不容易把小孩哄好，米耶尔有点心累。但是小朋友们在这么惊险的环境中待了那么久还不哭不闹，比他见过的大多数人类幼崽都乖。
只是他们时不时会偷偷看向夏油杰。
注意到他们的视线，夏油杰问他们：“怎么了？”
小朋友犹豫地问他：“妈妈……是变成怪物被哥哥吃掉了吗？”
夏油杰：“……”
这让他怎么回答。
“不是啦，那个怪物不是你们的妈妈哦。”最多有一点主人下意识的表现吧。
如果他猜的没错，这只咒灵是他们妈妈死后，对自己孩子放心不下的担忧和对凶手的怨怼过于浓烈而产生的咒灵。
小孩子的体力实在是经不住消耗，还没出校门就已经睡过去了。
咒灵的事情要暂时放一放，他们需要找到两个小孩的亲人。
还好他们的妈妈有一个姐姐，这些年打着孩子的名义接济了妈妈不少东西，只是因为住的远没第一时间发现自己妹妹的失踪。
安顿好普通人，三人整合了已知的线索。
本来普通人的事不应该由咒术师来管，但是夏油杰对他看到的那些片段耿耿于怀。
想起刚刚两个还没有他腿高的小孩奋不顾身挡在他面前的样子，他成为咒术师的意义就是这个。
就连五条悟都有些感兴趣。
“你们说……他们的妈妈是个普通人吧？普通人光凭一个人到底是怎么产生那么大能量，造出一个我和杰联手对付都吃力的特级咒灵呢？”
“真是太令人好奇了。”
米耶尔不好奇，特级咒灵怎么来的什么的一听就很麻烦，就算那两个小鬼真的很可爱那也很麻烦。
但是不好奇归不好奇，和他想查真相把主谋弄死的心不冲突。
而且他刚收到了邮件，委托人不知怎么知道他接了这个任务，说如果五条悟和夏油杰莫名其妙怀疑什么的话，帮忙打消他们的好奇心。
这不就巧了吗，正好坚定了他想查下去的心。
三人一拍即合，整合了线索。
两个小朋友因为没有父亲在学校过得一直小心翼翼，怕给妈妈惹麻烦。
老师们基本上也无视他们。但是那位藤谷老师却对他们非常照顾。
会给他们藏糖吃，还会在他们受欺负的时候帮他们赶跑那些人。
这也是他们为什么亲近藤谷老师的原因。
但是那一天，藤谷老师突然把他们叫去办公室，说自己要辞职了，有小礼物要送给他们，他们就去了，谁知道刚喝了一口水就没了意识。
之后的事情他们什么也记不得了。
夏油杰把自己看到的东西也说了出来。
“我可能知道一些其他视角的事。”
是妈妈的视角。
“我降伏那只咒灵的时候，看到了那位妈妈的记忆片段，断断续续的看不清楚。”
“但是大概能猜出来，那位老师绑架了两个小孩，用于威胁那位母亲。之后就是他给那位母亲注射了什么东西，从记忆里看，注射的东西不是液体，因为那根针管在女人的眼里是空的。”
“我怀疑，是跟咒灵有关的东西。”
“后面就是女人的形态慢慢变换，那时候她好像听不清话，藤谷的声音很遥远，只能隐约听到他说什么实验失败，全部都杀了吧这样的话。”
“之后就没有了，因为她已经被杀死了，只是生前的负面情绪催生出了咒灵。”
米耶尔回忆那两个小孩的状态，除了身上有点脏之外确实没什么伤口。
她保护自己孩子的**确实很强烈，强烈到死后的负面情绪也不愿意伤害他们。
夏油杰把那只咒灵召唤出来，想问什么却无济于事。
它不是人，也不是人死后的灵魂，只是一只咒灵，什么反应也给不了他。
夏油杰烦躁地把它收了起来。
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位藤谷老师了，五条悟打车带着他们去了小朋友们嘴里的小学。
现在这个时间，大半夜的小学生早就放学了，就连门口的保安都已经下班了。
什么也没找到，他们被堵在了学校门口。
“终于到这一步了吗。”
米耶尔深沉地说。
“是啊，没想到会在这里沦落如此。”
五条悟背着手摇了摇头。
夏油杰：“……”
“只是翻墙进小学查个资料而已，不要说的像是要英勇就义一样啊！”
“活跃一下气氛嘛，杰你一路上也太深沉了，老子都不习惯了。”
“就是就是。”
夏油杰张了张嘴，转移话题：“你们看上去关系好了很多啊。”
米耶尔：“？”
五条悟：“？”
“谁和他关系变好了！”
他们同时退开，离对方远远的。
看对方这样，又不乐意了。
“五条同学，离那么开是有什么心事吗？”
“哈？真是品味糟糕，居然讨厌老子？”
又是异口同声。
夏油杰：哈哈，我就知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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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