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工资卡都给他了,手里还有张存折是我奶奶给我存的老婆本,密码他都知道。这些财产都写在遗嘱里,如果将来我有个什么万一……”晏麒突然停顿了一下,“他可以自由支配。”
孔云程着实被吓了一跳,连忙说:“哪儿有那么多万一啊,不至于,真不至于。”
晏麒平静的道:“就像你说的,给他保障,起码能让他踏踏实实跟我过日子。再说了,遗嘱继承高于法定继承,将来若真有什么的话,也没人敢跟他争,最重要的是盖了章,上面有我俩的名字,也算是国家给出了个证明。”
孔云程听着晏麒说着,都忘了吃东西,他注视着晏麒的眼睛,看了很久,长舒一口气才说道:“你果然有你自已的道,我是真服了!”
其实房产公证和遗嘱公证,是为了让金启晗尽可能的享受到婚姻中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配偶权利。
在晏麒的价值观里,他们一起生活后,每赚一分钱,理应有金启晗一份。
“就我所知,遗嘱公证差不多两三个礼拜就能办下来,不着急,回头有问题你尽管找我。”
“晏队长……”说到这里时,孔云程突然以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语气叫了晏麒一声。
晏麒微微抬起头,略有些疑惑的看向孔云程,这时只听孔云程说:“我媳妇说得对,你确实是值得晗哥托付的人。”
孔云程摇头晃脑的说道:“不过我也不比你差,我在我们分局可是出了名的宠媳妇。就我整的那新编‘八荣八耻’,他们都觉得特牛。”
“新编八荣八耻?”晏麒不解。
孔云程像一只骄傲的长颈鹿,掏出手机,递给晏麒。
晏麒看到前两句直接就笑出了声,等看完孔云程的新编八荣八耻,他再次抱拳:“孔队,在下佩服。”
“好说好说。”
……
一顿饭,以孔云程的饱嗝结束战斗。
晏麒去收银台结账,孔云程剃牙漱口的工夫,无意间扫了眼刚刚进餐馆的几个人。
出于职业的习惯,他总会对来来往往的人多几分观察。
也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这三个人中,有一个中年男人引起了他的注意。此刻他脑海中飘过一句歌词: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也许是命运的安排吧,这三个人进门后,自然地坐到了他们的邻桌。
孔云程心中反复打量,为了防止打草惊蛇,他很隐蔽的抓拍到男人的正面照,虽然照片有些模糊,但要进行人像比对的话,足够了。
孔云程一边听着三个人的聊天信息,一边暗中向同事发信息核实该人情况,几分钟后,同事发来消息,确认这名中年男人正是网上在逃人员。
晏麒结完账回来,“走吧。”
“坐下再喝点儿水,歇会儿咱再走。”孔云程说着递给晏麒一杯水。
他状似无意的跟晏麒有说有笑,朝晏麒投过去一个眼神,又扫了眼邻桌的中年男子。
晏麒即刻收敛精神,眼中聚光,等着孔云程的下一步指令。
“走吧。”
这是一个‘行动’的信号,晏麒立即起身,装作往外走,实则站在离男子一步之外,他站的位置刚好堵住那人去路。
紧接着,孔云程随口喊出‘张必成’,男人来不及反应,下意识的答应了一声,一抬头,便看见孔云程亮出的警察证。
那人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欲起身,晏麒上前一步贴靠,在那人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一个别臂压肩,将人死死压在饭桌上动弹不得。
也就在这一刻,男人咬牙忍着巨痛,还不忘开口恳请道:“警官,我,我就是想拿张纸擦嘴……”
孔云程收起警察证,听到男人这样说,瞅了他一眼,果然一嘴油。
遂看向同行的两人,“你们俩……”
“警察同志,我们也是才认识不久,他之前干过什么我们真的不知道,真的!你相信我!”女的一看就是吓傻了,眼瞅着就要哭出来。
男的则在一旁也紧张得要死:“对对对,我们真的不知道,我们是良民,良民。”
孔云程无奈,他只是想让他们给那人擦擦嘴而已……算了,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后,孔云程只得抽出一张纸巾,替男人将嘴擦干净。
一名服务员从一桌客人面前走过,被人拦住:“小姑娘,这是怎么了?打架的?”
