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被蛊惑了

段知栩摸了摸尾巴翘的高高的小猫。

往学校走时,小猫还像是挽留般的在身后喵喵叫着。

到教室时没有见到叶溪枝,而教室里的人不像平日般,显然易见,情绪都非常激动,一个个的搬着椅子准备往哪里走?

“周漫?”段知栩轻声喊着。

好吧。

教室里也没有周漫的影子。

“段知栩,快!帮个忙。”刘菲抱着一摞箱子,摇摇晃晃的过来了,放箱子的动作一停。

风吹的让人沉闷,但并不妨碍校园里的人情绪高涨着。

随即推搡着段知栩往楼梯口走:“你去把溪枝找回来,赶紧的,你们两个,不知道她化好妆没?还有一会就要演出了!”

段知栩脚步却有些发虚,张嘴想说什么,刘菲却不见踪影了。

想问什么演出?

还有。

她不知道音乐室在哪。

对学校教学楼的布局还不熟,这个学校太大了,之前只去过教室,食堂和操场,音乐室在哪,她连方向都摸不清。

任务已经在手上,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指尖无意识地攥着校服衣角,心里暗暗懊恼。

她凭着模糊的记忆往广播室的方向走之前听人说过,广播室和音乐室离得不远。

走廊两侧的窗户透进午后的阳光,落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她走得很慢,耳朵竖起来,试图捕捉钢琴的声音,可耳边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人声,和广播试音声。

广播里正在调试文艺汇演的设备,音乐和人声混在一起,有些刺耳。

段知栩皱了皱眉,脚步顿了顿,那首《Plain Jane》的旋律被电流声切割得支离破碎,鼓点和人声搅成一团,听得人心烦意乱。

Ayo I'ma explain why youprolly never see me

I push a Lamborghini chocha magic likeHoudini

My body shaped like Jeannie booty dreamywaist is teeny

Yes I told him to get TIDAL so he streamme when he leave me

最重要的是,音乐这么大声,怎么找音乐室。

靠听的话,无异于难上加难。

她只能继续往前走,踩着音乐的拍子,深一步,浅一步。

心里盘算着,再找不到,就只能随机抓一个人问了。

I go hard in the booth Biggie vibes gimmethe loot

就在这时,一阵钢琴声突然穿透了嘈杂的广播,清晰地落进她的耳朵里。

不是激烈的节奏,也不是明快的旋律,而是一种极温柔、极沉静的调子,广播里的音乐混着钢琴声,瞬间把周围的喧嚣都压了下去。

段知栩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住,顺着琴声望去,很近。

不远处的走廊尽头,有一扇半掩着的门,门上嵌着一块长方形的玻璃。

琴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她轻轻走过去,跟做贼似的,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是捏手捏脚走过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靠近了,才透过那块蒙着薄尘的玻璃,看清里面的景象。

是叶溪枝。

她坐在靠窗的钢琴前,侧身对着她,身形清瘦,阳光从窗外斜斜地洒进来,落在她的发顶和肩头,仿佛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

她的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上,动作轻缓而笃定,每一个音符都落得恰到好处,没有一丝慌乱。

那首曲子,段知栩没听过,却觉得每一个旋律都很好听,让人心情愉悦,像一阵风,吹得心里软软的。

不知站了多久,好像不久,也好像很久。

琴声渐渐放缓,最后一个音符轻轻落下,余音在空气里绕了绕,慢慢消散。

叶溪枝没有立刻起身,只是保持着弹琴的姿势,指尖还轻轻搭在琴键上,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的旋律里。

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照亮了她微微垂着的眼睫,和唇角那一点极淡的、温柔的弧度。

钢琴的漆面反射着光,和阳光混在一起,美得不像真的。

段知栩站在门外,心跳突然乱了节奏,一下一下,撞得胸口发紧。

好乱,乱到已经想不起来来这儿的目的了。

她不想进去,只想就这么站着,看着,把这一幕牢牢刻在心里。

可就在这时,叶溪枝的手轻轻从琴键上移开,微微侧过头,目光透过门上的玻璃,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段知栩的呼吸猛地一滞,没想她会突然转过来。

有一种被抓包的心虚。

叶溪枝的眼睛很亮,阳光又镀了一层在她身上,把她头发照的金黄,像浸在琴声里,温柔得不像话。

她看着门口的段知栩,唇角微微一勾,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了出来,带着一点笑意:“听够了?”

