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折发生在温舒畅十岁那年。
舞蹈班里来了一对姐妹,姐姐叫陈迎雪,妹妹叫陈奚予,后来听说,她们两个是堂姐妹的关系。
温舒畅不曾想过,自己会和其中的一个人有这样深的联结,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她只是把对方当成普通朋友,不,刚开始连朋友都算不上,只是上同一节舞蹈课的同学。
是什么时候相熟的呢?她已经记不得了。
这个答案,或许只有陈奚予知道。
幼年的陈奚予,在父母的管教下,过得是很压抑的,可是她不懂,她也形容不出这种感觉。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和别的小孩不一样,父母不允许她有自己的朋友,她的玩伴,只有从小陪自己长大的堂姐。弟弟出生后,她以为这种掌控会减轻一点,可是并没有。
她的一切都被父母安排好了。
陈奚予是带着期望出生的孩子。
周岁宴上,陈奚予的小手抓到了那个象征着地位的印章,见此景,陈父陈母顿时喜笑颜开,陈父更是当场说,我女儿以后必定有大出息。
后来,一家人想要培养陈奚予成为继承人,对女儿的爱日益严苛起来,他们开始从小培养陈奚予对数字的敏锐度。
他们压抑着陈奚予作为孩子的天性,对她的生活有着极端的控制欲,对她的方方面面都要加以严厉看管。
可一家子人没有觉出任何不妥,对于女儿的异样,他们选择视而不见,毕竟,接管公司是一件非常考验能力的事。
唯一察觉到不对劲的人,是陈奚予的表姐——陈迎雪。
她是陈奚予大伯的孩子,虽是陈奚予的堂姐,但两个人并没有血缘关系,这个中辛秘,只有自家人知道。
陈奚予的大伯,虽然名义上是陈父的兄长,但实则,是收养来的孩子,陈家,对这个孩子确实疼爱有加,但诺大的基业还是交给了陈父——陈敬,大伯感念这些年陈家的养育之恩,自然没有异议。
过年那晚,一大家人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十岁的陈迎雪带着弟弟妹妹看电视。
她知道平日里,陈父陈母对陈奚予的娱乐活动也多加管控,最后选来选去,只能看那个少儿春晚。
一群小朋友拿着大大的中国结在台子上跑来跑去,其中,一个小女孩翻了个跟头后起身,镜头离她很近,给了这个小女孩一个特写。
这是陈奚予第一次见到温舒畅。
陈迎雪自然看到了陈奚予的不寻常,在没人的地方,悄悄和陈奚予说小话。
第二天,陈迎雪和爸爸妈妈说自己和妹妹也想学舞蹈,陈敬和妻子想给她们找一个私教老师,但大伯和大伯母对女儿,自是没有那么多讲究,想着给女儿报一个普通的兴趣班就好。
大伯母私下找陈母聊,“她们两个学舞蹈玩玩而已,等以后要是想在舞蹈方面深造了再请私教也不迟。”
陈母这才松口,给两人报了市里最好的那个艺术中心。
仿佛命中注定一般,她们两个去的,刚好是温舒畅所在的班级。
电视上的小人现在就站在自己眼前,陈奚予鼓起勇气去和她打招呼,面前的人只是很腼腆地笑笑,后来的每一节课,陈奚予都把堂姐抛在后面,只跟着温舒畅。
陈迎雪并不生气,她甚至隐隐有些开心,自己的妹妹终于有了新朋友。
此后,陈奚予每周最开心的时候,就是周六周日去舞蹈班上课那两天。
温舒畅身上有种特质莫名吸引着她,她常常去找她说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温舒畅对她,有一点点冷淡,陈奚予把这归结于自己是新来的同学,两人不太熟悉。刚安慰好自己的陈奚予在看到温舒畅主动去找陈迎雪说话的时候开始破防。
有了小情绪的陈奚予第一次上课没有主动找温舒畅搭话,一节课都站在后面偷偷观察温舒畅什么时候会来找自己结果被无视一整节课的陈奚予这下更破防了,她压根就不在意我!
不知道为什么,陈奚予心里堵得慌,她为此感到郁闷。
察觉到妹妹的情绪,陈迎雪回家后去找陈奚予谈话。
“你今天怎么了?不开心吗?”
陈奚予把自己心里的小九九和姐姐说了,陈迎雪不禁失笑,告诉她明天可以去找温舒畅说清楚。
第二天,陈奚予和陈迎雪早早就去了,等温舒畅来了之后,陈奚予背着小手,嗫嚅着:“我……我想和你做好朋友,可以吗?”
温舒畅没有说话,陈奚予心里有些忐忑,眼泪说掉就掉,“不可以也没有关系,你不要讨厌我……”
温舒畅慌忙从包里翻出纸,抬手轻轻擦掉她的泪珠,哄着她:“不讨厌你,可以做朋友。”
“真的…真的吗?”
“嗯。”
陈奚予抓住她的手,“那我以后可以和你一起上课吗?你…你不要找别人。”
温舒畅和站在陈奚予身后的陈迎雪对视了一眼,笑着对陈奚予说了声好。
这个时候,温舒畅并没有把陈奚予当成可以交心的朋友,她年纪还小,还不懂得依赖的分量。
可陈奚予不这么想,她对这个朋友格外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