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没打他吧!他凭什么打我!哎哟~~”小混混捂着脸指着坐在对面的晏麒,他下巴骨折了,一说话就疼得呲牙咧嘴。
“他是过来劝架的,你拿酒瓶要砸我的,结果他替我挡了,我们都可以作证!”肖冠臣扶着手臂大声嚷嚷着。
“你TMD放屁,他没动手我们身上的伤谁打的?”另一个小混混捂着肚子嗷嗷叫。
“我打的,你丫砸我店我还不打你,留着你过年啊!”张盐回道。
“你妈B——!!”
韩冰一拍桌子,浓眉紧锁:“嚎什么嚎!这儿是派出所,当你们家呐大呼小叫的!双方都动手了还有什么好说的,这就是互殴,打架斗殴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知道嘛!懂不懂法!”
“警察同志,你认定这次案件为互殴,我觉得欠缺依据。”晏麒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众人闻声看向他,他沉寂片刻后开口:“他们三人先动手,并且采用过激手段,动手在前,砸酒瓶在后。酒吧三人还手不是无缘无故,而是在被殴打后进行的,是自我保护。而他们——”
晏麒手指向三个小混混,“他们在动手后举起酒瓶进行加害,之后我方的反击行为,具有避免酒吧工作人员受进一步侵害的主客观性,符合正当防卫的要素。所以这不是斗殴,这是正当防卫。”
这话听得解气!
张盐他们的话峰立时就变了。
“对,韩警官,他们拿酒瓶子砸人,真被砸中了非死即伤啊!这种时候我们不还手不是等死嘛。”
“是啊,我们就是正当防卫,周围居民在现场都看到的,他们可以给我们做证。”
“韩警官,我们坚决不接受调解,上次来闹事的也是他们,这次我们坚决不和解,他们明显就是故意的,回头又来闹,我们到时候怎么办?”
“你们放屁!监控都没拍到他,怎么证明是我们先动手!”
“就是!我们是打你们了,但是我们没打他,他上来就打我们,这事儿怎么算?你们得给个交待吧!”
眼见着双方又要打起来,韩冰一嗓子吼出来:“都给我老实点儿!”
“陈子光,你在里边还没待够,还想再故地重游是吧?”
被点名的高个子一愣,立刻变了脸,坐下来不敢再叫嚷了。
梁一从外面走进调解室,眼神警告的看向被叫陈子光的人,待那人安份了,才看向晏麒,微一歪头,晏麒便跟着出去了。
来到走廊上,梁一也不跟晏麒绕弯子,抱着胳膊低声说道:“他们那几个弱鸡,不可能把人打成那样,那伤一看就知道是有功夫的人干的。”
梁一敢如此断言是因为那些伤只是看上去吓人,其实并不严重,为的就是让人瞬间失去战斗力,这一看就是专业人士所为。
梁一边说边观察着晏麒的反应,“晏队长,他们就是一群不懂法的小混混,差不多得了,否则继续这么掰扯下去,您麻烦会更大。”
“我不怕麻烦。”晏麒语调平静。
他注视着梁一,眼神毫不躲闪,一字一句的道:“你是启晗的朋友,我不会让你难做,必要时你可以随时通知大队保卫处。但是这三个人你一定要处罚,不为别的,只是要给老实人撑撑腰,给个公道。做为这个辖区的治安民警,你有责任也有义务维护酒吧的良性经营秩序。”
梁一自然懂得晏麒的意思,刚才张盐他们也说了,这三个人不是第一次闹事了,也许这里面还有别的事。
细想一下,大白天在酒吧买醉后闹事,还连续两次,一次是偶然两次就是必然。
派出所陈所长这期间又给猎豹特战大队打了一个电话,简要的说明一下情况,曲明杰压根没把这当回事,他只关心一件事:“打没打赢?”
陈所长一愣,不知如何接话,这个……不是应该先询问一下情况,以及确认一下善后工作吗?