那一刻,段知栩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陌生的,酥麻的感觉从心口蔓延开来,不知所措。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觉得自己好像被眼前的人,被这阳光,被这琴声,一起蛊惑了。

定了定神,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空气里还残留着琴声的余韵,和淡淡的阳光味道。

她看着叶溪枝,声音有些发紧,却还是把来意说清楚:“刘菲……让我来叫你,马上要彩排了。”

叶溪枝闻言,轻轻笑了笑,那笑容比阳光更软,比琴声更柔。

更让人着迷的蛊惑。

她站起身,走到段知栩面前,微微歪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带着一点好奇,又带着一点了然:“我弹的,好听吗?”

段知栩的心跳又快了几分,坦然淡定。

却不知脸颊已出卖自己,轻轻点头:“……好听。”

顿了顿,她又忍不住问:“你弹的……是什么曲子?”

话音刚落,走廊里的广播试音声恰好停了,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之间的空气,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叶溪枝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声音轻轻的,淡淡的,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她的心湖,漾开层层涟漪。

“是恋人呀。”

“哦,好。”段知栩感觉自己真的被蛊惑了。

叶溪枝也没多瞧她两眼,抬脚就往门外走。

段知栩愣在原地,她下意识开口:“我们去哪?”

叶溪枝回头看她一眼,眼神淡淡,没多解释,只示意她跟上。

段知栩跟了上去,心头还在为昨夜那把伞乱跳,憋了一路,终于小声问:“我们这是要去……看什么演出?”

叶溪枝瞥她一眼,那眼神明晃晃写着“看傻子”,顿了顿才想起她才转来几个月,很多事不清楚,语气依旧清淡:“文艺汇演,每年都在奥数竞赛之后。”

段知栩点点头,心里那点别扭又冒了上来:“昨天晚上谢了,还有,抱歉,麻烦你了。”

叶溪枝只淡淡“嗯”了一声,没多话,继续往前走。

段知栩跟在她身后。

叶溪枝嘴角微微勾起,听着身后的脚步,这副样子像极了那棵枫树下的小猫。

有人要走,小猫就跟着那个人的身后。

段知栩一路都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自己像是被叶溪枝无声蛊惑了一般。

明明对方只是语气淡淡,动作疏懒,可落在她眼里,偏偏一举一动都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美感。

刚刚在音乐室指尖弹奏钢琴的模样,还有现在,都让人移不开视线。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进一间偏僻教室。

里面几张桌子拼在一起,摆着些简单的化妆品,算是临时化妆台。

盥洗室空空荡荡,门虚掩着,没什么清洁用品,只一个洗漱台,勉强能换衣服。

“我们要不要快一点啊?”段知栩想起刘菲的叮嘱,又观察了一下眼下的环境。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密不透光,透着点隐秘的安静。

段知栩还在茫然打量,满心都是“来这儿干什么”,下一秒就僵在原地。

叶溪枝竟当着她的面,抬手就去解外套拉链,脱完外套还没有停手的意思。

段知栩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耳尖“唰”地通红,声音都绷得发紧:“你,你干什么!?”

明明有换衣间,叶溪枝却当着她的面换衣服,段知栩想都是女生,没什么关系,脸颊却不受控制的发烫。

明明就有专门的换衣间,叶溪枝却偏懒得绕路,就这么在拉着厚窗帘的教室里,旁若无人地开始换演出服。

段知栩僵在原地,心里拼命给自己做建设都是女生,有什么好紧张的,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可理智归理智,脸颊却像被人悄悄点了火,不受控制地一路烧到耳尖,连脖颈都泛上一层薄红,心跳乱得不像话。

叶溪枝换衣服的动作慢条斯理,眼角余光却没放过她那副浑身紧绷的模样,唇角勾着一点极淡的笑,声音懒懒散散的:“你脸红什么?”

段知栩被戳中心事,瞬间炸毛似的别过脸,不敢往她那边多看半分,语气又急又硬,还带着点掩饰不住的慌乱:“不要脸。你换衣服就不能注意点人吗?”

“还有。”顿了顿,她又硬着头皮补了一句,死不承认:“我没脸红。”

叶溪枝低低笑了一声,那点笑意裹在清淡的语气里,格外勾人:“好。”

她手上动作没停,语气理所当然:“不是你催着我快点吗?都是女生,怕什么。”

一句话堵得段知栩哑口无言,浑身都透着股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空气里安静得过分,窗帘拉得严实,光线偏暗,每一分沉默都被无限放大。

她能听见布料摩擦的轻响,能闻到叶溪枝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气息,连对方细微的呼吸都像是落在耳边。

她根本不敢抬头。

段知栩在心里愤愤地想。

都怪叶溪枝。

怪她长得惹眼,怪她一举一动都带着让人移不开眼的美感。

更怪她自己,明明没什么大不了,却偏偏控制不住地心跳发烫,别扭又慌张,像只无处可躲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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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绯色
连载中见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