“不是,刚才看见那个大哥拿着证件,好像是便衣抓人呢。”
这时,耳畔传来食客之间嗡嗡的交谈声,为了打消大家的顾虑,孔云程大声吆喝道:“大家伙没事啊,公安办案。”
“警察同志辛苦啦。”食客中有人回应。
“为人民服务。”
几句玩笑过后,涮肉馆恢复了正常,食客陆续开始攀谈,喧哗声再次充斥耳畔。
晏麒指挥男人蹲在角落,十分钟后,分局同事赶到涮肉馆。
这时他们才知道,这个人去年在山东泰安的一个拉面馆因琐事将人打成重伤后潜逃,后来被山东警方以故意伤害罪网上追逃。
临上车时,张必成低声开口道:“这一年来我一直担惊受怕,也不敢和外面联系,我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闫延很崇拜的看着孔云程,“队长,您火眼金睛啊!吃个饭的功夫,破个案,不费吹灰之力。”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得说托晏队长的福,是吧晏队。”
晏麒轻轻抿着嘴,笑了笑。
孔云程靠过来,用手肘拐了晏麒一把,“怎么样?有意思吧?有没有兴趣转业以后来我们刑侦?”
正说着,忽尔听到街口响起尖锐的刹车声加碰撞声,孔云程和晏麒看向对方,在闫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两个已经冲了出去,闫延则紧紧跟在后面,嘴里嚷着:“师父等等我。”
中午时分的簋街相当热闹,车流量大。车祸一出,立刻便堵塞了交通。
两个人跑过去掏出证件,围观群众立刻围了上来,汇报道:“警察同志,这人逆行,我亲眼看见的,肯定是酒驾。”
“对我也看见了,我刚刚还报了警。”
看着现场的情形,孔云程不自觉的纳闷,小声嘀咕着:“大白天的逆行,这得喝了多少?”
他敲了敲玻璃,“请出示您的行驶证、驾驶证。”待那人摇下玻璃,慢慢悠悠掏出证件之后,孔云程随口问了一句:“你也没喝酒啊怎么发这么大疯,该不是吸毒了吧?”
车里男子的眼神一下子就不对劲了。
“我就嘛,谁大白天的喝酒,原来他吸毒了。”
“我艹!丫吸毒!”
现场的围观群众一看,立马叽叽喳喳的把孔云程的‘怀疑他吸毒’,变成了‘确认他吸毒’。
这下可好,不管是不是,都得带回队里做个毒检了。
孔云程转头重重的一拍晏麒的肩膀,“晏队,你属什么的?你TMD的就是我的福星啊!”
之后,这个疑似毒驾人员连同那个逃犯,一并被孔云程带回分局。
晏麒自然是开着车回基地,可孔云程这边就没这么轻松了。
要说这消息传得是真够快的,孔云程前脚刚回到局里,后脚就有人给他打电话,上来就问:“大程,听说你们抓了个毒驾?”
“你他妈听谁说的?我这儿刚到办公室,测试都没做。”
“哥,你是我亲哥,出来结果给我吧……算了,等我去你们队里找你哈。”
孔云程挂了电话,在准备做毒检的时候,北西桥派出所也打来电话,“程子,你丫厉害啊。在我地盘上抓了个毒驾。”
“我是过去吃饭的,谁呈想抓了个网逃,又碰上个毒驾。”孔云程字里行间都在得瑟着。
那边沉默了一秒后骂道:“你丫这他妈什么狗屎运!又网逃又毒驾。”
“不是,你先别下定论,这不是八字还没一撇嘛,关键是你们丫的都听谁说的?”