“赢倒是赢了,还给人揍挺惨,曲政委,我打电话的意思是……”
曲明杰压根不想听所长说这些废话,相当豪气的道:“赢了就行!当兵的不能打胜仗那还能行?只要动手,不论对错就是不能输!陈所长,这事你放心,就算告到司令员那儿,也最多罚他站半天军姿,但是他要是打输了,那问题可就严重了,咱猎豹可丢不起这个人——至于那几个小混混,你们愿意怎么处置怎么处置,反正丑话说前头,落到我们手里,他们没个好!不仅挨揍,我还保证他们一定伤得比现在更惨。”
晏麒憋着笑看陈所长青着一张脸挂断电话,陈所摇了摇头,苦笑道:“这就是你们猎豹特战的路数啊?真够呛,我算是领教了。”
晏麒微微一笑,从兜里掏出一部手机:“这是我朋友的手机,里面有全程录像,能证明我没有先动手。”
旁边的梁一接过手机,画面清晰,每个人每个动作都拍得清清楚楚,这事就好办多了。
“可是不管怎么样,您今儿多少有点儿冲动了。”陈所长说着。
“当群众生命受到威胁我就算硬着头皮死也要打,这是职责所在,不能白拿老百姓给的工丨资。”
梁一听后哈哈一笑,对晏麒的印象相当好,随即开起玩笑,“头皮硬度多少晏队长?”
“硬不硬上了再说。”
……
肖冠臣的右手臂被晏麒用方巾简易固定在胸前,此时正一脸乖巧的坐在金启晗旁边。
人生第一次因为打架斗殴进局子,他一个大学生,不被通知学校就算万幸了,这种时候自然老实听话。
梁一再次回到调解室,和韩冰交换了一下眼神,遂开口:“你们双方打架,有监控,全过程已经记录下来了,时间、地点,我们能看出谁有过错,谁先动手的。是正当防卫,还是进行报复性殴打,监控上录得清清楚楚,公平公正。”
“哪儿公平啊?都没给他录上……”小混混指着晏麒。
“我话还没说完呢!怎么着?要不你来说?”梁一一瞪眼,小混混立马闭上了嘴。
之后,他拿出一部手机,“我刚才出去是去拿证物,里面有围观群众拍下你们双方打架的视频,这也相当于监控,也可以证明你们打架的全过程。通过视频,就能看出来谁对谁错,你们到底是互殴,还是正当防卫,都能看出来,能很客观的反映事实真相。”
“那视频里有没有他?”对方指着晏麒,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叫嚷着。
“还真有!人家录到了你拿酒瓶砸他,录得很清楚,你要不要看看?你砸他在先,他踹你在后,清楚明了!”
待梁一将录像播放完毕:“看清楚了吗?录像的所有内容都是你们先动手。刚才你也录口供了吧?自个儿怎么说的?说他先动手打的你们是吧?知不知道说谎要承担什么后果?!在这种地方你们也敢信口开河!我做为执法者,肯定会让破坏秩序的人不敢猖狂,但也绝不会让守秩序的人忍气吞声,你不是问我什么叫公平公正嘛?这就叫公平公正!”
梁一威慑的一吼,调解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录像大家都看了,几个小混混看了几眼就看不下去了,毕竟是理亏的一方,还有什么可看的,看了也是白看。
韩冰这时把话接过去,“你们两边都有受伤,一个下巴骨折,一个手臂骨折,还有一个脱舀的。双方都承认打架,并且都受伤,不接受调解就要进行行政处罚。”
小混混一拍桌子,叫嚷道:“他们说骨折就骨折?那我还说我被他踹到内脏出血呢。”
“嚷嚷什么!要真是内脏出血你早就休克了,还容得你在这里蹦哒!都是成年人了,打架斗殴说出去好听啊?!”
梁一冰冷的视线扫过去,不愧是警察,视线自带一种力量,三个小混混立马就老实了。
“大白天在酒吧喝酒还把人家店砸了,上次巡防队已经给所里汇报过情况,这次又来!怎么着,把我们警察当傻子,不知道你们私底下搞得那些猫腻?不想在外边待着进去住几天也行啊。”
“我们不服!要处罚连他一起罚!”
