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本来是场笑话,看着看着,竟成了环环相扣的四角恋。

许茵茵一脸不可置信地望向纪迟:“迟少,她真是和你一起来的?”

纪迟圈住闻莺的手腕,把她拉到身边,答案不言而喻。

薄茧按在她脉搏,令她心跳陡然快了几分。

变故来得太猛,当事人也一头雾水。这人刚才还摆姿态拿乔,怎么她才使了二成力,就上赶着英雄救美了?

环顾四周,见名媛淑女个个痛心疾首,一副芳心错付的样子,对纪迟的星星眼转眼变成了恨铁不成钢。

闻莺终于悟了,原来是要拿她做挡箭牌。

这业务她熟。

她甜甜一笑,在纪迟身边站定:“我还以为你不想这么快让大家知道呢。”

纪迟手指收紧,似在警告她不要自由发挥。

可她是演员,艺术创作是她的职业本能。

“可我真得走了,不然节目要开天窗了。这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如你留下来,帮我好好跟他们解释解释。”说完手腕一挣,当真像个在外受了委屈就对男友耍小性的娇蛮女孩。

纪迟把她拽住,朝许茵茵道了句“告辞”。

行至门外,他才放开手,急促的脉搏暴露在冬日晚风中,无所遁形。

闻莺的另一只手覆上泛红的手腕,用以掩饰,大度说道:“不用谢。”

纪迟把她的话用疑问的语气重复了一遍:“不用谢?”

闻莺理所当然:“我喝了你的酒,帮你点小忙是应该的,你不必放在心上。”

受禄先邀功,这话听来像是耍无赖,偏偏说的人语气真诚,令纪迟不禁怀疑,莫非当真承了她的情?

“我从不欠人人情。”

闻莺嫣然一笑:“凡事都有第一次,你不也不喝陌生人的酒吗?”

纪迟拧了眉:“陌生人?我还以为我们已经认识了,闻小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闻小姐”三个字又重又急,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闻莺笑了:“纪先生真会交朋友,只知道个名字,就算认识了?如果我给你的是个假名字呢?”

纪迟回看了眼门内:“大家都认为我们相熟,就算熟人了。”

何止相熟,宴会厅里人声鼎沸,多半都在讨论二人之间的关系,一夜情,潜规则,秘密情人,一种比一种咋舌。

闻莺幽幽叹了口气:“我本就名声不好,这下又得挨骂了。”

纪迟仿佛恍然大悟:“那确实是我不对。你放心,我会派人撤掉这条热搜的。”

他在手机上点了两下,朝她举起屏幕,热搜榜首的词条是“闻莺新欢”,配图正是她与纪迟隔杯相望眼神拉丝的偷拍照。

屏幕后是纪迟唇边略显促狭的笑,直到此刻,闻莺终于在他身上看出年轻男人身上独有的少年意气。

她有些散光,眯着眼才看清词条,觉得赵记者多少有些敷衍,爆料劲爆程度远远配不上照片的氛围感。

她抓住手机边框,朝自己拉近了些,点开大图欣赏了一番,十分满意道:“这张照片拍得不错,比Vogue的摄影师强。”

纪迟的手跟着往前送,指尖距离她的面颊,堪堪两寸,触手可及。

他呼吸一滞,瞥了眼站在一旁假装空气的小助理:“看来闻小姐很舍不得这张佳作。”

闻莺恍若未闻,把图片放大,切掉男人的脸,只留下自己的侧颜,有些可惜道:“其实我左脸更上镜。”

她把脸偏过,点了点自己下颌清晰的折线,似乎真的只在意照片的角度。

纪迟收回手机:“既然如此,我现在就联系法务删掉。”

冷风吹过,闻莺缩了缩脖颈。跟她玩欲擒故纵这一套,他还差得远呢。

“多谢纪先生体谅。我把外套落在里面了,得回去一趟,既然你有意维护我的名声,应该不介意我顺便解释两句,说我们并不相熟。”

话音刚落,她眼前一黑,待恢复光明,肩上多了一件黑色西装外套。

明明只有薄薄一层,却令她体温迅速升腾,不知是不是沾了他体温的缘故。

“在这儿等着。”

纪迟说完,回身进了许家大门。

真真这时才敢跳出来,感叹道:“果然没有我姐降伏不了的男人。”

闻莺显然很受用,闲适地拆下束缚了一整晚的发髻,长发微微蜷曲,转眼从精致到发丝的女明星变成了慵懒的尤物:“刚才他给我披外套,拍下来没有?”

真真面露难色:“离这么近我很难出手啊。出片一张就够上头条了,你刚刚不是还夸我吧台那张拍得好吗?”

闻莺恨其不求上进:“你还当真了?也就氛围还凑合,机位差远了。”

真真忽然身躯一震,面露惊惧。

闻莺以为自己话说重了,却见她战战兢兢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姐,你的电话响了。”

屏幕上闪烁着一个“宋”字,闻莺啧了一声:“现在才来恭喜我,宋总的网速还不如纪迟快。”

真真犹豫了几秒,视死如归地说了实话:“其实他已经打了好几个了,我看你和小纪总聊得开心,就没扫你兴。

闻莺竟没有生气:“那我再不接,就不礼貌了。”

她按下绿色按钮:“宋总好,这么晚您还不休息呀?”语气和笑容一样无懈可击,游刃有余又不失恭敬。

“你在哪?”