只听对面叫道:“我他妈不管!我辖区出的事,你得还给我!”
“你妹的!小猪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丫自求多福吧……”
“艹!别给他,我马上来!”
对方吼完,就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孔云程的电话就没断过,他连着接了小伙子居住地派出所、户口所在地派出所还有缉毒的电话。
无一例外,都是找他要毒驾的。
孔云程那双鹰眼盯着这个小伙儿,他在心里想,老天保佑你他娘的必须得是阳性,否则这群狼不得活撕了我。
好在,这人最后如愿阳性。
然后,他就看着几个派出所的代言人在分局院里撕巴起来了。
东城分局的张佩琦跑过来跟他对质,说:“大程,我先打的电话对吧,你就说是不是我先打的电话!”
“小猪,这事理应归杨杨……”
“孙贼!老子拿你当兄弟,你忘了当年上学的时候你丫管我借钱追小姑娘……”
孔云程云淡风轻,张佩琦见这招对孔云程没用,立刻换了对策,“你行!我这就打电话告诉嫂子你藏私房钱,就在你办公桌上‘全家福’的相框里。”
“你他妈不讲江湖道义……”孔云程立马不淡定了。
张佩琦眼睛一瞪,“给我!否则别怪我无情无义。”
这时北西桥派出所的杨杨不甘示弱,“你丫起开!本来就是我地盘的事,你想截胡,还威逼利诱,你他妈要不要脸?!”
“我就不要脸了怎么着吧!”
之后他们又互相撕了起来,什么同窗之情,什么兄弟义气,在立功面前,一切都是浮云。
最后,朝阳分局的领导不得不出面协调,又劝架又安抚,可是他们根本停不下来。
孔云程也急得直挠头,看向局长,哀怨的道:“怎么办啊头儿?”
“头你个头!”局长狠狠瞪了孔云程一眼,“把人卸了,一人一条腿儿,脑袋留给缉毒的。”
“不对啊,郭局,抓到吸毒的、毒驾的和聚众吸毒的,这不是算绩效嘛,我师父好不容易抓到的,凭什么便宜他们?”
闫延神来一句,郭局长立时就阴了脸,狠狠咬着牙,就差上手了。
孔云程直接把闫延拽到身后,满脸堆笑:“领导息怒,童言无忌!”心想,这小兔崽子是真不知死活呀,什么话都敢往外秃噜。
之后他一嗓子吼住几个失去理智的人:“别他妈嚎啦!八百里外都能听到你们吵得像个鸭厂,这是哪儿?这他妈是公安局!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像什么样子!好好的一个地方让你们弄的乌烟瘴气!“
孔云程一指,“谁的辖区谁负责,把人弄走。”之后看向张佩琦,“他是你们东城的,你俩回去自个儿解决。”
杨杨一听乐得跟朵喇叭花似的,那笑容要说他打了胜仗也不为过。
等他们都走了,郭局也准备回办公室了,走之前狠狠瞪了瞪闫延。
闫延一缩脖子躲在孔云程身后不敢出来,待领导走后,才凑过去找孔云程,“师父,我刚才说错什么了?我是真不懂,为什么咱不自个儿留着白白便宜他们呀?”
“既然郭局愿意往外给那自然就说明咱们没有指标,你把他留下来,今年给个表彰,好家伙来年就下指标,接着年年指标加码。你上哪儿找去?到时候郭局不得把你扒皮抽筋?”
闫延一听,顿时脊背发凉。
孔云程版新‘八荣八耻’——看个乐呵吧~~哈哈~~
以忠爱老婆为荣,以粘花惹草为耻;
以有责任感为荣,以逃避责任为耻。
以有家有业为荣,以不思进取为耻;
以爱家顾家为荣,以不问家事为耻。
以女士优先为荣,以男子主义为耻;
以忠孝乐善为荣,以吃喝嫖赌为耻。
以苦思上进为荣,以沉迷游戏为耻;
以工资上缴为荣,以私设金库为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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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第17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