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晏麒一声声坚定的呼唤中,金启晗悠悠转醒。
思绪恍惚了好一阵子,瞳孔才恢复焦距,金启晗直愣愣的注视着天花板,之后长长的舒出一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视线慢慢转移到床边坐着的人,他竟然有些不敢置信,“晏麒?”
“是我。”
金启晗刚刚从梦中挣扎着醒来,只能感觉自己的心跳咚咚咚跳得特别快,他以为自己此刻还在梦里。
“我是在做梦吧?”
晏麒用手轻轻擦拭着金启晗额头上,脖子上的汗,“不是梦,不信你掐掐自己。”
金启晗听话照做,掐了手臂一下,之后皱着眉抱怨道:“疼。”
金启晗傻傻的样子令晏麒发笑,把人从床上扶起来,拥入怀里,“现在相信不是梦了吧?”
靠近温暖的胸膛,金启晗直到此刻才确定自已不是在做梦,是真的,晏麒真的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
此刻他心里特别难过又特别开心,种种情绪加在一起。他安静的窝在晏麒怀里,眼圈控制不住的微微有些泛红。
望着金启晗苍白的脸以及黯淡的目光,晏麒心也跟着在颤抖,他问道:“刚才梦到什么了?”
“我感觉我到了另一个世界,在梦里有食人魔,在我面前吃人。我跑到公共厕所里,见到的都是人体残肢。有人被刀活活捅死了,还有个女人躺在血里……”金启晗回忆着刚才那个梦,声音很低很轻,像在对晏麒说,又像在自言自语。
晏麒心里一紧,他抱着金启晗,心中忐忑的接着问:“还有吗?”
“我还梦到自己被水淹了,好不容易逃出来还被野猪追,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别怕,追你的野猪被我打死了。”
金启晗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后突然想到什么,扑哧一声笑了,“这不是你执行任务时射杀的那头野猪。”
“我说是就是。”
金启晗泪中带着笑。
金启晗感觉到晏麒的双手正轻抚着他的背,一下一下的,坚定而温暖,手心的热量源源不断的穿透他的身体,幅射到他的全身。
晏麒怀抱温暖而结实,环抱着金启晗,手搭在他头上,他有一种被晏麒保护的感觉。
“你要是再做噩梦,无论什么时候,打给我,我都在,有我陪着你。”
金启晗心中慰贴,“你不嫌烦呀?”
“不烦。你做了噩梦,一时半会儿肯定不敢睡觉,深更半夜的,又找不到人说话,这段时间才是最煎熬的……”
金启晗原本想问,你怎么会知道。但是话到嘴边,又收回去了。
晏麒怎么会不知道?他当然知道,曾经无数个被噩梦纠缠着的夜晚,他就是这样度过的呀。
此刻,金启晗才突然后知后觉,晏麒为什么会这样大半夜的跑过来找他。
晏麒的想法很简单,他只是希望金启晗在被噩梦惊醒时,有个人可以陪着说说话,让金启晗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这个人嘴上很少说爱,却总是把爱体现在细枝抹节处。
“晏子,你怎么这么好。”
晏麒不是个煽情的人,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生活上确实少了很多浪漫,但是却总在一些关键时刻,给金启晗以安全感。
夜深人静。
金启晗安心的睡了,晏麒却大半天没能睡着。
不为别的,只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已在家庭和事业之中无法找到平衡。
做为猎豹特战大队的大队长,晏麒平时要开会,写材料,迎接检查,带队训练。平时他都是以工作为中心,就算想照顾金启晗,也是有心无力。
无论是两个人多么重要的时刻,即便是休假期间,部队一个电话,他就得随叫随到,根本没有严格意义的上下班。
两年前晏麒便萌生想要转业的想法,只因为不想令自已和战友们失望,他最终选择继续服役,继续在自已选择的路上走下去。
但是现在,准确来说是在这次事件之后,他又再次有了想要转业的想法,原因是他不想令金启晗失望。
自从交往以来,他们确实谈着恋爱,但是却不能算正常的生活。
晏麒知道他要是转业,会面对很多新的不确定因素,也许生活会更糟,也会让人有一种浪费了多年青春的感觉。
转业这个话题挺悲哀的,它本身不存在好与不好,起码晏麒还有得选择,而他大部分的战友是没得选择,甚至不知道自已的未来是什么样的。
想起曾经赛罕问他转业了想要干什么,晏麒当时其实是没有头绪的,那就随便吧。
确实,随便干点什么都行,当兵的,还怕吃苦吗?
其实晏麒已经把自已的未来想得很清楚了,转业后大概率就是进入行政、公安系统那些为数不多的选择。
可是那样的话跟现在又有何区别呢?
自主择业的话,他年纪也不小了,专业又很难就业,所以这确实是一个需要长期谋划的事情。
好在他现在的年纪还能再干几年,金启晗也有自已喜欢做的事,并且短时间并没打算离开北京。
晏麒想,他未来很多年大概率会扎根在这里不会去其他城市。
从感情上说,晏麒希望他和金启晗能够天天在一起,陪伴在他身边,这是何等的快乐和幸福。
他不是一心一意图前程的人,如果是的话,他就不会想要转业。
但是这个事情,真心不好弄,左手生活,右手前程。
第二天晏麒一大早便起了,他统共就睡了几个小时,生物钟太准时,想懒床也是不可能的事。
轻手轻脚的钻出被窝,开始穿衣服,身后有了动静,他转头看过去。
“醒了?”
