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啊,姚老师,你是要喝粥还是豆浆?吃煎饺小笼包还是油条?”
翌日一早,沈清溪就站在了姚执着的床边。
昨夜从李承修处回来,她不放心又去看了眼姚执着,幸好小泷回来得很及时,所以谁也没耽误休息。
姚执着微眯着眼睛,脑袋还没醒透,以为自己在做梦,“你……怎么在这?”
“你忘了?你昨晚胃不舒服。”
一向淡定从容的姚老师罕见得露出尴尬神色,“记得……”
“昨晚我……你、你一晚上都守着我?”
“我可没那么好心,半夜小泷回来我和清清就离开了。”沈清溪一提这事儿就没好气,她把窗帘拉开一半:“我警告你啊姚执着,以后不能再喝酒了,更别想替别人挡酒这回事儿了,听见没有?”
姚执着望着她的背影愣神。
她现在在自己的屋子里,在拉窗帘,桌子上还摆着热腾腾的早餐。
好似他们在一起共同生活了很久似的。
还有,她刚才是喊他“姚执着”么?
凶巴巴训他的样子也很可爱,背影也好看。
“哎哎哎,你发什么呆呢!”沈清溪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姚执着,你到底听进去了没有?”
姚执着小声反驳:“替你挡酒怎么能算是别人?”
“我说你这个人真是……”
没等她说完姚执着便掀开被子下了床,他上半身依旧光裸。
青天白日的,晨光透过落地窗尽数洒在他结实的臂膀上。他生得很白,沈清溪总觉得这是病态的表现,此时在光的包裹下整个人都显得暖洋洋的,连气质都比之前柔和很多。
出于对美的欣赏,沈清溪视线毫不吝啬地在他身上逡巡着。
他睫毛被晨光照得泛光,随着眨眼的动作不断有细小微粒漂浮在空中。
好看的肩颈线,无意间吞咽的喉结,再往下是精壮的胸膛,泛着淡粉色的凸起……
性感的人鱼线消失在松松垮垮的黑色裤腰下。
肩宽腰窄,肌肉匀称,瘦而不柴。
完全长在沈清溪的审美点上。
沈清溪欣赏得入神。
免费的美色,不看白不看。
姚执着对她的目光视而不见,光着膀子走到洗手间门口,回首问:“昨晚,我的衣服是你脱的?”
他确实是有点记不太清楚了,他知道自己那点酒量,怕酒后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又或者说了什么胡话。
“是我脱的,怎么了?”沈清溪捕捉到他揶揄的眼神,当仁不让地回了句嘴,“姚老师不会是要我对你负责?”
“嗯。”姚执着淡然应着,随后进了洗手间,“也不是不可以。”
沈清溪:“……?”
沈清溪愣住。
姚执着惯不会开玩笑的,果然是被清清带坏了!
小泷一晚没睡,今早是他给沈清溪开的门,他订好餐从隔壁套房出来,发现桌子上已经摆满了。
这天的早饭是沈清溪让自己的厨师给做的。
他爹妈到底不放心,怕剧组伙食差,中厨西厨各请了两位师傅,专门负责她和清清的一日三餐,沈清溪为了让他们放心便答应下来。
吃不完浪费,让清清和凌儿也过来蹭饭。
“我……昨晚没说什么胡话吧?”餐桌前,姚执着喝了一口山药粥,胃里瞬间暖洋洋一片,他睨着沈清溪的脸色试探着开口。
“你昨晚啊……”沈清溪拖长音调,做出努力回想的姿态。
姚执着捏紧汤勺。
他昨天的记忆停留在沈清溪给他喂药,之后的事情就不太清楚了,莫名紧张起来。
“你昨晚抱着我的胳膊撒娇喊妈妈来着。”
“噗,咳咳咳——”小泷刚喝了口鲜虾瑶柱粥,差点没喷到桌子上,脖子都呛红,“啊,抱歉抱歉。”
姚执着:“……”
果然是在她面前失态了。
妈妈……
他已经忘了有多久没叫过这个称呼了。
沈清溪随手掰了一半玉米啃着,另一半丢到姚执着手里。
清清无语:“你以后吃饭的时候不要讲话。”
然后被沈清溪拿一个鲜虾煎饺堵住了他的嘴。
后来,在剧组的每一天,姚执着的餐食都是由沈清溪负责的,细致到他吃什么零食喝什么水她统统都要管,都省了剧组给姚执着的餐饮费了。
偶尔有一天,姚执着想要喝杯冰咖啡,都被沈清溪无情回绝。
她美名其曰:“冰咖啡这种东西,伤胃。”
对于沈清溪的严格看管姚执着似乎并不介意,甚至十分享受
清清有一次实在看不过去,凑到沈清溪旁边愤愤谴责:“你怎么不管管我?我发现你有点偏心。”
沈清溪喝着热水,冷酷无情地看着他,“一边儿去,你进嘴的东西哪一样不是让厨师做好送来的?营养师都是娜娜老师找来的,她管着你我还操什么心?”
清清被堵得无话可说,于是冲着姚执着挑了下眉,用只有他俩能听见的音量,非常不怕死地调侃:“姚老师,这么喜欢吃软饭啊?”
姚执着随手翻了一页剧本,语气悠悠,波澜不惊:“求之不得。”
“……”清清咬牙:“我现在可是清溪的哥哥。”
姚执着终于抬眼,正色瞧他:“所以呢?”
清清色厉内荏道:“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哦。”姚执着的目光再次回到剧本上,“原来你已经觉得这是门亲事了吗?”