对方显然没有和她寒暄的心情,语意冰冷,和这鬼天气一样。

闻莺看了眼许家宅院的大门,张口就来:“我自然是在山上度假,您不是嘱咐我这几天好好歇着吗?”

宋浮梁笑了一声,却比质问时还令人心底生寒:“给你半小时,到公司来。”

从许家旧宅到辰星娱乐总部,车程正好半小时。

闻莺面露难色:“半小时哪够下山,宋总也太霸道了。”

话没说完,就被对面打断了:“半小时见不到你人,徐导的试镜就别去了。”然后干脆挂断了电话。

这个试镜是闻莺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她风评不好,出演的角色又单一,若非她愿意零片酬出演配角,大导演根本看不上她。为了这事儿,唯利是图的宋浮梁没少难为她。

手机屏幕熄灭,保姆车恰好在她面前停下,她深吸一口气,躬身进了车。

真真赶紧跟上:“咱们就这么放小纪总鸽子,他回来生气怎么办?”

闻莺揉了揉眉心:“能怎么办?哄呗。我能搞定他一次,就能搞定他第二次。”

“可是你连他的联系方式都没有,要怎么哄?”

闻莺身形顿了一下,然后肉眼可见地不耐烦起来:“堂堂纪家少爷,想在泗久城找一个人兴师问罪,能有多难?”

真真求知若渴:“那万一他不找你呢?”

闻莺双手插袋:“那就把这件衣服挂到网上卖。”

话音刚落,左手手指触碰到一张坚硬的纸片。掏出来一看,是一张名片。

上面印着短短两行字——纪迟,和一串电话号码。

没有唬人的title,也没有地址,简约得像一张专门用来猎艳的小纸条。

**

闻莺很少亲临经纪公司,鲜有的几次,都是大老板宋浮梁召见。

她刚一进门,秘书就迎了上来,客客气气把她带到空旷的VIP会客室,说宋总还在开会,请她稍候。

宋浮梁就是这种人,架子摆得极大,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自己是个打工人,他才是掌管她命运的boss。

闻莺等得无聊,把手里的名片玩得毛了边,喝了整整两壶茶,

宋浮梁才姗姗来迟。

开会到这个时间,他的衣着仍旧一丝不苟,衣领未起褶,发型也分毫不乱。

开无聊的公司年会时,闻莺曾偷偷拿尺子比量过他的五官,竟然完全对称——世人灵魂都分左右,只有他,两面都是一模一样的唯利是图。

他一坐下就直入主题:“闻莺,你有没有脑子?

她手指点在自己的太阳穴,揉了几揉:“我靠脸吃饭,又不靠脑子。”

宋浮梁脸色愈发沉郁:“纪家不是你能招惹的。”

闻莺打了个哈欠:“等了大半夜,一来就骂人。我不靠公司的资源上了热搜第一,还以为您会夸我几句呢。”

宋浮梁在她对面坐定,似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给自己斟了杯茶,语速放缓了些:“知道纪迟是什么人吗?”

“纪氏集团新任总裁,纪家老爷子属意的新继承人,才二十三岁,年轻有为,话题十足,勉强配得上我。”

闻莺说得头头是道,表示自己的所作所为经过了深思熟虑。

宋浮梁放下茶杯:“他是私生子,十三岁被父亲赶到国外自生自灭,十年后却能重返纪家权力中心,他可不像你的草包前未婚夫,会被你蹩脚的手段耍得团团转 。”

闻莺走了个神,怪不得他指尖有茧,原来是做过豪门“灰姑娘”。

她满不在乎:“我看他倒是甘之如饴。”

随即把热搜图调出来,送到宋浮梁面前:“你看这张照片拍得多好。”

宋浮梁正眼也没有瞧一下:“我会找人撤掉这条热搜。”

闻莺把手机又往前送了送:“浏览量过亿了呢,你舍得?”

流量就是金钱,传播越广的热搜,撤起来越贵。

她给徐导的报价才低了几百万,就被一毛不拔的宋浮梁视为大逆不道,这么一大笔公关费,他肯定舍不得。

宋浮梁似看穿她所想:“公关费从你片酬里扣。”

闻莺的手机直直掉在了桌上:“你有没有人性?”

话音未落,桌上的手机振动起来,在木制会议桌上咯吱作响,一串有些熟悉的靓号盖住了她和纪迟的合照。

宋浮梁神色未动,悠然执起茶壶,手腕抬高又放低,一壶热茶悉数浇在屏幕上:“闻莺,你得知道,这里谁说了算。”

居高临下,颐指气使,标准的的资本家丑恶嘴脸。

闻莺正要反驳,宋浮梁的秘书敲门闪了进来。

他看了看闻莺,有些吞吐:“宋总,闻莺姐的热搜突然降到了70名开外……”

宋浮梁并不惊讶,淡淡瞥向闻莺:“倒有人替你省钱了,猜猜是谁?”

这还用猜,纪迟早就跟她预告过了。这位纪家小公子,当真不识趣。

“刚才,你说谁甘之如饴来着?”

宋浮梁仍旧岿然不动,在闻莺看来,却满脸写着小人得志。

秘书战战兢兢递上平板电脑:“现在的热搜榜首是……纪迟女友。”

画面里,纪迟为女子披上自己的西装外套,她抬眼望他,桃花眼里的情绪浓得能拉丝——像素不高,但她的左脸清晰可辨,正是绯闻缠身的二流女星闻莺。

闻莺抚摸着自己左脸下颌曲线,默默撤回了心里那句骂纪迟不识趣的脏话。

果然,自己左脸更上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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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意
连载中慢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