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第190章

金启晗如今仍然清楚的记得,妈妈去世之前,他陪着在什刹海边走了很久。

那时他们两个聊天,妈妈问他:“眠眠,你觉得活着累吗?”

“累呀!”金启晗毫不犹豫的回答着,却在下一秒说道:“但是将来就不累了,等我长大了,大学毕业了,就给您买好多您爱吃的东西。”

金启晗记得那天妈妈看上去很开心,却总是皱着眉。

母亲去世没多久,苏家诚便走了,之后听说他和常晓慧结婚的消息。

金启晗曾找到苏家诚,质问他是不是真的,苏家诚却只说让他懂事,孝顺。

“孝顺?这跟孝顺有关系嘛?!我妈妈才去世多久,你这样对得起她嘛?你就这么迫不急待?难道不怕遭报应!”

金启晗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妈妈一去世所有人都变得这样陌生。

那天,金启晗哭了,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这样委屈过。之后他三年没有再和父亲家里联系,他恨苏家诚,恨那个女人,甚至恨苏家所有的人。

苏家诚毁了他的家,也毁了他的一切,但是这一切没有人会感同深受。

金启晗曾经想报复他们,他也很后悔没能替母亲报仇。

晏麒安慰着:“你没有他狠,没有他绝,就注定拿他没办法。”

晏麒在心里想,金茹珺的去世反而更加说明了苏家诚家人的冷漠无情,这种人是很现实的,没有道德感,不会受到自已良心的谴责,只会看到对自已有利的。

“你为什么恨苏家诚?如果他犯罪了,法律会制裁他。但是他没有犯罪,说白了他只是没有对你付起应付的责任和义务。你需要吗?你不需要,你甚至都不想和他有瓜葛,那么你过好自已的生活,就是对他最大的报复了。生活毕竟不是电视剧,电视剧不报复,就没人看,兴许还要演出他想弥补多年遗憾求你原谅的戏码,但是现实不会的。你和一堆烂泥纠缠什么呢?他是傻B,你也是吗?”

晏麒最后说道:“你姥爷不主张报复,并不是站在所谓的道德高地指指点点,而是关于利弊。报复苏家诚很容易伤敌一千自损八千。认命虽然不甘心,但或许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世间一切皆有因果,只能宽容面对,计较没有结果,又何必自我折磨呢。

所有的不甘到最后也只能逼着自已算了。

金启晗陷入沉默,是啊,人这一生,有太多实现不了的梦想,太多放不下的执念,不能在一起的人,走不出的感情,都是一样的。

弄皱的纸无法再摊平,打过结的绳子始终有痕迹,伤害就是伤害,最终没有释怀,没有原谅,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都算了。

……

第二天清晨,精准的生物钟使晏麒准时清醒,他侧过头注视着枕边人。

他悄悄伸出手,摸向金启晗的脸夹和鼻头,内心是幸福和安宁的。

这种安宁等同于他多年的一个梦想:老婆孩子热炕头。

晏麒以及他在苍龙的很多战友,都把这看成是他们人生的终极追求,可惜老领导没带好头,35岁高龄才找到媳妇,导致苍龙们一个比一个晚婚。

陈灿宇现在眼瞅着快30岁了还没谈上个女朋友,不过他很会给自已找借口,说自已是贪图享乐的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这之中究竟藏着多少无奈。

现如今社会上很多人都是在为社会做贡献,把自已的事业当成成功与否的标准。

但他们失去了什么?身边的人为此又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想来也无需多言了。

而有些人,把活着的价值定义为好好爱一世,在基本的物质需求解决后尽可能多的陪伴身边的人,共享喜忧和四季。

曾经晏麒以为自已是前者,而现在的他却觉得,老婆孩子热炕头这样的胸无大志何尝不是一种快乐和幸福呢。

金启晗对晏麒依依不舍,他埋在晏麒肩窝,抱着爱人不舍得撒手。

“再过几天就是你生日了,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什么都不要,我也什么都不缺。你出国那天我能去机场送你吗?”

“不能。”

金启晗伸手扶上晏麒的脸,轻轻叹了口气,“不要给自已太大压力,你能站在世界赛场上,就已经是最棒的了,就算没得冠军也没关系。”

晏麒轻轻一笑,“誓师大会要照你这么说就完蛋了,有压力才有动力,放心,我一定给你赢块金牌回来。”

金启晗一扫昨日的阴霾,笑得那样灿烂。

晏麒就像他心灵深处的光芒,照亮了他的天空,让这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清晨,也随之变得神圣起来。

猎豹特战大队平时训练量很大,食堂的参标也比普通部队要高。

在这里,油跟不要钱似的,盐也跟不要钱似的,肉更跟不要钱似的。

每周一次小会餐,每月一次大会餐,当月有过生日的再给多炒俩菜,还有生日蛋糕。

这天的晚餐是粉蒸排骨,黑椒牛排,红烧肉,基围虾,粉丝扇贝,辣椒炒肉,红烧蝶鱼,青菜。

曲明杰边吃边道:“咱单位这伙食,出去怎么也得299那种自助餐的档次吧?”