清清无能狂怒:“你粉丝说你的老婆只能是音乐!”
“吉他还我。”
清清:“……”
“晚上小溪要陪你去练舞是么?”姚执着无视当红爱豆逐渐崩裂的表情管理,漫不经心道:“我陪你们一起去吧。”
这话看着像是询问,实际是通知。
清清挑衅:“姚老师你又不会跳舞,去那干嘛?”
“庄导最近腰不太好,医生建议要适当运动,他可以和你们一起去跳。”
“庄导是要跳广场舞么?”清清已经脑补了一场他们在街舞室跳男团舞,而庄导在一旁跳老年disco的滑稽画面了。
“差不多吧,医生说了,庄导这种拖延症患者需要人监督,我就是那个监督的。”
清清“切”了一声,显然不信他的鬼话。
自己想去就去,非得拖上庄导。
今日下戏早。
晚上九点半,酒店大堂的电梯门缓缓打开,就见一位漂亮姑娘边捂脸边从电梯内跑了出去。
在电梯口的沈清溪姚执着一行人看着风一般跑远的姑娘只觉得莫名其妙。
沈清溪抬眼望着那姑娘的背影,再看看慢吞吞走出电梯的清清。
沈清溪:“我不是跟你说过么,你要是看见电梯里面只有一个女孩的话你就等下一趟电梯,不要让人家女孩子担惊受怕。”
清清刚落了东西,又折返回房拿了一趟,此刻听了她这一连串的责难自觉无辜。
“我没有……”
沈清溪显然不信,“还说你没有?少狡辩,你看你把她吓得都跑掉了,你对她做什么了?”
清清哭丧着一张小脸,有苦说不出:“我能做啥啊?我什么也没做,我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我……”
沈清溪不耐烦地摆手,“行了,别解释了,反正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你都记不住。”
清清觉得自己快冤枉死了。
他大步跟上,“我真没有!她是后上电梯的,她一进门我就躲在电梯角落离她远远的!”
“那她这么着急跑什么?”沈清溪边说还边用力拍打清清的后背。
清清都快委屈哭了,“那我怎么知道啊?我冤枉啊,窦娥都没有我冤。姚老师你来评评理……”
姚执着猜测那姑娘大概是认出了清清,害羞了,所以才急匆匆跑出来,没想到沈清溪却完全没往这方面理解。
于是,他拍了拍清清的肩,说:“小溪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听着就是。”
清清:“???”
段凌儿努力忍笑。
“我!”清清一口气憋在胸口出不来。
最后只能跑去跟庄导告状。
庄导正举着大疆给自己拍老年健身Vlog,极其敷衍地安慰几句,清清才不情不愿安静下来。
街舞室内,清清跟着舞蹈老师已经跳得大汗淋淋却还不肯停歇。
沈清溪跟跳了两遍竟然学成了一支完整的舞蹈。
这很让姚执着惊讶。
而庄导还在努力驯服四肢,舞室的年轻指导老师差点没被他蠢哭。
帮忙录像的姚执着和段凌儿并排坐在地板上。
段凌儿觉得很好笑,“这段花絮要是放出去,庄导估计会社死。”
姚执着嘴角扯起,盯着手机屏幕里的沈清溪说道:“到时候让剪辑师把他们三个的舞蹈做一个对比放出去。”
段凌儿被逗笑,相处久了才发现姚老师有时候真的很腹黑。
沈清溪跳累了跑过来挨着他们坐下,姚执着顺手递上毛巾,拧开一个保温杯,里面是蜂蜜柚子茶。
沈清溪擦擦汗,自然地接过来水杯喝了两口。
段凌儿沉默观察着。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流,所有动作都再自然不过,仿佛这种事他们已经做过很多次。
镜子前,清清也进入短暂休息,他的休息方式很特别——原地劈叉。
“哇,清清哥那个脚背崩得也太厉害了吧!”段凌儿看着就疼,脸都拧巴成一团,“清清哥是学芭蕾的么?他不是跳流行的啊?”
沈清溪咽下口中的水,回答说:“哪儿啊,他舞蹈学院学古典舞的,我妈妈带了他们四年。”
段凌儿惊讶,“他之前的舞台一点也看不出来他学古典的啊,完全没看出一点古典舞跳街舞的弊端。”
“其实一开始也是能看出缺陷的,后来练了一个多月就渐渐适应街舞的节奏了。”
姚执着不太懂舞蹈,看不出好坏:“他从来没说过他是学古典舞的,选秀的时候在节目里也没提过。”
姚执着说得不错,甚至清清的粉丝可能都不知道他是学古典舞的。
清溪将杯盖拧上,看这镜子前的清清,“他没法儿提。”
“那你呢?”姚执着不在乎清清的事,转而问她:“你是学什么的?”
“本来在T大学建筑,后来退学出国学影视制作。”
“哇塞!T大?”段凌儿露出崇拜之情。
姚执着趁机追问:“在哪个国家留学?”
“美国。”
姚执着:“真巧,我也是。”
他继续问:“在哪个学校?”
“USC。”
姚执着犹豫一瞬,问:“那……你到过费城么?”
“到过的。”
姚执着又说:“真巧,我也是。”
巧什么啊……
在美国留学的人有那么多,去过费城的人也数不胜数,况且谁不知道你姚执着是柯蒂斯的啊。
沈清溪干笑两声,随口附和:“嗯嗯,简直太巧了。”
而姚执着对于她的敷衍居然也能表示出欣喜,段凌儿在一旁觉得自己甚是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