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的午后，阳光透过手工坊的玻璃门，在木质工作台上洒下细碎的光斑。吴斌推开挂着“银饰DIY”小木牌的门，回头朝身后喊：“都进来吧！我叔说了，工具材料随便用，今天咱们都当回‘小工匠’！”
李晓婉第一个冲进去，盯着墙上挂着的银戒指、小吊坠眼睛发亮：“哇，这个星星吊坠好好看，这个戒指也好看！
另一边，李进已经拿起小锤子在铜片上敲敲打打，嘴里还念叨：“我要做个辣条吊坠项链”赵鹤延没说话，只是站在材料架前，手指在细银线和小银珠之间犹豫着，时不时偷偷瞟一眼尹清凝的方向——她正跟着李晓婉研究戒圈的尺寸，侧脸在阳光下柔和得像块温玉。
吴斌搬来工具盒，分给每人一副手套：“先别急着敲，我叔教过我，得先画设计图！”李进闻言，立刻在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辣条形状，惹得大家笑作一团。
尹清凝想了想在图纸上画了条手链，上面坠这一粒粒小小的钢琴键，李晓婉看了“清凝，你做这个手链吗，你看，我就做这个戒指，好看吧”尹清凝笑着点点头
赵鹤延看着尹清凝的图纸，灵机一动，也在图纸上画了一条手链，不同的是，他的手链坠的是一根根小小的银针。
“赵鹤延，你画的这是什么？”吴斌凑过来看了一眼，挠着头问，“怎么是一根根针啊？”赵鹤延赶紧用手捂住图纸，含糊道：“随便画的，还没想好
李进举着自己的“辣条图纸”凑过来：“要我说，你不如跟我学，画个辣条手链！”话刚说完，就被李晓婉拍了一下后脑勺：“就知道吃！
“我们开学就高三了，你们想考哪里的大学啊？”李晓婉放下手里的铅笔，戳了戳图纸上的戒指，语气带着点苦恼，“我爸让我大学报得越近越好，也不看看他闺女什么资质，还有我挑的份。”
这话一出口，热闹的手工坊里安静了一瞬。吴斌手里的工具盒顿了顿，笑着挠头：“我要考工大啊，那里的计算机专业挺好的，我妈让我努努力。”李进也停下敲铜片的手，嘴里还嚼着颗糖：“我？我爸妈让我考本地的理工大学，说以后好找工作，不过我觉得……我要去学厨师！”
尹清凝握着笔的手轻轻顿了顿，目光落在图纸上的钢琴键手链上，小声说：“我想考西大的音乐系。
赵鹤延原本正低头修改图纸上的银针，听到这话，笔尖猛地顿了一下，银线的线条歪了一小截。他悄悄抬眼，看向尹清凝的侧脸，她的眼睛里带着点向往，像藏了星星。他没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西大的音乐学院”。
大家看赵鹤延没出声，吴斌率先撞了撞他的胳膊，“怎么不说话？你成绩那么好，肯定早有目标了吧？”李进也嚼着糖凑过来，“你不是要学中医吗？该不会是想考京大？我妈总拿你当例子说我，说人家赵鹤延闭着眼都比我考得好。”
尹清凝也转过头，她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在赵鹤延那张图纸上，眼尾带着点浅浅的好奇。
赵鹤延把手里的银针往工具盘里放了放，像是在琢磨怎么修改。他抬眼时，正好对上尹清凝望过来的目光，她眼里的星星晃了晃，他喉结轻轻动了一下，才慢悠悠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点：“还没定死！。”李进“哦”了一声，刚要追问，就见赵鹤延拿起笔，重新在图纸上勾勒线条，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旁边的人听：“不过……应该会往西边考。”
尹清凝捏着铅笔的手顿了顿，她没再问，只是悄悄把视线挪回自己的手链上，耳根却悄悄热了起来，连带着笔下的线条都柔和了几分。
高三的日子充实又繁忙，时光在老师的严厉教育和温暖鸡汤下流走。早自习的铃声还没响透，讲台上就堆起了新印的试卷，红笔圈画的错题本在课桌间传看，粉笔灰落满了讲桌边缘的保温杯。
数学课上，王老师敲着黑板喊“这道题讲第三遍了”，转头却在课间悄悄把犯困的同学叫到走廊，塞颗薄荷糖说“撑不住就趴五分钟”；晚自习前的班会，班主任刚批评完迟到的同学，又掏出藏在教案里的橘子，分给熬夜刷题的我们，说“甜的能提提神，你们比我当年有出息”。
