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回首过往二十六年的人生。
我与恶劣生活斗争的三角笼似乎始终都是我被单方面压制,遍体鳞伤后所幸我还有个哥哥为我舔舐伤口。
我以为,我和宋砚失可以一直这样依偎下去。
“嗡……嗡……”
闹钟响起,我伸出手艰难的够到床头的手机,坐起来缓了缓胸口泛起的闷痛。
天光大亮,我洗漱完毕走出屋子,看到了桌子上热气腾腾的早饭,和一旁冷着脸的宋砚失。
他似乎瞥了我一眼,随后拎起车钥匙朝我晃了下,淡淡道:“今天我送你。”
我暗自吃了一惊,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吵架后他先开口。
我和我哥很少吵架,就算是吵,每次也是我先忍不住服软。
昨天老板的亲戚对我出言不逊,我习以为常没去理会,路过的同事也不好说什么,宋砚失刚好下班来接我撞见了这一幕,觉得公司风气实在不堪,在回去的路上建议让我辞职换一家公司上班。
我当然不同意,找一份工作是很困难的,更何况还是我这种并非名校毕业的人,当年我费了好大的劲才进了这个企业,不过是些冷嘲热讽,我早已习惯了这种暗处滋生的恶意,对我造不成什么影响。
观念不统一,我们大吵了一架,开始冷战。
回家后宋砚失也没有开口,我们无言的吃饭,无言的在家里擦身而过。
没想到三天后居然是他先示软。
有了台阶我也没什么可拒绝的,从善如流连连点头。
我三两下吃完饭,跟在宋砚失后面出门。
坐在副驾驶看着我哥,这才发现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认真的观察过他了,他真还挺好看的,他的嘴唇总是轻轻抿着,鼻子高挺,小时候泛黑的皮肤现在养白了些,眼角微微上扬,好像时刻带着笑,但细看过去,眼里却是冷的。
这人的性格却与之相反,在外的时候极其吝啬自己的笑容,总是冷着一张脸,回家后则变的温柔不少。
他大学选择了学医,毕业后凭借名校的学历进了一家三甲医院当实习医生,历经五年的时间转了正,现在是皮肤科很有经验的医生。
“看我干什么?”他眉毛挑了挑,趁着等红灯的空隙看了我一眼。
“哦…没事。”
我有些尴尬的别开视线,咳了两声,低下头仔细端详副驾驶的扣手。他似乎叹了口气,凑近替我把一缕蹭着眼角的发丝往耳后别了别。
“宋衷,我尊重你的决定,你能接受别人的恶意,但我不能袖手旁观…”他又近了些,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你是为了我们两个人活着的,能记住吗?”
我打了个激灵,连忙推开他:“绿灯了,快走吧。”
宋砚失这才放过我,踩下油门继续开车。
过了会儿我又有点坐不住,看着宋砚失有些期待:“我们这算和好了,是吧。”
宋砚失看着前方,几不可闻的挤出一个鼻音:“嗯。”
“我今天应该会早回家,”到地方后,我下车,抖了抖外套扣在身上,看着他笑道:“想吃什么给你做。”
“今天为什么会早回家。”
我顿了顿,向公司走:“给自己放个假,不行吗?”
我向前走着,丝毫没注意到身后车中宋砚失若有所思的表情。
其实我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大概是从小营养没有补全,也可能是我就没有一个健康的基因。
这些天表现的尤为严重。我起床时会眼前一阵发黑,胸口发闷,而且这两天咳嗽的连续不断。
我都没有当回事,像我这种四体不勤的竹竿这么脆皮倒也正常。
直到我昨天刷牙的时候一阵剧烈咳嗽,咳的上气不接下气,到最后我两眼发黑差点一头栽地上。晃过那阵黑雾后,喉头满是腥甜的味道。
漱口的时候,洗手池的血被冲淡如昙花盛开般绽开。
我颤抖着手,预约了第二天的体检。
大概只是牙龈出血吧……
又断断续续咳了一上午,中午请假后收拾东西准备走出公司时,昨天那个被宋砚失看到的同事又凑过来看着我冷嘲热讽。
“哟,宋少爷这么金贵,上午咳了几声下午就要请假回家了啊。”
他叫钟承,是老板的侄子,这种被关系户盯上的戏码也能出现在我身边,我倒也觉得挺意外。
但他盯上我,也是情理之中。
我刚入职那阵,在去送文件的路上突然听到旁边办公室有轻微的喘气声,还有一声极其微弱的“不要…”
隔着并未关严的门缝,我下意识往里看去,就看到钟承把一个小姑娘的双手手腕握住,欺身正要吻上去,而那个小姑娘满脸泪痕,努力别过头挣扎着。
我心里咯噔一声,没多想就敲了敲门,我眼神好,扫了一眼那个女生的工牌,转而看着一脸阴沉的钟承:“财务总监要找孟知遥核实薪酬细目,我来找她。”
钟诚阴着脸松开了孟知遥的手腕,孟知遥迅速跑了出来,跑过我时在我耳边极轻的说了句谢谢。
我微笑着看了看钟承:“那我就不打扰钟总了。”
正欲离开时,我听到钟承阴阳怪气的笑了笑:“宋衷是吧,咱们没完。”
“宋少爷看来耳朵也不太好使了。”
我回过神,看着眼前的笑的极其嘲讽的钟承淡淡道:“哪敢不重视钟总。”
钟承抱臂正欲继续说下去,电话却突然响起来,他瞪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我叹了口气,继续收拾东西,旁边却塞过来一个冰冰凉凉的瓶子,转身,发现是孟知遥,她低着头把那个小瓶子递给我:“这个是止咳药,很好用的,听你在办公室咳了好几天,应该会需要这个。”
我有些诧异的看着她,这个牌子的止咳药很贵,刚想婉拒,她却把头埋的更低:“谢谢上次你帮我,你就当是谢礼吧。”
我犹豫着,还是收下了药:“谢谢。”她如蒙大赦,连连摆手:“没事没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和我说,”接着又凑近我低声道:“那个畜生应该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有实质性的行动,就敢动动嘴皮子。”
我了然一笑,摇了摇头:“我知道,他要是能给我使绊子也不用等到这时候。”
我见过老板几次,那个中年的女人,总是披着一头卷发,化着精致的妆,雷厉风行,她看钟承极其不顺眼,又耐不住他家里人对她千恩万求,这才让他来了公司一个很鸡肋的岗位上,并警告他如果触犯上限就立刻赶他出去。钟承也害怕她,出了自己办公室做什么事都小心谨慎。
和孟知遥道别,我踩上公交,赶往市院。
开文顺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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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为我们两个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