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摩托拐进首都星附近的洛托斯星内城的光道。
在城中的高楼大厦的下层空间中,有一间临时交通工具租用的商店,车子停在这间商店外。
一个小电视机在柜台上充当店员。
屏幕闪两只像素眼睛咕噜噜转,还笑着和我们打招呼,问我们需要什么服务吗。
我跑过去摆弄小电视机旁边拜访的小模型。
这也算是无数智械发明之一,至于为什么没有选择人型机器人,多半是店主的个人喜好,现在追求古蓝星的老物件可是新风尚。
莱诺,姑且叫她莱诺吧,说不定曾经那个名字也是假的。
她用智脑付清费用,转身看向我的时候,我好奇地看着这层被无数通道打通的地下场所,虽然是在地下,但由于光源充足,就和露天场地没什么区别。
我一排一排走过去,看着五花八门的交通工具,外形不同因为车子品牌很多,有的像迷你星舰,有的是插了助推器的自行车,前者紧随潮流,后者就像是从古董商那淘出来的旧货。
莱诺说:“我们该走了,或者你想买一个?”
小电视机店员触发了关键词,咔咔咔地给我们报价格,我被吸引过去,想和店员来一场酣畅淋漓地对话,被莱诺用两根手指揪着我的腰间的衣带拉走了。
原本我还在一步三回头,但很快我就发现了更加新鲜的东西,又跑到一边了。
莱诺调出智脑,密密麻麻的符号迅速飞过,她切出另一个屏幕,追踪信号在快速移动中,我半蹲在一旁,却回头悄悄关注着她。
她说:“找你的人已经登陆了,到洛托斯星的,但还没进入内城区。”
她的智脑被安装在左手的银色尾戒上,我亮出自己的手链,莱诺看了一眼,说:“你这个位置容易碰坏,有空我给你重新安装一下。”
“你还会做这个?”我惊喜地说,“这可不在雇佣范围之内。”
莱诺极其言简意赅地嗯了一声。
“只是随口一说。”
我说:“当然不介意了。”
我巴不得她能围着我身边多做点什么,好让我多观察一下她,
莱诺作为我的临时雇员,收了我的钱,有义务帮我摆脱追我的人。
她已经抹除了摩托上自己残留的数据,伪造了一个在内城同行过的轨迹,很快这一批交通载具将会被更换,就算查到这上面也很难定位莱诺和我的行踪了。
这些符号我看不明白,她向来讨厌这些公式化的东西,无趣而复杂,对她多姿多彩的生活毫无增色。
所以她转而观察起来莱诺。
针织帽下面的碎发遮住一部分眉眼,莱诺垂着眼,光扑在眼镜镜片上,从侧面看才发现她眼睛很好看,长长的睫毛,双眼皮,眼尾有一点下垂,乖乖的。
莱诺冷不丁说:“我不只一副眼镜,有的眼镜装了智脑。”
我:“昂?”
“好了,我们走吧。”她收回智脑,“特蒂洛芙恩女士?”
“叫我莉露卡就好,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对吧?”
她以前从来没有用姓氏称呼过自己,从来没有,她为什么可以装成陌生人装成那么好呢,这称呼让我觉得分外不舒服。
莱诺轻声地嗯,轻得我都要没听到。
听起来像是心虚,只是我自己这么认为。
现在洛托斯星已经是夜晚了。
大部分隶属于奥尔斯联邦的人类聚集居住的星域是模拟了古老蓝星的时间规律,以便更好的进行管理,俗称人造日月潮汐周期。
作为奥尔斯联合帝国商业最发达的星球,洛托斯的夜晚又是另一种世界。
硕大的全息广告在大楼顶部全方位展示,广告随处可见,无时无刻不在诱惑着人们消费,夜晚的洛托斯是无尽头的霓虹璀璨。
而这样梦幻的景象,本身就是洛托斯最好的广告,这里是求职者和机会主义的天堂,就算不能借着风口一飞冲天,帝国雄厚的财政机制也不会令人跌得粉身碎骨,时至今日,围绕着洛托斯的可居住卫星和基地仍然在建设中。
夜晚的星球有些冷,莱诺抓紧时间给我找住处。
凉风吹拂,我摸了摸胳膊。
我在订婚仪式开始之前,就联系了那个私人保镖集团,他们声称会帮助我逃离首都星,但是我也清楚这只是个陷阱而已。
但我并没有预料到,玛蒂尔达会出现。
她绝对不会知道我认出她了,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她都自信我没有看穿她。
在认出她的时候,我就改变了计划,虽然不知道按照原计划那些冲我来的,政客们的走狗都去了哪里,但我并不认为玛蒂尔达和这帮走狗是一伙的。
我的心里开始无缘无故地有了点怨气,看啊看啊,我明明那么相信她,可是玛蒂尔达还是在十年前什么都不和我解释,就算是陨石撞上了星球保护层,我难道还会抛下她不成。
但她自始至终都没有给我机会。
玛蒂尔达,说不定她早就变坏了。
玛蒂尔达察觉到我的视线,她问我:“为什么一直盯着我呢。”
我摇摇头,故意不解释。
让她自己取猜吧,猜不出来最好,我这次可不会轻易让她跑掉了。
她不明所以,又问我:“雇主,你带微型行李箱了吗?”
“没,走的有点急,这个需要你帮我解决一下了。”
我看起来是逃走了,但又不是彻底不和家里联系了,但还是装成受到伤害的,无助可怜,只能依靠她这看起来压根不像保镖的“保镖”。
就在我不厌其烦观察她的反应时,莱诺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我。
我心里拉了个长音,小莱诺好贴心哦。
可这又算什么呢,玛蒂尔达。
我可是娇生惯养的,怎么会因为这点示好就和她冰释前嫌呢,虽然我这么想,但还是接过她的外套穿上,得心应手地指挥她帮我整理后背的长发。
莱诺说:“雇主,我这样做不算是越界吗?”
我说:“如果你是个男孩子的话,我绝对不会这样指挥你,还是说,你为我服务觉得很麻烦?”
她走到我身后,把我的长发拢到手心,方便我穿衣服。
这时候又扯什么越界了。
这人借口好多哦。
从衣服传来淡淡的薄荷香,我揪着领子嗅了嗅,她问:“小莱诺,你也用香水吗,什么牌子的?”
莱诺仰头看着四周的广告,顺口回答我的问题,“我楼下便利店的洗浴香氛。”
“哦……”
莱诺和我穿过街道,走向酒店,“顺带一提,我不小。”
小莱诺,小莱诺,我偏要这么叫。
如果我要叫她玛蒂尔达的话,要把她吓一跳,如果她再香十年前一样欺骗我,还不告而别,怎么办呢?
玛蒂尔达就是一只小老鼠,跑到黑暗之中,我到何处去找到她呢,我找不到,连她的尾巴都揪不住,多么令人挫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