草稿纸写满了一页又一页，背面的公式和正面的诗句挤在一起；走廊里总能撞见抱着书本狂奔的同学，互相笑着喊“下节课听写，救我”；晚自习的灯光亮到深夜，窗外的月光漫进来，落在摊开的历史书上，和笔尖一起慢慢移动。那些被“再努力一点”填满的日子，回头看时，竟全是老师藏在严厉里的温柔，和我们一起并肩往前的热乎气。
下午的阳光斜斜切过教室，班主任抱着文件夹走上讲台，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沉了些：“明天上午九点，学校在操场开高三誓师大会，所有人穿校服，带好笔和笔记本。”
底下顿时起了阵小小的骚动，吴斌用笔戳了戳前桌的后背，压低声音笑：“誓师大会？是不是要喊口号那种？想想还挺热血的。”李进咬着笔杆点头，：“听说校长会讲话，希望别太长，我昨晚刷题到两点，想趁午休补会儿觉。”
尹清凝握着笔的手轻轻一顿，她想起去年路过操场时，看到学长学姐举着“全力以赴”的牌子宣誓，当时觉得遥远，没想到转眼自己也站到了这个节点上。
赵鹤延坐在她斜后方，他抬眼看向讲台，目光却不自觉地扫过尹清凝的背影——她的马尾辫用简单的黑色皮筋扎着，发梢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了晃。
班主任敲了敲讲台，压下教室里的议论声：“明天每人准备一句给自己的鼓励语，写在便利贴上，贴到班级的‘目标墙’上。记住，这不是形式，是给你们自己的承诺。”
誓师大会的操场被朝阳晒得暖融融的，红色的横幅从主席台两端垂下来，“百日冲刺”的字样在风里轻轻晃。各班按顺序站定，尹清凝站在队伍里，手里攥着张浅蓝的便利贴，指尖蹭过上面的字——“愿琴声穿风，抵达西大的窗”。
大会刚进行到班级贴目标环节，吴斌挤到尹清凝旁边，晃了晃手里的黄色便利贴：“看我的！‘考上工大，代码敲遍天下’！”李进的便利贴更直接，写着“厨师证到手，红烧肉管够”，引得周围人笑成一片。尹清凝跟着笑，转身要去贴自己的便利贴时，却撞见赵鹤延走了过来。
班级的“目标墙”贴得密密麻麻，她踮着脚往高处贴，手里的便利贴刚要粘上去，身后忽然伸来一只手，轻轻托了托她的胳膊肘。“高一点，那边有空位。”赵鹤延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点晨风吹过的凉意。尹清凝愣了愣，抬手把便利贴贴在了他说的位置，转身时才发现，他的那张白色便利贴就贴在自己旁边，上面只有简单一行字：“向西，同行。”
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抬头看向赵鹤延，他刚好也在看她，耳根悄悄泛红，却没移开目光，只是轻轻弯了弯嘴角。远处传来校长动员的声音，阳光落在两张紧紧挨着的便利贴上，像是把两个藏在纸页间的心愿，悄悄系在了一起。
高考结束后的聚餐选在学校附近的老菜馆，拼在一起的圆桌挤得满满当当。刚坐下，吴斌就举着可乐瓶站起来，瓶身上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敬高三！再也不用凌晨五点爬起来背单词了！”这话引得满桌哄笑，李进嚼着刚端上来的辣子鸡，含糊不清地附和：“敬红烧肉！以后我天天研究菜谱，先给你们露一手！”
尹清凝握着玻璃杯，看着桌上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大家的脸。李晓婉凑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小声说：“不管考得怎么样，总算熬过来了。对了，你真打算去西大？”她点点头。
班主任端着茶杯走过来，
自己拉了把凳子坐在桌角：“知道你们考后想放松，但填报志愿得上心，有不懂的随时找我。”吴斌趁机凑过去，晃着班主任的胳膊：“老师，您当初说我们‘再玩就完了’，现在能说句‘你们很棒’不？”班主任被逗笑，拍了拍他的肩：“棒！比我当年棒多了。”