金启晗心中暗自惊叹于晏麒敏锐的洞察力,“……要走了?”清晨略带沙哑的声音,眼中虽然睡眼朦胧,却多了一些不舍。
晏麒转身伸手摸着他的头,“再睡会儿,才5点。”
金启晗吃力的支起上身,“我不想让你走。”
“抱歉,最近训练任务重。”
金启晗叹气,谁在跟他说这个。
“大半夜的来,凌晨就走,知道的你是我男朋友,不知道的以为你逛窑子呢。”
晏麒轻轻捏了捏金启晗的脸,“越说越不像话。”
金启晗嘿嘿笑了两声,忽然想起什么,“哦!对了,差点儿忘了。”
他指着床头柜,“我给你买了个钱包,在第一个抽屉,你打开就能看到。”
晏麒起身打开床头柜第一个抽屉,是一个LV的黑色棋盘纹老花钱包,他拿出来左右看了看。
“我看你那钱包都破成那样了也不知道换一下,勤俭持家也没这样委屈自已的。”说着还不忘叮嘱:“收好,不许放着,必须用。”
晏麒笑笑点头,“收到!谢谢领导!”
他俯下身,吻上金启晗,静静的抱了一会才道:“走了啊。”
“客官,下次还来啊~~~”说完金启晗把脸埋在枕头上乐了半天。
晏麒笑着低头咬了下他红红的耳朵,起身披上外套,刚打开门又退回来,转身道:“对了,起床后第一件事约个开锁师傅,把门锁换了。”
金启晗纳闷的问为什么。
“你那门锁太老了,我一撬就开了,记住换最好的。”
说完,晏麒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金启晗张着嘴,不敢相信自已刚刚听到的,下一秒便听到他怒吼道:“晏—麒—!!!你个混丨蛋,你这样我还敢在这里住嘛~!!不是翻墙就是溜门撬锁!!你给我回来你个王八蛋!!!”
金启晗遗失的背包在几日后竟然有了音讯,不得不说是个意外之喜。
派出所给他打电话时,他还有些不敢相信,后来才知道原来是一个姑娘在草丛里发现了他的背包并交给了民警。
这是整个事件中,最令金启晗欣慰的了。
这事到此便画上了句号,歹徒绳之以法,虽有遗憾但是他和吴悠还活着,可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
6月中旬,为了散心也好,或是为了清除杀人案萦绕于心的阴霾也罢,金启晗和吴悠一起去欧洲转了一圈。
走之前晏麒还不忘叮嘱金启晗想买什么就买,反正工资卡都给他了,老话讲的好,穷家富路。
从北京到法兰克福,他们经历了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其后的旅程安排是从德国,捷克、维也纳到匈牙利,愉快的消磨了十几天的光阴。
当飞机进入法兰克福上空,钻出云层,鸟瞰大地。法兰克福仿佛置身于一片大森林中,像一幅水墨画。
这里空气清新优美,景色美得惊艳,让人不免觉得上帝对这片土地的厚爱,竟然能够创造出世间如此美景。
欧洲给金启晗留下的印象便是丰富的色彩,它来自于建筑和雕塑,哥特式、洛可可式,巴洛克式和拜占庭式精致壮观。
气势恢宏的王宫和城堡,平民住的房屋,色彩明丽,衬托着这里的建筑更加华美精致。
尽管这片土地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却不曾留下一点残垣断壁。
金启晗和吴悠结伴走在各色小镇的街道上,幽美静谧,每家的房屋都是一栋独立的小建筑,五颜六色,随心所欲又自然流畅。
吴悠时不时的要看一下手机,或是单纯的看看,或是偶尔打打字。
他的行动过于频繁,这引起了金启晗的注意。
“你这几天手机不离手,干什么?有情况?”
金启晗一直希望吴悠能够从上一段恋情中走出来,开始新生活,如果吴悠有了新恋情,他当然乐见其成。
吴悠摇头,“你想多了,只是一个情商超级低的傻缺而已。”
此话完美的引起了金启晗的兴趣,他贴近吴悠,好奇的问道:“谁啊?我认识吗?”
“算认识的吧,上次咱们在大*城遇到的那个特警,你还记得吗?”
吴悠没有丝毫隐瞒的说着。
金启晗听后更来了兴致,“真的?他怎么搞到你的联丨系方式的?”
“他查我!你能想象吗?他TMD的居然查我!”
不说还好,一说到这里,吴悠就气不打一处来。
话说,案件过后吴悠除了心理上有些后怕之外,没有太大影响,所以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姓杨的警官会在事后加他的微信。
本来吴悠没想加他,但是那个人声称是对上次的事件做回访,你说这样一来,吴悠怎么拒绝?他的理由真的让人无法拒绝。
但是两个人没聊几句,事情就有些跑偏,因为这个人开始关心吴悠的私人生活。
聊了几天,吴悠就觉得不对劲了,这个人总是对他的私人感情方面特别感兴趣 ,这让吴悠觉得他像个有精神控制的变态。
杨庆宇:【你是单身吗?】
悠然自得:【你问这么多干什么?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杨庆宇:【关心你不行吗?】
悠然自得:【谢谢,但没必要,如果你再问这些有的没的,我就拉黑你!】
杨庆宇:【你不告诉我我也能查到,否则你以为我怎么知道你的手机号码?】
悠然自得:【你查我?】
杨庆宇:【别忘了我是警察,想查你很容易,只要一个身份证号码,你祖宗八代我都能查得清清楚楚。】
杨庆宇:【不过,我怕惹你生气,所以没查,嘻嘻——】
嘻嘻你大爷!!
吴悠当时无语问苍天,他怎么就这么倒霉,遇到的都是些什么玩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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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第13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