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夏油杰来得仓促，还没有来得及准备圣诞礼物，于是灰原雄就建议下午大家一起去购物，顺便把我们家这几年的圣诞传统告诉夏油杰。
等晚饭过后，我们聚集到圣诞树下，然后抽签获得大家准备的一个精心神秘圣诞礼物，每个人只需要准备一个就好。
出门的时候，理子拉着美里走在最前面，我走在中间，灰原雄走在我旁边半步的地方，而夏油杰慢悠悠的跟在最后。
圣诞节的商业区比平安夜更热闹。街边的橱窗全被装饰得红红绿绿，圣诞老人和驯鹿的图案随处可见。理子看到什么都兴奋，拉着我和美里一会儿冲进这家店，一会儿又冲进那家店，时不时发出“这个好可爱！”之类的感叹。
而走在最后的两位男士自然是担任着拎包的重要岗位。
过马路的时候，人潮突然变挤。灰原雄下意识地向前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他带着我穿过人流，走到对面才松开，然后有些紧张地回头看了我一眼。
“没事吧？刚才人好多。”
“没事。”我甩了甩被他抓过的手腕，有点疼“你反应还挺快嘛。”
他笑了笑，没说什么。松开手的地方，皮肤上还残留着一点暖意。
我透过他看到他身后的一家店，上面摆放着一个漂亮精致的八音盒。
我不留痕迹移开双眼，和大家一起走到大商场，约定了两个小时后在一楼的某个门口碰头。
解散的那一刻，我就飞快往刚才的那家店奔去……
等我到达门口的时候，理子和美里早就等候多时了，两个人正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什么，看到我进来立刻分开，脸上带着可疑的笑。没过多久灰原雄也到了，手里握着一个包得鼓鼓囊囊的纸袋，上面的图案是歪歪扭扭的圣诞老人，一看就是他特地去店里买包装后自己包的。
夏油杰最后一个到。他手里拿着一个扁扁的盒子，包装纸是浅灰色的，系着一条细窄的银色丝带，身上还有咖啡的香味。嗯，肯定是早就买好了去咖啡店等到时间差不多才过来的。
“都买好了？”我问。
所有人点头。理子已经按捺不住地晃起了我的胳膊：“走吧走吧走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灰原雄、夏油杰和美里又钻进厨房忙活了一阵，把昨晚剩下的菜热了热，又整了好几道新菜，依旧是很丰盛的一顿晚餐。五个人吃了晚饭后，理子迫不及待地催着大家上了露台。
灰原雄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顶圣诞帽戴在自己头上，红色的，边缘缀着一圈白毛球。
“抽签吧！”理子把几张写着数字的纸条揉成团扔进一个空碗里，“抽到哪个拿哪个！”
第一个抽的是美里，抽到了三号，是一盒包装很精致的曲奇饼干。她小心翼翼拆开包装，拿起一块吃了，满眼惊艳，“好好吃！你们也来吃块！”
本就不多的饼干很快就被大家瓜分完，确实好吃。
我暗暗记下了牌子，等着明天再多买点放家里。
第二个抽的是理子，她把手伸进碗里搅了半天，嘴里念念有词。抽出来一看是二号——灰原雄包得鼓鼓囊囊的那个纸袋。
她拆开纸袋，里面是一条柔软的羊绒围巾，奶白色的，手感极好。理子把围巾围在脖子上，眯着眼蹭了蹭围巾，软软暖暖的，很舒服。
然后轮到了灰原雄。他抽中了四号。他把包装纸小心翼翼地拆开，露出里面浅灰色的盒子。打开盖子的时候，乳木果和雪松的香气飘出来，很安静很温柔的味道。
“哇！好棒的礼物我好喜欢！正好很想要这个呢！”
夏油杰看着灰原雄捧着那盒香薰蜡烛，不好意思说这其实只是他逛了二十分钟不知道该买什么于是随手拿的。
然后轮到我，我抽的是五号。
迫不及待拆开了精美的包装，里面是一个陶瓷马克杯，温润的釉面上画着一只小猫，慵慵懒懒的，很是可爱。
美里不好意思的开头，“看着很可爱就买了，太好了是给你的，正好你说想换新杯子。”
“谢谢美里！我很喜欢！”我捧着杯子朝美里道谢。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夏油杰和他手里那个用墨绿色包装纸包着的盒子上。
“快拆快拆！”理子已经等不及了，整个人往前倾着，从灰原雄那顺来的圣诞帽都滑到了眼睛上方。
夏油杰看了她一眼，又环视了一圈。然后他低下头，手指抠住包装纸的边角，慢慢的、仔细的把那张墨绿色的纸剥下来。露出里面一个素净的纸盒，然后他打开纸盒，拨开层层的保护盒。
是一个音乐盒。
一个旋转木马……旋转狐狸音乐盒？
底座是深棕色的木头，中间有一只棕色的、笑眯眯的狐狸摆着滑稽的姿势。
他伸出手，把音乐盒从盒子里拿出来，放在自己的掌心上。那东西在他手里显得很小。
他慢慢地转动了曲柄。
金属齿轮发出细微的嘎吱声，狐狸开始旋转，一圈，两圈，滑稽的姿势随着音乐舞动起来，逐渐变得更加可爱起来。那首在无数个圣诞夜被无数音乐盒演奏过的《欢乐颂》带着八音盒特有的颗粒感的旋律响了起来。
小狐狸在圆盘上起起伏伏，在这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旋律在露台上轻轻回荡，和着远处不知谁家飘来的圣诞歌，和着风过树梢的声音。
我偷偷去看夏油杰的脸。
他低着头，目光跟着那匹转动的狐狸，一圈，一圈。
他垂着眸的表情很平静，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下一小片阴影。然后，他轻轻地笑了一下。
“幼稚。”他说。
他把音乐盒放在了桌子上，很轻地放在桌子正中央。
狐狸还在转，欢乐颂还在响。他靠进椅背里，目光没有离开那个旋转的小东西。
“谢谢，我很喜欢。”他的声音更轻了。
我们任欢乐颂在夜风里转完最后一圈，任音乐盒的声音在露台上一点点淡下去。
灰原雄把香薰蜡烛点上。乳木果和雪松的味道一点一点地在空气里弥漫开，和音乐盒残留下来的旋律一样，温柔而安静。
气氛正好，理子开始讲她们旅行路上的趣事，讲沙漠里被风吹倒的帐篷，讲美里被骆驼追着跑的窘样。美里红着脸辩解“那不叫追，它只是走得快了”。
我坐在旁边，笑着看他们。
灰原雄的笑容在烛光里忽明忽暗，他转过头来看我，目光落在我的方向，烛光在他的眼睛里跳。他发现我也在看他，嘴角弯了弯，朝我举了举手里的杯子。
那是我刚拆出来的小猫杯子，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拿去洗干净，还装上了温热的茶饮。我接过茶杯。杯壁温温热热的，小猫的图案在杯沿处憨态可掬。
“圣诞快乐。”他低声说。
我捏了捏他脸，“圣诞快乐。”
夏油杰靠在座椅上，偶尔吐槽着理子她们，之后便就着气氛开始诉说着很久很久以前他也经历过的趣事。
偶尔还有灰原雄的附和。那是一段属于他们的，时间很短的快乐高专生活。
他的身体没再那么紧绷，至少他今晚没有再摸口袋里的刀了。
而我也在他们的口中听到了三个新名字。
——五条悟，家入硝子，七海建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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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6.圣诞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