“不服没关系,一会儿他们部队保卫处的来了,所有材料我都会移交,你们有什么不满的跟他们讲。但是我丑话说前头,他们武警要怎么处理你们,我们可就管不了了,你们自个儿掂量清楚。”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蔫儿了。
确实,部队上的都是大爷,更惹不起。
打一巴掌再给仨甜枣,这是民警惯用的招数。
双方签了调解书,回去后自行看伤,签字画押这事就到此为止了。
事后梁一找到金启晗,“好家伙,我以为谁呢,原来是猎豹特战大队的大队长。要我说像他那种段位的,直接站那儿让人家打一顿就得了,也不会受什么伤。”
金启晗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说的这叫人话嘛。”
“本来就是。他们这些练家子,最大的优势就是耐打,像今儿这种情况,他徒手比普通人持械杀伤力都大。做为朋友我怎么也得友情提醒一句,他在外面火气不要那么大,万一出手稍微重一点儿,一年工丨资都不够赔的。”
金启晗自然知道梁一说的是事实,这次事发紧急,晏麒也是因为他才不得已出手的。要依晏麒的个性,一定会在危险发生的第一时间就尽快远离。
平时他们在部队里经常灌输一种思想,见义勇为是英雄本色,但是空手搏斗毫无胜算的前提下,还是要选择保全自己,才能消灭敌人。
群众有危险,必须出手相救,但是救也要掌握方法,要借助周边环境可提供的武器,巧妙的与歹徒周旋并在第一时间报警。
说一千道一万,其实核心思想就一个字:跑。
……
胳膊脱舀的小混混此刻疼得呲牙咧嘴,晏麒气势汹汹的走过去。
他以为晏麒要打他,吓得连忙蹿起来就被晏麒按回了座位,“你脱舀?”
那人像只受惊的老鼠缩在座椅上,愣愣的点了下头,下意识的便护住自己的手臂,一脸防备的问:“你要干嘛?还没打够啊。”
“我帮你复位。”
调解室内的其他人听到这话皆是一愣。
小混混一脸狐疑,但是奈何手臂太疼,只得选择相信他。
只见晏麒先摸了下,之后让那人放松,轻轻托起他的手臂,微一发力。
那人还没来得及叫,就完事了。
他不确定的问道:“这就好了?”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臂,要说也挺神奇,胳膊果然不疼了。
小混混注视着晏麒,随后恭敬的跟他道谢。
坐在一旁的其他人也觉得这事挺神奇,一个当兵的,竟然会接骨,还接的如此麻利。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晏麒在苍龙训练或执行任务时受伤是常事,大多数时候根本没有医疗条件,只能和战友彼此帮助。
通常在这种情况下就需要靠经验判断,复位的方式也比较随意,完全取决于各自的发力习惯,并没有任何医学标准。
他们不会像医生一样去记脱舀的名词,只了解受伤的机制和位置,是前脱还是后脱,脱舀对于他们来说其实就是一个方向问题。
当然,晏麒只会治脱舀,其他的不会。
从派出所出来,几个人带着肖冠臣直奔医院,原本张盐也要跟着一起,但是让金启晗劝住留在店里照顾生意。
“我的胳膊不会废了吧?”
“断了再接上就行了。”晏麒说得云淡风清,最后还好心的加上一句‘别担心’,聊表安慰。
可是他的安慰却压根没起作用,反倒让肖冠臣越想越害怕。
这算哪门子安慰人?吴悠坐在一旁抿嘴偷笑。
他们一行四人来到附近的骨伤医院,挂了急诊后B光片显示右小臂骨头确实断了,中间直接脱离了一小段下来,急诊大夫表示需要手术,用钢钉固定,手术费用差不多要8万。
肖冠臣一听立马就急了,死活不手术,“不行!我没那么多钱,我不手术!就这样吧,养养就好了……”他无助的看向金启晗,抓着他可怜的哽咽道:“金老丨师,我不动手术。”
金启晗眼看着小孩眼睛都急红了,连忙安抚道:“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先帮你垫上,回头你慢慢还……”
“我还不起!”
宁可被罚,打架也不能输,这是底线,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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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14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