晏麒没理他,曲明杰自顾自的说着:“前两年去新疆驻训,那时候你还没来呢,当地部队那抓饭是真地道,那羊肉是真香啊!在山上拉练的时候,直接喝山上的溪水,甘冽可口,又冰又甜,第四天的时候送给养,一麻袋胡萝卜,一麻袋馕,一麻袋煮好的羊肉,那羊肉,啧啧啧……”

曲明杰说着摇头晃脑的,他看向晏麒,“有一回去草原,一个维族大爷煮了一大锅羊汤,端给我们喝,不喝不让走,当时拒绝不了就一人一碗喝了,汤里总共就三种料,羊肉,土豆,胡萝卜,但是真他娘的好喝啊,我就感觉这辈子也喝不到那么好喝的羊汤了。”

曲明杰就这样一个人从驻训时的伙食,一直聊到了新兵连第一餐。

“我进苍龙的第一餐是在厕所里吃的,”晏麒眼睛都没抬,张嘴还想补充。

曲明杰立刻打断他,“你现在闭嘴,咱们还是朋友。”

晏麒微笑的抬头看向曲明杰,“野战口粮还是不错的。”

曲明杰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咱的军犬都不带吃野战口粮的,你跟我说不错?不管什么口味的,超过三天,都比不上一个大肉包子香。”

当兵的吃饭都快,三下五除二解决战斗,晏麒准备起身,听到曲明杰道:“我妈给我寄了点儿老家的年糕,晚上我去找你,给你分点儿。”

晏麒轻轻‘嗯’了一声,“谢了。”

曲明杰笑笑,点了点头。

刚从食堂出来,便听到身后有人叫他,晏麒转过身,李朋扬从远处跑过来,站到他面前气还没喘匀便说道:“大队长,苏芃邑的母亲来了,现在人在大队门口。”

“他报备了吗?”

“没有。”

“那还问什么?你不知道怎么处理?!”晏麒拧眉,脸色随即就阴沉了下来。

李朋扬支支吾吾半天,才敢小声道:“他妈说,他爸……病了。”

当晏麒和曲明杰双双落坐于会客室,苏妈妈忍耐多时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晏麒眸光一敛,很烦感这种不说话先哭的行为。

曲明杰看得出晏麒脸色不善,他比晏麒懂得太多人情世故,对苏妈妈嘘寒问暖,几句话便把女人的情绪安抚平稳。

不多时,苏芃邑来到会客室,他不知道领导叫他来这里到底是为什么,而当他见到母亲时,倍感意外。

他不敢确定的唤着:“妈?”

“芃芃……”苏妈妈猛的站起来扑向苏芃邑,低声痛哭着,却是多一个字都没敢说。

苏芃邑看着怀中的母亲,还有些不敢置信,“妈你怎么来了?”

苏妈妈痛苦的摇摇头,这时曲明杰站起身,来到苏芃邑面前,“小苏,你父亲病重,我和你们大队长商量,放你几天假,回去好好陪陪你爸爸。”

说完,曲明杰和晏麒便离开了会客室。

“接下来要怎么办?真的要让小苏休假?还有半个月就要比赛了,他……”曲明杰问晏麒。

“让替补上。”

曲明杰一挑眉,他内心不是很赞同,斟酌了片刻说道:“这样对苏芃邑太不公平,他坚持到现在,表现很出色,不能因为这个……”

“谁也不能保证他可以情绪稳定的完成比赛,我不想冒险。”

“……我明白了。”曲明杰知道晏麒说的是对的,他只能同意,却不免一声叹息。

会客室中,常晓慧埋头失声痛哭着。

“我爸什么病?”苏芃邑心里有丝不好的预感,他低头看向母亲,再次问了一遍:“到底什么病?癌症?”

常晓慧哭着点了点头。

“你不是说小病嘛?说吃点中药就好……”

“你爸不让我告诉你。”

“我爸不让你说你就不说了?”苏芃邑咬着牙质问道:“那你现在来找我是为了什么?是想让我在悔恨和难过中度过嘛?我问了你们无数次你们什么都不告诉我,你以为这是爱的表现?还是觉得我靠不住!!”

“芃芃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说话?我们不是也怕耽误你工作!就算一开始告诉你又能怎么样?你除了担心,着急上火,又能帮上什么忙?你能分担什么!你什么都做不了!”

常晓慧猛的推开苏芃邑,指着他痛斥着。

苏芃邑自嘲的轻扯嘴角,一丝无奈涌上心头,“起码我分担了医药费。”

常晓慧啐骂一声,气急败坏的猛的冲上去打了苏芃邑一巴掌,姣好的面容却早已因为愤怒而扭曲,她嚎叫道:“你说的这叫人话嘛!我告诉你,要不是为了你,你爸也不会病!一切都是你的错!你要是当初能考上医学院该多好,就能救你爸爸。可是你现在什么忙都帮不上,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孛儿帖赤那推开门的时候,便看到苏芃邑的母亲在打骂他,他连忙扔下手中的矿泉水冲上去拦着,“阿姨,阿姨,有话好好说。”

说话间孛儿帖赤那挡下了常晓慧的拳头,他出手抓住常晓慧的双手,又把苏芃邑护到自已身后。

见孛儿帖赤那被自已母亲打,苏芃邑终于在这一刻,忍无可忍,他猛然间爆发,“妈!这里是部队,你要还想让我在这里干下去,就别在这里发疯!”

苏芃邑怒不可遏的吼着,这声音宛如惊雷一样,每一个字都带着回声,传得很远很远。

常晓慧被吼得呼吸一窒,她不敢相信,一直以来对自已言听计从的儿子竟然有一天会对她大呼小叫。

她瞬间头晕目眩,失魂落魄坐到一旁哭叫道:“好啊,你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我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够了!想发疯想丢人现眼随你,但别拉上我。”

“苏芃邑,把嘴闭上!”孛儿帖赤那沉声喝止着。

苏芃邑紧紧闭了闭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闪着一股无法抑制的愤怒。

常晓慧见苏芃邑真的发怒了,立刻软了下来,她带着哭腔对苏芃邑说:“芃芃,为了你爸,你去求求你们部队的领导,给他找个好医院,找最有名的专家好不好?妈妈也是没办法了。”

常晓慧哭得撕心裂肺。

与甲流抗争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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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而复始
连载中梦中修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